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惶恐兮兮的又前行一段路,更远处再次传来激战声。
赵飞尘佩服的五体投地。管中窥接连两次遇袭,他与何巧儿则一路风平浪静,显然看似波澜不惊的绕行,实则大有经验蕴含其中,避开了所有危险。
何巧儿反倒更显紧张,轻声道:「三翻四次这么折腾,肯定有巨兽被引来了,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避难的地方,否则……」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震动如此剧烈,如此连续,似一波波连续不断的地震。四周浓郁的黑雾竟都跟着颤抖起来,本来腐臭的空气中飘来一丝更让人不安的腥臭味。
管中窥的声线竟在不极远处响起,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如此尖利:「去死!呀!」
赵飞尘愕然转头回望,瞳孔中印出数道辉煌横空的过境流星,不住的喷吐光热,溢射流焰,连无处不在的黑雾都被一下冲散殆尽。
炽热的流星迅猛的砸到一座山坡的顶端,整个山坡忽然震动起来,发出整耳欲聋的咆哮,令人胆战心惊。
流火飞散,视野耀明,赵飞尘才发现那边根本不是何山坡,而是一头恐怖狰狞的巨大鳄鱼。
这头大鳄鱼正蜷缩泛青的铠皮,疼得不住的翻滚,压得身边泥陷树碎,巨大的尾巴甩起刺耳的尖啸,胡乱的抽打,每一下都在地面抽出一道震颤的深痕,溅起成片的泥浆或飞尘。
管中窥手中的光剑橘色黯淡,远不复之前的明耀,整个人左右晃荡的躲开鳄尾几下猛烈的乱击,落荒而逃。
黑哮犬耸搭个脑袋,紧跟管中窥身边,它忽然嗅嗅鼻子,猛地转头,黑眸发亮,半途一折,冲赵飞尘狂吠扑来。
赵飞尘暗叫糟糕,不住后退,何巧儿一下子挡他身前,泥橇被当做盾牌强抵上去。
扑到半空的黑哮犬收不住冲势,一脑袋猛扎上去,橇底的数道横栏立刻碎断,疼得它嗷呜一声,硬挺挺的跌落。
扛盾牌的何巧儿被撞退半步,吃力的探出胳臂,出刀砍它脖子。
「当」地一响,管中窥不知什么时候闪到黑哮犬身边,挥剑弹开猎刀,直勾勾地瞪着何巧儿。
何巧儿登时不复悍勇,连一动都不敢动了,娇小的身子不住颤抖,显然从心底怕极了修真士。
赵飞尘从她身后方钻了出来,颤声道:「你……你放了她,俺跟你走……」
「谁有空跟你废话……」管中窥急匆匆地抱起撞晕的黑哮犬,冲何巧儿吼道:「你清楚附近哪里安全对不对?快带路啊!」
何巧儿猛地回神,叫道:「我清楚,跟我来。」她扔下撞坏的泥橇,拉起赵飞尘就跑。
吼吼……巨声向冲击波一样袭来,身体一向孱弱的赵飞尘几乎被带着腥风的声浪打个踉跄。
大鳄鱼发着大怒的咆哮,迅猛无匹的由后方追来,每一足落地,都震得地面嘭嘭闷响,四足轮替,掀起一连串震响,地动山摇,令人心惊胆颤。
管中窥往后瞟上一眼,忽然旋身,扬展橘剑:「夕归出穷石兮,煌煌飞星!」
与之前同样的飞火流星蓦地离剑,如日横空。
管中窥看也不看结果,扭头就跑。
飞火流星速度实在太快,大鳄鱼身体也太过巨大,根本不及躲闪,又被砸了个狂晕乱翻,只不过它头部的甲皮实在太厚,如此猛烈的流星如此猛烈的砸上去,居然连个坑都没有。
大鳄鱼不多时清醒,又翻身赶了回来,发起剧怒的咆哮,狂暴地追来。
三人这时并没逃出多远,管中窥只好又回身释放飞星术。
几次下来,大鳄鱼脑袋上终于被砸裂个口子,露出狰狞的暗红色血肉,爬行迅捷慢下来,距离渐远。管中窥也变得晃晃荡荡,气喘吁吁,显然消耗甚大。
幸好沿途的虫兽全被吓得不敢冒头,不然几人绝对没法在黑泥沼泽里这样唐皇飞奔。
几人狼狈的狂逃一阵,四周的黑雾又变得浓重起来,后方的咆哮远没有停休,何巧儿忽然窜上一颗高不见顶的黑树,而后面带喜色的跳了下来,指着西边道:「我看见了,往那边,我……」
「不对劲!」管中窥色变道:「那大家伙怎么蓦然没声音了?莫非……」
他话没说完,一道鞭形黑影扑天盖地的抽来,腥风压地,啸声满空。
只听得喀啦巨响,足有两人粗的巨树拦腰而折,硕大的树身迅速断裂,火箭升空般破开黑雾,眨眼不见,也不清楚飞哪去了,可见力量之大。
何巧儿反应最快,一下子拽着赵飞尘滚到树后趴下。
「快跑!」何巧儿忙扯着还没回神的赵飞尘猫腰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