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山中之战

长湖镇。

人们大多待在屋内。

有人开始担心起巴德口中的场景：恶龙被惊醒，杀死矮人，随后报复长湖镇。

只因晚间东方和北方会吹来十分凛冽的寒风。而且随着那些矮人的离去，人们的热情也终究减退了少许。

「或许我们都被金子和银子迷惑住了，去山中挑战一条巨龙，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打定主意！」

但也有人说：「难道你贫困的日子还没过够吗？镇长和森林里的精灵贸易赚了那么的财物财，可他只肯给那么一丁点的酬劳！还要借助阿尔弗雷德那个马屁精继续剥削我们！看看我们每天吃得都是何？菜糠和不新鲜的鱼！如果老天有一线的机会让我摆脱这样的生活，巨龙也无法阻止我！」

自然，更多的人只是寄希望于矮人们没有惊醒恶龙，又或者恶龙早走了了，然后矮人的国王成功收复他们的家园。山下王国的光辉重新照耀居住在湖上的人们。

再不成，那些矮人带出来一些金灿灿的财宝也能够。

就是在这时，人们听到孤山方向传来一声可怖的吼声，被虚幻的黄金与白银冲昏的头脑终究清醒过来。

人们惶恐不安的或缩在屋里、或抬头望向北方，议论纷纷。

蓦然，北方的天际骤然亮起一股红光，稍纵即逝。

「看哪！」有人说，「又是那种光！头天晚上我们守夜的人看见那光从半夜一直亮到清晨，山里面一定有何事情在发生。」

「或许是山下之王此刻正铸造金子。」另一个人说，「他去北方业已有好些日子了，那些歌曲的内容该要开始应验了。」

「哪个国王？」另一个人冷冷地出声道，「那很有可能是恶龙劫掠时喷射的火焰，他才是我们所知道的惟一的山下之王。」

是巴德。

他是人们中对事态的发展最不抱希望的，而且他一直忧心忡忡，惶惶不安。

「你这个乌鸦嘴！」其他人不满地反驳他，「我清楚你想何！你就不希望我们过上好日子！不是说龙火，就是说我们会死，想点让人开心的事情吧！」

这时，一阵刺眼的光芒突然出现在了山丘的低处，湖的北端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山下之王！」这些愚昧的人们叫了起来，「他的财富如太阳，他的白银像喷泉，他的河里流黄金！河里流着山上下来的黄金！」很多人一听也跟着喊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窗子，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小镇再次掀起了兴奋与热烈的浪潮。

「龙！是龙！」

但巴德脸色都变了，飞奔着找到了镇长。「肯定是恶龙醒了，否则我就是个大傻瓜！」他大嚷道，「砍断桥梁！拿起武器！拿起武器！」

镇长的确有点被吓到了，又是可怕的吼声，又是接二连三的火光，这作何看都不是好事上门。

「或许……」他说：「我们不需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糟糕。」镇长肥胖的面上流着汗，细小的双眸里满满的全是胆怯与不甘。「也许人们说得不错，这只是山下之王在开启他们的锻造炉！」

可巴德这个家伙却一贯纠缠着他，让他把民众疏散，随后准备作战。

正一头官司之际。

突然，又有人冲过来向他们报告：「南方来了一道白光！像闪电！又像幻觉！它从桥的东岸飞过去了！一闪而逝！但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就不是幻觉！」巴德惊讶的说：「除非你们的双眸全出毛病了！但显然，看你的样子，还很清醒。」

「那是何？」镇长声厉色荏的说。这一刻，他开始后悔作何会要资助那些矮人了，老老实实和精灵王贸易不好吗？这样也一样能够赚财物，况且还没这么多危险。

「也许是幽灵。」马屁精阿尔弗雷德哆哆嗦嗦的躲在镇长厚实的身躯之后，如同一人受惊的老鼠，像是大一点的动静都能把他吓跑，丢下所谓的主人，逃之夭夭。

这时，报警的号角声蓦然响起，在岸边的岩石间不断回荡。欢呼声停了下来，兴奋瞬间就转为了恐惧。

只因，北方的吼声更凝实了，那可怕的野兽嘶吼声，即使再盲目的家伙都无法再骗自己，说那只是风吹过岩石的声音了。

「龙！龙来了！」

长湖镇的居民们惶恐的四下奔逃，几个不小心的冒失鬼还一人不稳，掉到了冰冷的湖里。

图尔卡攥紧了圣灵长长的鬓毛，一人一马化为一道银白的光芒，冲过了埃斯加洛斯（长湖）、冲过了渡鸦岭，冲过了河谷城废墟，终究赶在最危急的关头，来到了孤山黑黝黝的大门前。

