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至一处突兀的小山包,夸那盘卡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响哨,一片蟋索声过后,山包处草皮蠕动起来,三息之后竟露出一人圆圆的洞口来
沈冲眼睛一亮,老家伙用某种虫子将洞口掩盖,这种伪装实在是太有创意了!待凑至近处细细观察,洞口边缘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指甲大小的绿sè甲壳虫,模样跟夸那盘卡袭击自己时用的大虫子差不多,只是个头和颜sè不大一样,他很想抓几只拿回去送给陈博士研究,但望着夸那盘卡的背影还是放弃了,抬脚跟进山洞。
山洞不深,尽头处空间却很大,里面布满了无数稀奇怪状的物事,成叠垛放的大张平整的惨白兽骨,鲜血淋漓的生物内脏,sè泽艳丽诡异的植物,长相恶心怪异的虫子,高处更摆放着两尊巨大的形象凶恶的傩公、傩母铜偶,此时洞外忽地一阵yīn风刮过,洞内竟发出呜呜地鬼哭狼嚎之声,一干人等人个顶个头皮发麻。
白衣女子不知从何处端出一只灰sè大盆,其内盛放许多坑洼不平拇指大小的青sè果实。
夸那挥手道:「请!」
白衣女子倒不客气,先拾取一枚青sè果实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沈冲自恃体质超强不怕毒素,抓起一把就塞进嘴里。
「嗯?!」沈冲眉毛一挑立即赞不绝口:「好吃!好吃!」
青sè果实酸甜可口,进嘴还有股子特殊的清香味道,沈冲摇头晃脑谦让道:「你们也吃啊,可好吃了!」说完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五只鬼子见状馋得直舔嘴唇,可是周遭物事都透出一股子恶心的恐怖感,谁敢吃他们的东西?谁又能吃得下去?
夸那微笑点头,看样子很欣赏沈冲在如此恶心的环境内还敢进食的勇气。
沈冲一面大嚼一边四处观望,在距其不极远处成叠垛放着许多平整的惨白sè兽骨,上面隐约可见黑sè染料描刻的图画和符号,他随手掀起一张两手稳端。
惨白兽骨边缘有些发黄,显然存留年代极为久远,光滑的骨面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图型,有星星月亮,太阳和人物,更有许多怪异的动物植物,应该是古苗族专门用来记载事物的工具。
塞勒向来对诡秘事物感兴趣,也凑过来一同观看。
「哎呀!」
沈冲诈尸似的蹦起来,塞勒离得最近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惊骇中发现师傅手指死死按在兽骨右下方某处,表情活象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大公鸡。
太妹等人顺其手指望去,原来那处骨片上雕刻了一只狼首人身怪物,此怪手持长矛傲然屹立。
冰山不屑冷哼:「至于吗?一只图腾怪物而已,大惊小怪的!」
沈冲双眉紧锁,心中疑窦重重,倒不是这狼首人身怪有多么恐怖吓人,而是其外型竟与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地下石室尽头发现的图腾一模一样,这恐怕用巧合二字并不能解释!
再细细往下看去,狼首怪物周围还刻有其他图腾,狮头人身怪、虎头人身怪等一些前所未闻的人身怪物,而且每只怪物脚下都刻画几行古朴的规则花纹沈冲不由摸了下胸口,兽骨上的花纹形态与定心石上的花纹形态并不相同,但两者结构明显同属一种行文规则。
沈冲与陈博士都猜测此类花纹属于太古文字范畴,但目前来说他们接触的花纹形态种类太少,而如今这么多陌生新花纹的突然出现,他终究能够确定,优美古朴的花纹必是一种未知的远古文字。
文字是一人成熟文明的标志,而文字的数目、笔画、形态及搭配组合的特殊含义更表现出此种文明的发达程度和艺术水平。在研究花纹结构的过程中,沈冲经常被它们的古朴优美沉沉地吸引,因为这简单的花纹总给人一种异常复杂深奥、飘逸灵动的古怪感觉。
就目前世界上的文字来说,论形态最最优美,论含义最最复杂,汉字为首当之无愧,rì文则次之,自然沈冲不是汉jiān,之是以认为rì文次之,那是因为rì文源于汉字。
近些年来,小鬼子们穷思竭虑,不断删改rì文中的汉字偏旁部首,或者生硬地篡改rì文中源汉字含义,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折腾,rì文永远都烙印着汉字的行文规则,不得不说小鬼子们非常幸运,直接剽窃到成熟文字省却数千年的积累之功,否则这些偏远的岛民又怎会有如今昙花一现般的繁荣?
