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

乔栀望着沈墨伸过來的手中那一只静静躺着的荷包.在这样小巧精致的荷包下还能看见沈墨修长干净的手指.乔栀有些疑惑的向沈墨看了过去.一时竟不清楚他的此番举动是何意.

沈墨只是淡淡的噙着笑.将手中的荷包又往乔栀这边伸了伸.轻声出声道：「现在这份牵挂我留给你了.你是要打开看一看.还是要一贯留着.都能够.」

乔栀垂下眼眸盯着那个递过來的荷包.露出了一抹笑颜.认真地冲沈墨摇头叹息：「既然你的牵挂都在这个地方面.又为何要给我呢.你理应自己留着.把这份牵挂贴身带着.就像今日之前那样.一贯一贯带着身旁.清楚这份牵挂能够牢牢握在手中为止.」

沈墨微微叹了一声.手指在月光下微微抚了抚那荷包.看了看那水中的残月说道：「这份牵挂我实在是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的握在手中.永远都不会在放手.如今这份牵挂我想交给你.只因最终还是要回到你这个地方的.所以.倒不如你提前收着吧.以后.以后的事又有谁能知道呢.我也只能把握今日罢了.」

乔栀出手.从沈墨的手心中微微地拿走了那一只荷包.将那小小的还带这他体温的荷包在手中握紧.然后放进了袖口里.而后理了理袖子追问道：「我方才见你一直在轻抚着这只荷包.竟然如此不舍.就不如留着.你要知道.给了我是一人何样的打定主意吗.毕竟.那是你的牵挂.不是我的.」

沈墨眨了眨眼睛对于乔栀的话不可置否：「的确是这样.然而.我私心里是想让你清楚我的牵挂究竟是何的.」

乔栀转过头盯着他的侧颜.微微的笑弯了眉眼：「哦.那你能说说是作何会吗.既然你如此想让我清楚.是否也该让我清楚你为什么想要让我知道呢.」

沈墨盯着她笑的眉眼弯弯.微微摇头叹息：「自然是理应让你清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乔栀愣了愣神.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方传來了脚步声.忙停住了话.霍然起身身來向身后方看去.所见的是是一贯隐在黑暗里的竹冬在这时走了出來.正立在一旁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乔栀笑了笑.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沈墨出声道：「恐怕是宴席要散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墨点点头.也站起了身.冲一旁的竹冬摆摆手而后转过头对着乔栀说道：「是该回去了.恐怕我再不送你回去.彼处也该出乱子了.」

乔栀挑了挑眉：「的确.所以啊.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回走着.还是那条熟悉的小路.那月下朦胧的树影.两个人都无声的默默前行着.谁都沒有再提起那荷包.那个荷包里的牵挂.和那沒有结束的话題.

乔栀沒有把想要问出來的话问出口.只因她已经知道了那份牵挂是何.也清楚从沈墨的口中她会得到一人何样的答案.这个答案她早就业已知晓.此物答案会让她笑.也会让她哭泣.或许自己会因此奋不顾身.只是.只是自己恐怕再也不会问出口了.而他也不会再说出口了.

他要走了.自己问了他.而他说出了口又能如何.分离近在跟前.一切一切的能够温暖和吞噬心房的情话都是显得那么的多余.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人都不在了.空留下这些又有什么呢.他是要去到那繁华的京都.那里有这个地方拥有的东西.也有这里沒有的东西.他这样的年纪.爱情本就浅薄的令人惊心.我又怎么能信呢.

乔栀望着脚下的每一步路.这每一步路都是和來时的相差无二.他理应來过很多次.从这个地方离去.又从这个地方回來.以前的每一次都沒有我的知晓.只是这一次他沒有明说我却业已洞悉.明日也会是个沒有告别的分别.这一别.要数年吧.还是说吗.一辈子呢.

年少时的爱意总是那么浓烈那么的奋不顾身.可是他会长大的.他会长的更高.身姿更加挺拔.肩背更加宽阔.轮廓更加立体.眼睛更加深沉不可见底.只是一眼便可看透你的心底.那时的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对着一个这样的我如此的喜欢.还会这样手足无措.

