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早点,警讯刚响不久。城东,死士营。
包括赵飞尘在内的一十四人,站成一排。
用力静静的站在十四人的最后方,似监军、似压阵、又似等人。
与营外的喧杂紧张相比,存在营诸位神情轻松,仿佛郊游,直把夜风当秋风,冷月当暖阳,一个个站得七零八落、吊儿郎当,懒洋洋的互相调侃,浑然不将惶恐的氛围当一回事。
赵飞尘转向畜神悄声追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仿佛是巫蛮犯境,听警钟传讯声,规模不小。」
畜神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松,皱眉道:「该着你倒霉,刚到这儿就摊上这么个事,等会儿该有攻锐修士营的人过来交代任务,我估计这次没可能抽签打定主意谁去,八成一起上了。」
赵飞尘不由紧张起来,追追问道:「上何?」
「上战场还不太可能,就算我们是死士,也不会被上头当成普大头兵来用。据我的经验,理应会让咱们进城捕杀巫蛮的特种小队。」
「特种小队?」赵飞尘心下更慌。
「不少巫蛮能够借助法器飞行,天罚峡天险拦得住大军,拦不住零星的特种小队,他们一定会从四面八方冲进城来搞破坏的。四城军营的修真士没可能全部拦下,多多少少都会遗漏些许,而遗漏的这些,一定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畜神肃然叮嘱道:「等会儿一定跟紧我,千万别落单。」
赵飞尘连忙点头。
沉重的营门嘎吱开启,一人金边戎装,面孔威严的中年人大步迈入来,身后跟了十好几个年纪不小的戎装修真士,一身红衣的叶凛也在其中。戎装丛中一点红,尤其显眼。
和满脸严肃与戒备的其他人不同,她一进来便偷偷冲着赵飞尘挤眉弄眼。
中年人目光一扫,将存在营的十四人尽收眼底,视线在赵飞尘身上停顿少许,最后才挪到用力面上,招了招手。
用力漠然行近,站得笔直道:「见过东营行军祭酒林大人。」
林祭酒点点头,在她耳边小声低嘱一阵,随后摊开掌心,露出一人玉瓶,倒出一颗绿色丹药,捻在指尖。
用力同样神情冷漠的张开嘴,绿丹咻地射进她嗓子眼里,都不用她嚼服吞咽,直接化气没入,她面上旋即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并不止是不好吃而已。
林祭酒微微颌首,顺手将玉瓶递给一旁的叶凛,笑道:「凛子小姐,其他你来吧!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
「祭酒大人说的是。」叶凛笑接过玉瓶,嘻嘻的道:「我不过图个新鲜嘛!」
她一面说着,一面来到其他人跟前。
包括畜神在内,存在营诸位像是习以为常,挨个张嘴,任凭绿丹入喉化气,吞入后,人人脸现痛苦之色,甚至有几个还拿手抓紧胸口,大口喘气。
轮到赵飞尘时,忍不住问道:「这是啥?」
叶凛笑言:「这可是好东西,能让最胆怯的人都有必死的觉悟,来,乖乖张嘴,本小姐亲自喂你。」
赵飞尘干笑言:「要是不吃会怎么样?」
林祭酒目光冷冷转来。
用力神情微变,向赵飞尘斥道:「少说话不会死,你不张嘴就死定了。」
叶凛则拿看弱智的表情瞟着赵飞尘,忽然一拳锤到赵飞尘前胸。
赵飞尘「啊」地一声,张开嘴。
叶凛的手指捻着绿丹一下戳到他嘴里,倏进倏出,动作快极了,哼哼道:「就你话多。该打!」
赵飞尘按胸呼痛,冲叶凛怒目而视:「俺吃就是了,你干嘛打人!」
畜神听得直翻白眼,暗骂蠢货。他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叶凛只是做了个假动作,其实根本没把绿丸喂到赵飞尘嘴里,估计是怕这呆瓜露馅,不清楚装出药效产生的疼痛反应,所以特意先照他前胸狠狠来上一下。
赵飞尘纯是人傻话多,不识人家好心。
叶凛嘟起红唇,娇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林祭酒见存在营诸位都被喂下绿丸,微微颌首,扭头冲用力道:「好了,你就照我刚才说的做安排。还是那句话,成功未必生,失败必定死。你告诉他们,千万别企图心存侥幸,存在营不存在任何侥幸。」
他也不理用力的反应,将手一招,率众退出营门。
用力很用力地盯着他的背影,本冷漠的神情忽然饱含难忍的屈辱,眸中亦射出深刻怨恨,只不过这些情绪一闪即逝,待回身后方,她的神情便彻底恢复平静。
「新任务。」用力视线依次扫过存在营诸人,被她盯上的人全都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起来。
「这次没有抽签……」用力伸手指点道:「共分成三组,每五人一组。最后,我,白鸽子,畜神,和……快男。」
她点上赵飞尘,继续道:「我们四人一组。以风陵大街为分界线,第一组负责肃清城南,第二组负责肃清城北,我亲自负责城东王府区域。记住,如果你们夺取的巫丹,比相应区域的攻锐修士营夺取的少……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存在营诸位此起彼伏的大声应是,一人个竟显得跃跃欲试,有好几个甚至眼冒绿光,像是要去做何不可描述的事。
赵飞尘瞧得甚是不解,凑嘴到畜神耳边悄声追问道:「他们干嘛这么兴奋?」
「又能够杀人呗!况且怎么虐杀都能够,杀巫蛮只有功没有过的……」畜神撇撇嘴,不屑道:「他们就是一群变态。」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明显,畜神很轻易就看懂了,气哼哼得狠踹他一脚,作势还要踹第二脚。
赵飞尘心道:「说得好像你不是变态一样。连风干猪都不放过的家伙,竟然好意思骂别人变态。」
幸亏用力的视线及时转来,畜神立马一动不动了。
用力的目光再次扫过存在营诸人,中性的嗓音一下变得很柔软。
「我们是一群没有名字的人,只为存在而努力活着,从不指望神灵关切,亦不祈求圣人怜悯。我们是天道下的蝼蚁,用力争出本属于自己的生命。存在即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现在,出发!」
除了不知所措的赵飞尘外,众人皆呼:「存在即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
……z=z^2+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