反复抚摩一个个陌生的花纹,沈冲沉声追问道:「夸那叔叔,兽骨上的记载是何年代留下的?」
夸那盘卡干脆道:「逐鹿中原!」
沈冲眉毛一挑:「哎呀,五千年前,那这些怪物图腾又代表何呢?」
夸那盘卡信徒似的一脸崇拜:「古苗族的始祖――巫神之族!天下神脉皆源于此!」
沈冲咧了下嘴:「巫神长相好奇怪呀!」
夸那盘卡:「巫神自然与凡人不同!」
沈冲嘿嘿一乐,他很想拿把大铁锹到处挖掘苗族古墓,看看里面埋葬的枯骨是不是狮子头、狼头、虎头……但按他自己的猜测,这肯定是统、治阶、级为了维护其统、治地位,特意制造凶悍的动物面具戴在面上,以达到震慑普通百姓的目的而已,人身上长个动物头,纯属扯蛋嘛!
不过,一模一样的狼头怪物和同种规则的花纹竟这时出现在很北和很南的两处,这就很让人遐思了,他们一个位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地下,一个位于缅甸金三角苗族区域,从世界地图上看,两地的跨度还没有一根抻直了的yīn、毛长,但坐飞机却要数个小时之久的,在那遥远的上古时代,两个距离如此之远的种族出现了特殊形态的图腾重叠现象,这足以证明古苗族与塔克拉玛干沙漠种族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当时身在沙漠孤独一人,许多疑问无人可答,而如今巫师夸那盘卡就在眼前,兽骨上花纹数量众多,要是破译出这些上古文字,说不定就能够幸运地找到摆脱月煞的方法,退一步说就算上面记载的并不是化解之法,那对这种文字盛行的时代多了一些了解也是好的,以便rì后寻找多方线索。
沈冲一脸骐骥地指着骨片追问道「请前辈讲解一下这些古文字的内容吧
夸那盘卡摇头:「我不认识!」
沈冲一颗兴奋的心脏几乎顺着肠道拉将出去,好在夸那盘卡又继续出声道:「传说这种文字是上古巫神一族的专用语言,自从数万年前巫神一族突然神秘消失就再也无人通晓了,而你们神脉者就是太古巫神一族遗留下来的血脉,苗疆巫术得自上古巫神,其中更有许多特殊的秘法咒语,必须身具巫神血脉的人去朗诵才能将此巫术最大限度的释放出来,所以咒语就是巫神文字的真正读音。」
沈冲斜眼儿瞅了夸那盘卡一眼,他从小接受阿登纳思唯物主义教育,怎肯相信咒语这种荒诞不经的东西,在经济飞速发展的今日,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无计其数,要是咒语真好使的话,恐怕地球上也不会有六十多亿的人口了。
只不过老怪物是不能随便招惹地,沈冲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夸那盘卡蓦然森然问道:「你不相信?」
沈冲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夸那叔叔,我对巫神血脉甚是感兴趣,您接着说,您接着说。」
夸那盘卡瞪了他一眼又徐徐说道:「据上代大巫师说,三百多年前,苗疆出现一个身具巫神血脉的不世奇才,四十岁起才开始修习巫术,只用了短短十年便将数百种巫术炼至大成,纵横苗疆无人能敌,十年后此人自称触及天机,要闭死关苦修……」
沈冲听得有滋有味:「那他出关了吗?」
夸那盘卡微微颔首却露又出可惜之sè:「在神脉者闭关十几年后的一天午夜,他蓦然破关而出,不知为何凶xìng大发,见人即杀,不分敌我,所到之处鸡犬不留,成为了人见人怕的黑巫师……」
「那后来呢?」沈冲闻言几乎跳了起来,他立即确定那个家伙引发了月煞。
夸那盘卡皱眉答:「黑巫师虽然可怕,但这时也被白巫师克制,没不由得想到身具巫神血脉的黑巫师竟单凭一己之力,将其他部落内几十位巫力深厚的白巫师尽数杀死,又对手无寸铁的普通巫民血腥屠杀,幸亏我族有巫神保佑,天降神雷将黑巫师劈得神魂尽灭,尸骨无存,可是苗疆也经此一劫,大部分神奥巫术就此失传,到了我这代……唉!」
夸那盘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唉!