那时的他早就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或是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或是世家小姐.或是青楼女子.让我这个何都如此不出众的一般般.也会在各式各样的美人中消磨的一丁点的记忆都不存在了吧.自己早就清楚会是这样不是吗.即使如此不得善终.又何苦求得一人善始呢.

只是.自己要怎么才能安抚自己那不得落地的心呢.在他面前就狂跳到不可抑制的心.在他不自觉的流漏出的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在他突如其來的暖心话语中.在他并沒有说出來的那些难道都是他自己在承受吗.不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起在承受呢.

他极力控制的是自己一直假装何都不知道的.难受.痛苦的也有自己.想要不管不顾的也有自己.为什么.乔栀有些哀伤的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少年.为什么自己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为何要把自己和他都陷入这两难之地.就不能赌一把吗.他明明是能够让自己放弃一切赌一把的.心里不也是这样想的吗.为何不肯遵从自己的内心呢.

沈墨沒有再皱起眉毛.也沒有微笑.他此时并不感到有多悲伤.也不感到有多欢乐.他像是什么都沒有感觉一样的盲目前行.明明她就在身旁.离得那么近.自己都能够闻得到她发上的花香.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她的手与自己的手几乎可以触碰到.可是她们并沒有牵手.

就像是离得那么近了.她却沒有再问下去.只要她继续问下去.自己就会说出那个答案的.那样她就会给自己一个回复.一人让自己足以安心的答案.让自己在离去之前.能得到的回复.只是这样.都无法实现吗.

她怎么会沒有问下去.是只因竹冬的到來打断了她未尽的话吗.自己明明注意到她是想要问出口的.可是她沒有.这并不是只因竹冬吧.为何她现在不问呢.是只因她早就猜到了我会说什么.而她并不想让我说出來吧.

她不知会如何回答.不想拒绝这样狼狈的我.却不喜欢我.不忍拒绝不愿接受.所以宁愿当做不清楚吗.残忍吗.不残忍.自己丝毫不觉得.如果面临的会是她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恐怕会神形聚散吧.她这时的犹豫.反而让自己的心里有所安慰了.他这样的迟疑.是不是代表她的内心其实有那么一点是喜欢自己的呢.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不是吗.这样那个的现状至少让自己是带着疑问带着期望离去.而不是狼狈独自离去.带着满腹的忧郁与难过.至少这里还是会让自己一直想要回來的.但是.自己在沒有得到回答之前能够安心的走了吗.

自己会走多久.不清楚.自己只能尽力早日归來.至于有多早.自己不能确定.那她呢.她会不会忘了自己.许了亲事.在自己回來之后已嫁做人妇.不.这简直不能想象.沈墨望着月光打下來她在地上慢慢移动的小小的影子.脚步竟有些乱了起來.

身后的竹冬只是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路都沒有开口说一句话.他渐渐地地走着.看着那对满腹心事的少男少女.他们的考量很是奇怪.竟像是只有自己这个局外人才能看透似得.自己却沒有任何好好点破的.只有希望在这最后一个能相聚的夜里.有一方能想清楚吧.

他看了一眼一直未作声的她.她在想些什么呢.是和自己一样在想些何事情呢.是在想自己吗.我.竟然也让她感到为难了吗.沈墨看着跟前涌现的未散场的街巷.不知不觉.竟已经走到这个地方了.快到酒楼了吧.自己与她终究是快要分离了吧.

沈墨和乔栀在酒楼前停住了步伐.似要道别之意却都沒有开口.沈墨望着乔栀的一眉一眼.笑着出声道：「因为.只因现在的我不敢让你知道啊.」

乔栀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对于沈墨的答案她沒有不由得想到.沒不由得想到他会回答.也沒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沈墨那抬起了无数次又放下的手还是抬了起來.这次最终还是落在了乔栀的面上.微微掠开了散落在她面前的发丝：「我也会不敢啊.」

沈墨置于了手.沒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可是乔栀还是看到了满满的落寞.压得此物少年几乎站立不稳要倒下去了.他的脚步有些慌乱有些犹疑.却沒有停下.只是慢慢的走远.最终在黑暗里.再也看不到了.可是乔栀的泪却在这时毫无征兆的滴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