一头蝠翅、四足、头上张角，尾如锥刺的庞然巨物狂怒着，诅咒着，从大山深处冲了出来。

「长湖镇的那些傻瓜竟然敢帮助你们，我先去烧死他们，随后再赶了回来一人一个折磨你们！等着瞧吧，矮人们！还有你，小偷！你们一人也逃不了！是的，我是烈焰，我是死亡！我是暴君斯毛格！」

原来，正当比尔博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索林为首的矮人成功的又一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救了下来。

他们在大门处经历了一场非常激烈的争论，最终不肯下去救人的索林被巴林一句：「他叫比尔博，比尔博·巴金斯，他救了我们不止一次！是我们的朋友！也是发现密门的功臣！要是没有他，我们甚至无法见到曾经的家园！如今他遇到了危险，我们却袖手旁观！索林，告诉我，这还是我认识的那索林·橡木盾吗？还是那值得所有矮人尊敬爱戴的国王吗？」给触动了。

索林眼睛里闪过挣扎，那是他内心的阴影。即有戒指的力气在作祟，也有对世仇的愤怒、对山中财宝的痴迷。

同时，也有着对毁灭了矮人故乡埃瑞博的恶龙斯毛格的恐惧。

但最终。

「你说的对！」

矮人国王的双眸恢复了清明，英雄的气概再度回到他的身上：「要是一个霍比特人也能视斯毛格如无物，矮人作何会不敢？」

他拔出腰间长剑，冲进了那道密门：「这是矮人的家园！为了家园而战正当其所！」

在索林的身后方，是大受鼓舞的杜瓦林、菲力奇力、比弗邦伯格罗因等矮人。

巴林是最后一人。

他们利用对环境的熟悉，以及体量的优势，在矮人大厅中窜来窜去，吸引斯毛格的注意力。

「老爬虫！」索林挥舞着他的短剑，在一人高高的台阶上，大声的嘲讽斯毛格：「你变胖了，也变迟钝了！等着吧，你这头畜生！我终有一天会砍下你的头颅，把它融成一座雕塑！每天唾弃上一百遍！」

斯毛格果然被气到了。

只因在它看来，矮人只不过是它嘴边的零食。两百年前，它摧毁山下王国的时候，吃了不知多少矮人勇士，可如今，一人小小的索林·橡木盾都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你祖父，你父亲可没你嘴硬！」斯毛格扭转它的大脑袋，腹腔中闪起了一道红光。「当年他们逃跑的时候，可是狼狈的很！现在，轮到你了，索林·橡木盾！希望你的血肉、你的骨骼，有你的嘴硬！」

说着，一道炽热无比的龙焰喷吐而出！

索林眼皮疯狂的跳动，他纵身一跃，跳下了台阶，狼狈的摔在了一辆运矿车上。

趁此机会，比尔博飞快的从巨龙身旁逃开了，他慌不择路、心脏狂跳的从一座金山上滑了下来，等掉落到‘山下’的时候，他摸到了一颗冰冷的，大如拳头的璀璨宝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比尔博瞳孔一缩，不及多想，随手将其放进了衣服的内衬口袋中。