沈冲也跟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原本以为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下是彻底没戏了。按老家伙所讲分析,那神脉者引发了月煞,最终神智尽失无差别攻击能量散尽而死,什么天降神雷都是人为的夸张虚构而已!
看来破除月煞依旧任重道远啊!
叹气之后,夸那盘卡继续出声道:「每代大巫师都会想方设法去寻找巫神血脉传承巫术,因为只有巫神血脉才能将巫术发扬光大,可惜苗疆甚少接触中原人氏,更不知异能者就是巫神遗族,所以这几百年间只有我夸那盘卡找到了,哈哈哈哇哈哈哈哈……」
那蒙面白衣女子见师傅开心,也跟着娇笑起来,谁知夸那盘卡嬉笑声突止大脸一沉喝问道:「你笑何?奇笨如猪,还不如一人普通人!」
白衣女子挨了骂立即扭过头呜呜抽泣!
夸那盘卡无可奈何劝说:「徒儿不哭,乖,师傅不骂你啦!」
白衣女子唰地把头扭赶了回来,果真不哭了。
沈冲等人面面相觑,这对师徒可真够诡异的!
夸那盘卡一拍白衣女子肩头,面现得意之sè道:「她就是我当年游历中原时在一人偶然的机会下抢回来的巫神遗族!哇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家伙又开始大笑,沈冲彻底无语了,找到一名神脉者至于乐成那副德行吗?你看本局长身边,特殊案件小组就不提了,大振国威的时候打了个洋鬼子是神脉者,身在苗疆大半夜在森林里撞倒一人也是神脉者!哈哈哈,这神脉者也忒不值财物了吧?
太妹檀口张得老大,老爹要是早知巫师夸那盘卡浪迹中原只是为了寻找一名神脉者徒弟,必定会捶胸顿足肠子悔青大呼痛失良机,当时唐家什么都缺就不缺神脉者。
太妹蓦然皱眉追问道:「夸那叔叔,这位妹妹是否姓秦?」
夸那盘卡应声道:「恩,她叫秦可心,名字是你父亲当年起的!」
太妹兴奋异常,一把拉住白衣女子的手欢喜道:「可心妹妹,咱俩小时候还照过像呢!」
「啊!」
秦可心一声惊呼:「你知道我的身世?那我父母长何样子?叫何名字?姐姐快告诉我,他们……」
夸那盘卡一声残忍断喝打断了可心的追问:「你父母早死了,问了也不会复活!」
秦可心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小太妹心中一动,原来夸那盘卡没跟秦可心交代过身世,那自己就不能多嘴了,免得引起老怪物不快。
「夸那叔叔,都说苗疆巫术不传外人,秦可心妹妹理应是汉人吧?」沈冲这人向来好奇,联不由得想到曾经看过的电影,便出言相问。
夸那盘卡大笑三声反问:「你听谁说巫术不传外人?巫术乃巫神一族赐予凡人的法术,有缘者皆能习之,自古苗族与中原各民族只只不过是在不同地理、历史条件下形成了特殊的居住区域,你分得那么详细究竟有何企图?」
「哎呀!」沈冲顿时被塞得瞠目结舌,此物分裂的罪名可真不小啊!想不到一人神秘而恐怖的苗疆大巫师居然能把困扰整个世界的民族问题看得如此透彻,这,难道,是在,梦中吗?
