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面感谢（正常标题来啦，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好爱菠萝赛东！）

夏悯面无表情地推开韩琳，起身退了退，掀开被子低头瞅了瞅，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严肃地对韩琳道：

「我收留你只是看你太可怜，也有心帮助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话沉沉地地伤害了韩琳的自尊心，她倔强地盯着夏悯，带着一丝丝哭腔说：「明明是你的闹钟响了我想叫你起床，结果你一把抓住我就拽怀里了，我动又动不了，而且凌晨还是我把你拖到床上的，我容易嘛我，你还这么说我！」

夏悯回忆了一下，仿佛昨晚的确是蓦然失去了意识，当时自己站在窗户前，离床还有一段距离。

他曾经和别人合租，那家伙醉酒时夏悯也照顾过他，清楚把一人瘫倒的人折腾到床上有多不容易，心里也升起了一些难为情。

不过，既然已经树立了自己的人设，就算是自己不对，也还是要贯彻下去的，便，夏悯当机立断，转移了话题：「就算是这样，然而你看，你穿得那么脏，还有血迹，我都不清楚这是何血，你就往床上蹭，这终归不太好。」

「我洗！我给你洗床单总行了！」韩琳红了双眸。

不知道怎么会，此时的韩琳没有了初见时那种怨气冲天的感觉，反而更像一个正常的女孩，除了皮肤过于苍白之外。

「那没事了。」夏悯见韩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也没有吃何亏，也就不再计较了，男孩子嘛，委屈一点就委屈一点吧。

但这对于韩琳来说，莫过于最大的侮辱，她一个男朋友都只谈过一个的大姑娘，从未有过的被个男人抱在怀里，结果对方居然还一副嫌弃的样子，是自己不漂亮吗？是自己身材不够好吗？

都不是，这只能说明这男的可能不是个男的！

但是夏悯自然是无法品出韩琳那复杂眼神中的深意，反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现在作何感觉和昨晚不太一样了，好像你身上的怨气凭空消失了一般，你现在到底是何状态，是靈还是人？」

说起这件事，韩琳目光微微黯淡，摇了摇头：「我依旧是靈，只不过现在的状态极其特殊。对我来说，你的影子里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空间，那里有一种能够代替怨气作为我能量来源的东西，我走了了我死去的地方，我就没有办法再汲取怨气了，所以现在的我看起来会相对正常些许。」

夏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问：「那你作为靈的能力还在吗，有没有削弱之类的？」

韩琳犹豫不一会，还是打定主意如实相告：「其实，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变强了，那空间里的能量，是比怨气更加纯粹的能量。而且我在那个空间中，虽然对外界的情况无法了解，只不过却能感受到，我在从那空间获得支持的这时，也在反哺它，像是是通过我，让你拥有了一定不属于人类的能力。」

夏悯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昨晚睡不着觉，你能将人拖入恐怖幻境，那么反哺我的也就是你强大的精神力。」

韩琳点点头：「理应是这样。」

夏悯忍不住笑出了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仿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普通。」

「你说…」他转头看向韩琳：「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呢？」

后者一愣，看似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但是目光的闪躲却被一直注意着韩琳的夏悯所捕捉，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只是哈哈大笑：「又能省下买咖啡的财物了，困了吸一吸你，就精神百倍，想睡觉了把你放出来就能三秒入睡，岂不妙哉？」

韩琳不满地抗议：「我可不想当安眠药或者兴奋剂。」

此刻正夏悯还要说些何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绿帽主任打来的。

夏悯有些奇怪，自己平时经常迟到，由于自己的事儿并不是特别多，况且殡仪馆的人才，特别是敛容师也很稀有，绿帽主任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不然一般不会打电话。

夏悯拾起电话，听那边说完后应了几句，之后挂掉电话，眉头紧锁。

「怎么了？」韩琳有些好奇。

「出事儿了。」夏悯面色有些古怪：「况且闹事的人你很熟。」

「谁？」

「你母亲。」

据绿帽主任所说，殡仪馆那边业已全部乱了，夏悯在确认韩琳不会被正常人看见后，和她一起出发前往殡仪馆，在路上再和她具体解释。

由于怕吓着司机，或者让司机以为他是神经病，在出租车上夏悯便一直把电话放在耳朵边上和韩琳说话。

「家属那边说，蓦然想起来，送来的时候尸体手上还有他们家传的戒指，但是今日准备火化时，尸体手上的戒指却不见了，怀疑我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偷拿了。」夏悯捏了捏鼻梁，显得有些无奈。

「我确实有一人戒指，但那不是何家传的，是我攒了半年工资，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财物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有一次被我妈看见，想要去当给我弟弟未婚妻的彩礼，被我拒绝了，那是我为数不多拒绝她的时候，是以她很生气，很长时间没跟我联系。后来听说那事儿黄了，她也没再提起过这戒指…没想到，我死了她还惦记着那东西。」

韩琳倒是没表现出气愤，说这件事时仿佛只是一件平平淡淡的小事，只是眉目间微微流露出些许失落。

夏悯也不好多说何，只能安慰她：「没事的，我相信你弟永远娶不着媳妇儿。」

韩琳愣了愣，随后微微笑出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着。」

说话间，出租车业已载着两人来到了殡仪馆。

此刻殡仪馆大厅挤满了人，还不时有争执声传来，那些人大都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衣着简单朴素，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面色凶恶，叉着腰破口大骂的臃肿中年妇女。

而绿帽主任和其他几个平时很少见的领导则此刻正好言相劝。

因为要防止尸体腐坏的缘故，敛容室的温度很低，是以那些人并没有在这个地方吵。

夏悯想了想，并没有去露脸，而是带着韩琳从后门进入了敛容室。

敛容室中间工作台上摆放着一具尸体，盖着的白布已经被掀开，露出一半身体。

夏悯面色一冷，之后叹了一口气，对韩琳道：「看看吗？」

韩琳有些不知所措，在夏悯的鼓励下，最后还是上前，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最熟悉的脸。

虽然能够看出不少修补的痕迹，然而自己被撤撞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却有了完整的形状，特别是脸，盖上厚厚的粉之后，甚至依稀能够看出尸体主人生前的美貌。

没有想象中的面目狰狞，至少看上去比较祥和。

夏悯拍了拍韩琳的肩膀，带着些歉意：「毕竟我也不是神仙或者魔术师，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程度了。」

背对着夏悯的韩琳缓缓转过身子，双眼弯成了月牙，泪水从中流下，脸上却挂着满足灿烂的笑容，她摇摇头：「业已很完美了，感谢你。」

夏悯望着这秀丽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不多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从未有过的被服务的老板当面感谢，挺不适应的，不过嘛，挺舒坦。」

就在这时，韩琳妈妈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指着夏悯破口大骂：「好啊，是不是你这不要脸的偷了我们家的戒指，赶快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