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内,一道黑影双拳使劲儿地砸在桌子上,在黑暗中,这声线格外地清脆。
「该死的,修不好了!」
「咯吱——」
门被推开,迈入来一位身穿白大褂,面容慈善的佝偻老人。
「还是不行吗?」
「是啊…」黑影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真他妈的死了啊!」
「唉。」老人叹了口气:「早就跟你说过了,他是个很特别的人,这些手段没用的。」
「呵呵呵呵,不试试我怎么会心安呢?」
意外的,前一秒还怒气冲天的黑影,下一秒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喂,老头,你确定我能靠他重生?」
老人微笑着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不过跟着他,的确对你有好处,只不过有一点,在他成熟前,不能死。」
「所以找到了我吗?」黑影恍然似的笑笑:「简单来说就是让我当保姆保护他?」
「可以这么说,你既然不愿意加入我们,那么跟着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人背负着两手,弯着腰,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加入你们还是算了。」
黑影哈哈一乐:「你们做的那些事,我并不太喜欢。」
老人的目光无意似的扫过遗体摆放台上的两具躯体,似玩笑也似嘲讽:「其实我们差不多的。」
「是啊,只不过我是医生,我做了同样的事,却并不代表我能看得过。」
「是吗,那便这样吧。」老人点点头,回身走了。
黑影双手撑在桌子上,神色复杂地盯着面前两具躯体,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算了,本来也是死人,早就该死了。」
黑影也离开了太平间,走向另一人房间。
推开门,就算是他,也感受到一股阴毒恶寒的力场从房间内喷薄而出。
室内内满地狼藉,不少纸张和未燃尽的蜡烛散落在地面,室内一角还摆放着一排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器皿,每个器皿都对应着插在不同的底座中。
器皿中的内胆已经被取走了,只不过他见过这室内原本的模样,那是第一次让他感受到绝望和怨毒的地方,他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他们的的确确,凭空制造除了能让靈维生的能量。
「跑得真快,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些东西,真是让人不爽啊。」
只不过想起了那差点杀了自己的几个人,特别是那惹人恨的小个子的话——
「拥有术的靈?倒是难得,我就饶你一命吧!」
他沉沉地地看了一眼此物房间,关上了门,来到了一楼。
让他根本连愤怒都大怒不起来,整个大脑全然被无力感占据。
「快到了…」
……
夏悯瞅了瞅时间:「快到了…」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嗒」,医院又一次陷入一片漆黑。
夏悯从长椅上霍然起身身,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医院的嘈杂声在电光火石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夏悯节奏缓慢的脚步声。
灯亮起来时,夏悯正好走到了楼梯口,那熟悉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医生并没有趴在地面等着他。
夏悯摸了摸鼻尖,就这么站着,等待着,一动也不动。
「快跑!」
急促的声线突然从夏悯的身后传来,正是再次遍体鳞伤的医生。
可明明满身疮痍,医生依旧健步如飞,以百米冲刺的迅捷朝着夏悯飞奔而来。
夏悯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正好躲开了医生的一抓。
「作何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它旋即就来了!」
「那喜欢钻通风管道的家伙?」
「你在说何啊?」医生见夏悯不以为意,一脸的急切:「是那疯子啊,再不跑它就过来了!」
「疯子?有意思,你先走吧,我留下来看看。」
医生一脸的震惊:「你疯啦?你前两次都被它杀死了,你以为这次能跑得掉?」
「试试吧。」
夏悯冲医生笑了笑,将剔骨刀从工具包中拿出来。
「照你说的,反正都跑不掉,不如硬刚一手,你先走就是了。」
医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长叹一声:「那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医生朝着夏悯身后的楼梯口奔去,擦肩而过的电光火石间,夏悯感觉医生仿佛看了自己一眼,只不过那目光让夏悯感到一阵陌生,只不过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夏悯听着愈来愈远的奔跑声,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谋算着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就在此时,又是一声熟悉的招呼声从夏悯身后方传来。
「铁子…嘿…这儿!」
夏悯随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一个病房的门微微开了一条缝,医生正躲在门后边,露出半张脸,对着自己小声低呼。
夏悯扭头瞅了瞅楼梯口,又看了看病房里那蜷缩在角落的人,挠了挠脑袋。
「你…」
医生冲着夏悯勾了勾手:「你快先躲进来吧,方才那个不是我,你幸好没跟他走,这次你定要得相信我,前两次你都是关键时候信错了人才被它杀死的,你忘了?」
「嗯…没错,前两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相信他的。」
夏悯微微颔首,而医生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只不过瞬间便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那还愣着干何,快过来啊!」
夏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楼梯间没有人,便跟着医生躲进了病房。
「你这次可别自作聪明了,不然又是难逃一死。」
医生关上病房的房门,细细听着门外的风吹草动,期间整个过程,医生的后背都暴露在夏悯的面前,如果夏悯愿意,随时可以把刀送入医生的身体,只不过看起来医生因为信任夏悯,而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沉默良久,夏悯问道:「有没有何办法能对付它?」
「能有何办法,我被它虐了这么多年,你也被它虐了两天,能不能干它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医生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我觉得凡事总得试试看才行。」
医生将耳朵贴在门上,本来就只因门外的那家伙显得很烦躁,再加上夏悯听不进他说的话,更加觉着有些不耐烦。
「试何啊试,你要是想送死我也不管你了,你出去就是了!」
说着,医生想要转过头来说夏悯几句,可一转头,就发现原本坐在病床上的夏悯,不清楚何时候,业已蹲在了自己的身后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悯露出了一人温柔的笑容:
「那,就试试吧。」
不等医生反应,夏悯便将刀用力插入了医生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