夸那盘卡嘿嘿笑道:「小子,老夫当年在中原游历的时候,你还穿活裆裤呢!」
「噗嗤……格格……」
小太妹和冰山美女笑得前仰后合,而唯一能听懂汉语的洋鬼子塞勒虽是咧了下嘴没出声,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那对牛眼基本上呈月牙状。
沈冲嘴角抽动,目光落在秦可心身上,不由叹了口气,挺好的小姑娘学了恶毒的巫术,竟被糟蹋成这副样子,一张脸腐烂一半,以后作何嫁人啊?邪术就是邪术!想到这忍不住提议道:「前辈,可心的脸是作何回事?不如等我完成任务后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您说一人女孩子家的…….」
夸那盘卡仰天大笑,反手一挥,秦可心的面纱飘然滑落,在沈冲的咬牙惊叫中,众人见到的却是洁白无暇的娇柔皮肤,圆圆的脸蛋上一双带有泪痕的大双眸眨巴眨巴的,真是我见尤怜,好可爱的小妹妹啊!
沈冲猛地把脸凑到秦可心跟前,恨不得用手掐一把,好确定她是否带上了传说中异常恶心的人皮面具,可是看了半天,那张粉嫩的俏面上并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夸那盘卡解释道:「心儿对你施展鬼降术,想不到被轻易破解,遭到了降头术反噬,哼!没用废物,枉我言传身教十余年,连一个小小的法术都用不好!」
此时他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人sè中饿狼的模样,塞勒好意轻咳提醒,沈冲指着秦可心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难道只因她是神脉者,恢复迅捷超快的缘故?可这才多久啊?
秦可心本来好笑地望着沈冲痴呆模样,闻言吐出可爱的小舌头低头不语。
「破解降头术?我哪有这能耐啊?」沈冲立即摇头否认。
夸那盘卡狠狠瞪了秦可心一眼道:「小子,老夫观你应属马、虎、龙等生肖,此类生肖乃是大属相,本就不易受到降头的影响,可心学艺不jīng,加之你身具巫神血脉,降术自然会反噬到她身上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看她舌头都烂了,怎么会好的那么快?」沈冲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夸那盘卡冷笑言:「想我苗疆巫术博大jīng深,其中神奥之处又岂是你这等黄口小儿能了解的!」
沈冲干笑数声掩饰不好意思,终于转入到正题:「夸那叔叔是否见过四十多人组成的队伍?」
夸那盘卡摇头:「活的没有,尸体倒是发现两具,心儿善良已将其埋葬。」
沈冲双眸一亮追问道:「两具尸体?作何死的?」
夸那盘卡把手一背道:「黑巫术!被黑巫术杀死的人大多面目恐怖狰狞,尸体均有不同程度的腐烂,你挖开看过便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必了!」沈冲摆了下手皱眉问道:「斥候分队与特种战士到金三角追剿毒贩,怎么会无故招惹上巫师呢?」
夸那盘卡面无表情道:「有句话说的好,得人财物财,与人消灾。」
沈冲瞪眼道:「靠,杀手!」
夸那盘卡点头道:「我苗疆有三大秘法:巫术、蛊术和降头术,我与可心修习的是巫术、蛊术和一些低级的降头术,主要用于防身治病,是以被称为白巫师,而第三大秘法的降头术最为玄奇诡秘,其中更有许多大伤天和损人不利己的邪恶术法,在苦修期间常伴有极大风险,但修成后威力奇大,不过从此xìng格大变,行事全凭喜好不分善恶,此类巫师则被称为黑巫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