第十二章 上门打脸

何巧儿低头道：「司祭大人说你行功出了岔子，不慎将脉田毁了，只怕……只怕参加不了府选，也没法成为修真士大人……」

赵飞尘呆了呆，手伸往袍内，发现《天地诀》的小册已然不见，忽然有些恍然大悟了。

所谓的「脉田」恐怕就是名为「呆尘」的量子系统，系统最后强行断网，紧接着又强行休眠，彻底中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死活都没法启动。在费闲看来，他赵飞尘等若变成一人废人，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天生圣言术又如何，自身若修不出灵力，就只能以寿命换道术，无论如何也活不长久，这样的人对费闲来说，自然不值得重视，也不值得再费心思培养，于是收走《天地诀》，并将他赶了赶了回来。

何巧儿见赵飞尘双眼发愣，还以为他接受不了此物沉重的打击，忙道：「司祭大人说了，不会撤销你选士的身份，村里的赋税照样减免一年，只是……选士该有的福利，全被司祭大人截下了，说你欠他太多，只怕还一辈子……都不够。」

赵飞尘愣了愣，立马想起费闲被毁的两件法器和法符，不由苦笑着想道：「还好，他总算有点人情味，没真把俺卖做奴隶。」

何巧儿见他强颜欢笑，小脸上也挤出个笑容，就着热水拧毛巾道：「飞尘哥总是咱何家村出的选士，大家伙儿不会不管你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地吵嚷声，她像是很怕赵飞尘听见，忙道：「来，巧儿给你下擦脸……」

赵飞尘抬手拦住，竖着耳朵听了几句，脸色随即阴沉下来：「外面怎么回事？」

何巧儿咬着唇，使劲摇头叹息。

赵飞尘猛地由床上坐起身来，瞪眼道：「何大叔怎么了？谁在骂他？」

何巧儿眼圈微微泛红，恨恨道：「自从飞尘哥当上选士，高家寨来人给大叔说了门亲，大伙儿都很高兴，定好就在镇上把婚事办了。可是前天……高家寨蓦然来了人，非要把婚事给退掉，大叔不同意，他们就天天来闹……」

赵飞尘听得一呆，旋即愤怒道：「混蛋！」

不用多想，高家寨之是以要与何大叔结亲，正因为他成了选士，后来又要退婚，正因为他此物选士已然废了。

这简直是被人按在地上啪啪打脸！赵飞尘登时又羞又恼，一个猛子跳下床，套上靴子往外冲。

「飞尘哥不要。」何巧儿眼明手快的拉住他，急道：「高家寨这次也出了位选士，咱……咱们得罪不起。」

这小妮子自幼随何大在山里游猎，何大曾说她是阳山镇年轻一辈中最高明的猎手，别看年纪不大，手劲奇大，远胜宅男体格的赵飞尘。

赵飞尘被她小手拽住胳臂，竟然半点动弹不得，不由满心汗颜，面上仍要憋出威严状，佯怒道：「放手！狗屁选士，让他尽管放马来找俺，看俺不把他打出翔……屎来。」

换做寻常猎户，赵飞尘还真没胆子放对，论贴身肉搏，他恐怕连山里猎户的幼童都打只不过，何巧儿就是现成的例子。但对使用道术的选士之流，他一点都不怵，仅凭圣言术就足够立于不败之地。

在山民长久的观念里面，选士身份异常尊贵，何巧儿也不例外，一见赵飞尘发火，登时怕得不行，红着脸低头退开。

赵飞尘掀帘走出帐篷，何巧儿则取上她的猎弓，急忙跟上。

两方人正聚在外面不极远处对峙。

一方由老村长打头，何大叔站在旁边，脸孔木讷，涨得发红。何家村里几十个年少力壮的猎户聚在他们身后，一个个瞪着眼耿着脖，颈上青筋暴鼓，手中的猎弓倒是全垂下了，握得老紧，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另一方，人数丝毫不逊，人人气势汹汹，扬手挽弓，正红着眼冲赵飞尘瞪来。一人拿黑木棍的少年愤怒道：「混蛋，你说把谁打出屎！」

何巧儿凑嘴到赵飞尘耳边，悄声道：「他就是高家寨的高选士。」

「原来是高选士。」赵飞尘眨眨双眸，的确觉着这家伙望着很眼熟。只是他当时被费闲捆成粽子扔一边，心乱如麻，全然没去注意之后的比试，所以也只是眼熟而已，印象并不深，这会儿语气自然敷衍的很。

他身旁的高家寨立刻有人聒噪起来：「小心咱们高选士三两下把你打出屎来。」显然还在恼怒刚才赵飞尘的出言不逊。

那高选士面显不悦，一转眼便瞧见模样秀气的何巧儿，双眸一亮，视线好半天才挪到赵飞尘脸上，冷冷道：「高家寨高登峰。好教赵选士得知，我们此来，只为退婚。劝你量力而行，莫要不知好歹，免得闹个筋断骨折，颜面无光。」

赵飞尘根本不鸟这人，冲高登峰道：「高家寨既然先与何家村定了亲，作何会又要无故悔婚？说破大天去，你们也不占理。还三翻四次前来闹腾，要脸不要脸？」

高登峰重重哼上一声，道：「之前何家村出了位选士，与我高家寨才算门当户对，如今嘛……你们何家寨高攀不上。」

「就是，就是，咱们高家寨才正儿八经出了位选士。」

「一人废人，也好意思当自己是选士？还要不要脸。」

「纯是司祭大人心善慈悲，不忍剥夺你的身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高家寨的人纷纷起哄，何家村诸人则怒目而视。

高登峰傲然道：「何家村想与高家寨攀亲也不是不行……」

他忽然黑木棍一哆地，伸手指向何巧儿，道：「正巧本选士还缺个暖床的丫鬟，就你了。」

何巧儿呆一呆，旋即低下头去，粉面涨红，高高的短马尾惶恐的颤动。

何家村诸人尽皆色变，连好脾气的何大都出离大怒了，背上的猎弓不知何时被他紧攥在手心，连羽箭都搭上了去，弓弦拉开大半。

他一动，何家村上下立刻有了主心骨，手里垂下的猎弓全都举了起来，搭箭的搭箭，拉弦的拉弦，与高家寨几十个猎人对峙起来，箭对箭、眼对眼，气氛立变惶恐。

高登峰活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何大的鼻子骂道：「贱民，你敢反天？」

……z=z^2+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