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忠诚和背叛

霍比特人的勇敢与忠诚在一开始并没有获得好的回应。

只因在漆黑的、宏伟的矮人国王大厅里，索林命令大家统统去找阿肯宝钻，要求他们务必翻遍每一个角落。

「那是我父亲传下来的无上之宝，它比一整条河的黄金还值财物。」他说，「谁如果找到宝石后自己收下了，我一定跟他势不两立。」

比尔博听了这些话之后开始感到惧怕了，因为那宝石就在他的口袋里。

他很想把宝石拿出来，交还给索林。

但他想起了此前斯毛格说过，这里的财宝都被它诅咒过了，谁敢偷窃和拥有，都将受到折磨，直至他陷入疯癫。

是以那时候，霍比特人完全出于对朋友的忧心，和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确定斯毛格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不希望索林因此受到伤害，他觉着，如果能等到银白君王或者巫师赶了回来，他们确定这上面没有所谓的诅咒，再交给索林也不迟。

但他却忘了，这宝石对于矮人太重要了，重要到本就被山中巫师的财宝弄到有点心态失衡，敏感狂躁的索林几乎不分缘由，不顾危险，宁愿留下来与半兽人一拼，也要找到这枚阿肯宝石。

他犹豫挣扎了不一会，终是没有把阿肯宝石在他这的事实说出口。

不过，比尔博本能的感觉到了自己捡到了一人烫手山芋，他内心不断的祈祷，希望银白君王能赶紧击败巨龙斯毛格，在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控前赶赶了回来。

「我就不该捡起这东西。」比尔博坐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愁眉苦脸的想道：「难道我真的拥有飞贼的天赋？」

他一手摩挲着那枚魔法戒指，一手摩挲着那颗宛如被月光包裹，里面蕴含着无数星光的璀璨宝石。

其他人此刻正仔细检查大小洞穴，发现只有正门还是开着的，所有别的门都早已被斯毛格要么破坏要么封锁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当然那密门除外。

因此，他们开始努力加强正门的防御工事，并重新修建一条从地下宫殿通往外面的道路。索林尽管口头上说不相信精灵王子，但他依然派出了最年轻，同时也是眼神最好的奇力到渡鸦岭的那个瞭望台观察情况，一面命人修缮各种工事。

一面还要寻找阿肯宝石，忙碌的不行。

而比尔博因为对工事毫无经验，因而被打发去了寻找阿肯宝石，却不清楚这和让猴子守桃园差不多。

他一会想起了袋底洞的家园，一会想起了和巨龙交谈的画面，一会又想起他们在山中与斯毛格抓迷藏，一会又想起银白君王那流星般的一掷。

比尔博在山一样的黄金与珠宝堆里装模作样的翻找了一会，便心不在焉的落座来，东想西想。

「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梦醒后我依然在夏尔温暖怡人的家。」不知不觉，疲倦不堪的霍比特人靠在冰冷的石阶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蓦然，也不知过了多久。

比尔博被一阵腾腾腾的脚步声惊醒，他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宝石塞进他用来垫头的破布包，将魔法戒指塞进口袋。

随后，他就看到我们的矮人国王从过道的拐角走了过来。他穿着镶金的盔甲，腰间插上镶着红宝石的斧头，头戴一顶金灿灿的王冠，看起来果然很有王者气派。

「你在这！」

自从进到这座漆黑的大山后，表情就变得愈发阴郁与狂躁的索林露出一人久违的笑容。「巴金斯先生！」他嚷道，「来，把旧衣服脱掉，穿上这个！」

说着，他就将一件小锁甲套在比尔博身上，那是用银钢铸成，也就是精灵们所称的秘银，与之成套的还有一条珍珠与水晶打造的腰带。

小锁甲半大不小，几乎将将合身，这让索林显得非常开心。

他说。

「矮人的耳朵尽管不如那些精灵敏锐，但你在大门所说的话我并没有忘记，我的朋友。在食人妖森林的时候，你没有供出我们；在半兽人城镇的时候，你历尽千辛回到我们身旁；在幽暗密林的时候，你英勇奋战；在瑟兰迪尔的宫殿，你帮助我们逃跑；在我们全都快要放弃的时候，是你率先找到了密门；面对巨龙的火焰，你也没有退缩！比尔博·巴金斯，矮人虽然粗鲁又固执，但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我感激你做的一切，也欣赏你的忠诚！我收回当初在袋底洞说的话，你不是一名杂货商，你是一名值得敬佩的人！或许不是战士，但是的，你是一名合格的朋友！是以，请接收我的这份礼物！愿我们的友谊长青！」

这几乎是比尔博听到的，索林说的最长一段话了。

况且，矮人国王对他的评价也从在夏尔时的不屑一顾，到如今的尊重与敬佩，这不得不说，令比尔博很是感动和不好意思。

「我觉得棒极了！」他说，「但我想可能有点滑稽。你也知道，我从没有穿过甲胄，这让我看起来怪怪的。希望夏尔的霍比特人们不会因此而嘲笑我。」

索林笑吟吟的望着他，没有告诉他，单是这件亮晶晶的小锁甲就足以买下整座夏尔。

「你穿着它能刀枪不入。」索林说：「希望这件宝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起到保护你的作用。」

这让原本被喜悦与羞涩冲淡的阴影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比尔博张了张嘴，想要劝说我们的矮人国王，结果却被索林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打断了。「而且，我如今才知道真正的朋友千金难换！」

「什么意思？」比尔博心脏一跳。

「我被背叛了。」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的索林·橡木盾，下一秒就阴郁凶狠了起来：「矮人中肯定有人藏起了阿肯宝石！我肯定这点！他们都是我的亲族，论法理，他们也有继承王位的权利！要是他们中有谁故意找到宝石而不上交，我全然能够理解并诅咒他们！和瑟罗尔之戒一样，大山之心是王权的象征，拥有它，就拥有了眼下这无尽的宝藏与山下王国的继承权！矮人不会忽视这点！这是我们的天性！没人可以违逆！」

比尔博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况且听听他在说何。

他宁可诅咒自己的亲族，也不相信他们会找到阿肯宝石乖乖上交。这和前一秒还夸夸其谈的说欣赏霍比特人的忠诚，下一秒却怀疑起了陪同他一路闯下来的同胞，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索林……」

「但我相信，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索林自顾自的说，忽然又笑了起来，「比尔博·巴金斯，尽管你是一人飞贼，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人诚实的好好先生，要是是你找到宝石，你肯定会交给我！你说是吗？」

比尔博张了张嘴，说：「是的，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