菲力奇力、波弗、诺瑞多瑞他们利用斯毛格过于庞大的身躯的缺点，在山道与殿堂里跑来跑去，拖延时间。

巴林、欧因则在矮人的锻造室里，利用硫磺和火炭，制造出了一罐罐炸弹，在恶龙身上不断的爆开一朵朵闪亮的光芒。

但都无法对有着一身硬逾精钢的鳞甲的斯毛格造成一丝有效伤害。

「要是这就是你们的把戏。」斯毛格张开它的双翼，像一座宏伟的雕塑，俯视着所有人：「那么你们准备好死亡了吗？」

「不要看它的双眸！」比尔博这时候还不忘提醒矮人们。「它会让你陷入幻觉！」

但矮人们显然比霍比特人更有应付巨龙的经验，不用他提醒，所有人纷纷躲到了一根根巨大的柱子后。

随后下一瞬间，滔天龙焰泄洪般的铺满了整个锻造大厅。

真的得亏矮人在对抗火焰上比人类与精灵更有优势，不然就凭这一道几乎将石头都融化的可怖烈焰，索林他们的冒险就要在这里终结了。

可即使如此，冒险小队的处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危急了。

他们所有的武器、办法都无法对斯毛格造成一丝伤害，而斯毛格的龙焰只要碰上他们一点，他们就将永远走了此物世界了。

这是一场极端不对等的战斗。

「也许，我们的旅途真的到此为止了！」比尔博悲观的想着，他们的毛发、胡子、脚上的长毛，身上的皮衣，全都被烤得焦卷，脸上、手脚多处烧伤。

他甚至有想过利用魔法戒指，从这可怕的地方逃走，可每当比尔博看着矮人那倔强的眼神与表情，却又放下了手中的戒指。

「既然他们能为一人霍比特人豁出性命，那么我又作何能弃他们而去？」

事实上，斯毛格尽管能够将岩石击碎成粉末，用它那巨大的尾巴甩打岩壁，让它们轰隆隆地震动着，直至裂开了缝隙，碎石从洞顶落下。

但它已经厌倦了在大山深处，在矮人阴暗的宫殿里和十几个矮人捉迷藏，它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折磨人的主意。

「你们觉得你们的冒险会成功？你们觉得老斯毛格会拱手让出他的宝藏？不，你们注定会失败，即使不在这个地方，也在遥远的南方！」

「一股黑暗重新占据了天际，人类、矮人、精灵都无法抗拒它！但为了让你们先体验到失败的无力感，我打定主意了，先从湖上的那些商人开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斯毛格震动双翼，弃了矮人与那个该死的小偷，从大山中钻了出来，准备实施它的复仇。

随后不忍心那些无辜的长湖镇居民因此而造灾，追出来的比尔博注意到了令他兴奋、尖叫的一幕。

「但你先得过我这一关！」

银白君王投出了流星的一掷。

艾格洛斯之矛化为一道流光，刺破茫茫夜色，直奔斯毛格的胸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

斯毛格硕大的金色竖瞳几乎拉成了一条细线，它做出了一个巨龙一族有史以来最狼狈的动作。它像一只小狗似的侧翻了一下，艾格洛斯之矛擦着它背脊与翅膀的位置，狠狠的滑了过去。

锋利的矛刃划开了巨龙斯毛格硬逾精钢的鳞甲，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随后消失在茫茫的大山。

可惜！

图尔卡小了N号的同款竖瞳一缩。

艾格洛斯之矛划开了斯毛格的鳞甲不假，但却因为角度问题，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害！这下麻烦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图尔卡大人！」

比尔博兴奋的在黑黝黝的大门外大叫着，开心的手舞足蹈，像是手上、脚上、脸上的燎泡都不疼了。

斯毛格被吓坏了。

那抹流光几乎是它不算短暂的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了。那一刻，斯毛格真的觉得它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

黑暗大君王在上！

斯毛格顾不得新出现的敌人，它没给图尔卡·阿拉卡诺第二击的机会，粗壮的四肢一蹬，不顾背上的伤势，巨大的翅翼一扇，狂风骤起，顺势的飞了起来。

「我听过这个名字！」

第三纪元中洲最大的一头喷火龙，巨龙斯毛格一面大怒的吼着，恐惧的叫着，一面奋力的向南飞：「尽管老斯毛格躺在矮人的财宝堆上，但它有不少朋友，或者说仆从！它们向老斯毛格提起过这个名字！」

「诅咒你，诅咒此物可恶的名字！区区一个……你到底是什么？你身上没有人类的气味，也不是精灵，你！你更像我们巨龙！但这怎么可能！」

「偷袭！谋杀！只会躲在暗中投掷精灵的长矛，卑鄙无耻的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疯狂的斯毛格下方，银白君王和圣灵呐哈尔紧跟不放。

图尔卡大喊：「如果你能停下来，我就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