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父慈子孝】

「原来上一次，你是为了那五百石麦种，去了太原郡啊！」

骑在马上的嬴扶苏，笑着对姜妍出声道。

收到了蒙恬的信后，嬴扶苏便准备要前往九原郡。

只不过小姑娘姜妍，毕竟不是自己的下人或者仆人。

嬴扶苏便征求了一下姜妍的意见。

想去了，可以一同前往。

不想去了，就请自便。

一听说是要去九原郡，姜妍立刻便欣然同意一同前往。

说自己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四叔。

去九原郡，正好可以见一见。

上一次，姜妍在九原郡并没有待多久。

就只因九原县令李乐求购五百石冬麦良种的事情，走了了九原。

姜妍走的时候，吕季甚至还在大漠，没有回到秦国。

也正是从姜妍口中，嬴扶苏才得到了确认。

果真，那九原郡的冬麦良种，的确是这小姑娘帮忙筹集的。

对于这件事情，嬴扶苏心里还是念着这小姑娘好的。

听到了嬴扶苏的话，姜妍拘谨地笑着，微微颔首。

嘴里则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那些冬麦种子，全都种下了吗？」

嬴扶苏笑着说道：「上一次我去九原郡的时候，就已经统统在播种了。等我们到大河南岸的边上，就能看见。」

说着，嬴扶苏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早知道你的身份，我就大老远去那么一趟九原郡了。你是不知道，启那小子，骑马赶路一人来回。赶了回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了。」

姜妍脸上一红，却想起来自己从未有过的见到这嬴扶苏时候的情景。

这厮当时便是跳下马来，大声嚷嚷着，那啥都快碎了。

当真是无比粗鄙。

只不过听到他说，自己白跑一趟九原郡。

姜妍心中顿时解气了几分，小声嘟囔着：「让你不带我，哼哼！」

嬴扶苏一行人沿着秦直道北上。

越是往北，天气便也是寒冷。

嬴扶苏估计，夜里的温度可能已经有零下二十多度了。

夜晚若是不生篝火的话，真能活活冻死人。

这样的天气，黔首们早就业已不再出门。

都在家里窝冬。

路过上郡北边的好几个县，田间甚至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嬴扶苏倒是深深体会到，怎么会先秦以前，国家大事都发生在春秋。

因为没有暖气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别说是暖气，就连棉花都没有。

寻常庶民家里保暖全靠麻和稻草。

嬴扶苏一行人，一人个也都穿得极为厚实，跟熊似的。

他们倒是没有给衣服里塞稻草，而是用厚实的羊皮和羊毛做成了大袄。

尽管比不上羽绒服，但也算暖和。

就是太沉了。

一身衣服下来，可能就得十几斤。

几乎业已是相当于一身铠甲了。

嗯……不用几乎。

就是相当于一身甲胄。

寻常的弓箭，都很难将这么厚实的穿着射穿。

嬴扶苏倒是心中腹诽着，这个年代，理应不会有南北方谁冷的争端吧？

没有暖气的北方，完全碾压南方的任何湿冷。

骑队不敢在路上多耽搁，不多时就到了大河边上。

却发现大河的河水，业已上冻。

原本的渡口，则基本上处于废弃状态。

因为这个时候的黄河，根本就不需要渡船。

能够直接骑马走过去。

过了河，就是九原郡。

草原早已经变得枯黄。

很多地方还覆盖着积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极远处的阴山，也都变成了雪顶。

没有了之前见到的那种郁郁葱葱。

看上去尽显荒凉。

嬴扶苏带着亲兵们来到了九原大营。

而姜妍，则独自去了九原县城。

过了黄河之后，九原这边比起上郡，甚至还要寒冷几分。

西北风一吹起来，就仿佛是冰冷的刀子一般。

就连秦国大军，也基本上进入了窝冬的模式。

这样的严寒天气下，不管是匈奴人还是秦军，就算是想打仗也根本打不起来。

嬴扶苏见到了上将军蒙恬。

提起头曼的死，蒙恬的情绪颇有些复杂。

头曼作为大匈奴的单于，总算也是一代枭雄。

突然间死了，蒙恬有些唏嘘。

毕竟是斗智斗勇了好几年的老对手。

只不过，秦国的敌人少了一个，却总算是一件好事。

月氏之战之后，头曼带着匈奴军队回到了贺兰山下的西河套地区。

而他的长子冒顿，则偷了月氏王的宝马，生生从月氏国逃了回去。

头曼大喜之下，便让冒顿统领一万骑士。

而冒顿，则将这一万骑士，用一种血腥残酷的手段，快速变成了仅忠心于自己命令的军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冒顿让一万骑士，以自己的响箭为号令。

自己的响箭射向谁，骑士们的箭也就要随即射向谁！

不然，就立斩不赦。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打猎的时候，射些许鸟兽黄羊。

一万骑队中，但凡有不射箭的人，便被处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开始没人将这样的处死当回事。

毕竟骑士就是应该服从首领的命令。

然而一个月后，为了检验这些手下骑士的服从程度。

在一次打猎中，冒顿突然拉弓引箭，射向了自己从月氏王彼处偷回来的极品宝马。

那匹马，谁都清楚是绝世宝马，世间罕有。

就连头曼大单于，也是赞不绝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也是冒顿平日里最珍惜的宝马！

见到冒顿太子蓦然用箭射自己最珍贵的宝马。

一万骑士中，有些倒是随即跟随射箭。

而有些骑士则在犹豫中，并没有射箭。

冒顿毫不迟疑地将那些不射箭的骑士，统统斩首。

没过多久，冒顿又在一次行猎的时候，蓦然将响箭射向了自己的妻子。

又有一些匈奴骑士迟疑而没有射箭。

冒顿将不射箭的骑士，又一次统统处死。

如此之后，那些剩下来的骑士。

便清楚了冒顿的铁血手腕。

全然只认响箭！

终究，在确认麾下骑士对自己的命令全然服从之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冒顿在前些天的一次狩猎中。

突然将箭，射向了自己的父亲，头曼！

所有的骑士，毫不迟疑地便跟对冒顿，将箭射向了头曼。

也算是一世枭雄的头曼，便这样窝囊地被自己儿子，射成了刺猬。

而冒顿，则成为了匈奴王庭新的大单于。

提起头曼的死，蒙恬还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嬴扶苏却蓦然歪着脑袋追问道：「头曼的阏氏呢？跟了冒顿？」

一听长公子说这话。

在嬴扶苏身旁充当近侍的孟榆，立刻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

这话……

仿佛有些似曾相识啊……

孟榆心中突然想起来长公子之前在轲黑葛死的时候，好像说过一人词：

「长兄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