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比兵器厉害多了】

从涉间那里得知，虎符这东西，除了左虎符之外，还有个右虎符。

而右虎符，则是代表了君王亲至，自然是至高无上的。

嬴扶苏心里就隐隐觉着有些不妥。

但眼下自己也没法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

下午的时候，启赶了回来了。

启一赶了回来，就觉着很自责。

自己和公子分开才一会儿，竟然就出现了刺杀这么大的事情。

若是公子出了何事，自己恐怕要后悔死。

尽管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但跟着公子却是为了报恩的！

保护好公子，才是报恩。

就算是要死，自己也理应死在公子的前面。

呸呸呸。

不能言死。

启，万分自责。

但嬴扶苏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交代启去干的事情，才是正经事。

「让你办的事情，办妥了？」嬴扶苏看见启赶了回来，倒是很高兴。

「办妥了，办妥了，小人让那农具铺子，做了最快的加急。」

启说着，从背后解下来一人粗布的包袱。

那里面传来叮叮当当，金铁碰撞的声响。

打开包袱，却是四个黑漆漆的大铁环，二十公分左右的直径。

启不明所以地问：「公子，做这个有何用处？是兵器吗？这熟铁软而脆，可不适合当兵器啊！」

嬴扶苏抓起两个大铁环，入手颇沉。

细细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玩意儿，可比兵器厉害多了，你不懂。」

启挠着头，也不恼，嘿嘿直笑：「小人愚钝，嘿嘿嘿。」

自己本来让启打造了四只铁环，是给上将军蒙恬准备了一份的。

但是现在蒙恬受伤，骑不得马，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嬴扶苏让下人将自己的小红马牵了过来，又找了两条巴掌宽的粗麻布。

将两个铁环，系在了马鞍子的两侧，固定结实。

跨着铁环上马，在冯府的院子里，简单地溜了两圈。

嬴扶苏满意地笑了。

这两个铁环就是扶苏专门打造的马镫。

尽管很不起眼，但却是一项彻底了改变骑兵作战方式的伟大发明。

之前自己不会骑马，主要就是因为没有马镫。

双腿没有着力点，双手就必须竭力维持自己在马上的平衡。

这时候，别说是双手松开进行战斗了。

就是单手使剑，或者弩，都需要甚是强的技巧，况且要常年训练才可以做到。

前一世的自己，可是会骑马的！

甚至还特别喜爱那种在马上奔驰的感觉。

但到了秦代，自己却变成了不会骑马的生瓜蛋子。

秦国公子不会骑马，传出去要笑死六国人的。

对于嬴扶苏而言，骑马，得有马镫。

当然，嬴扶苏最终的想法，还是要将马镫，推广到秦军骑士中。

要是有了马镫，就能够全然解放骑士的双手。

腿上有了着力点，两手就能够更加有力地劈砍和挥舞。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原本不会骑马的人。

经过三五个月的严格训练，也能够成为袭击力惊人的骑兵！

自己当时在路上看到了打造农具的工匠铺子，就立刻让启去打造了四只大铁环。

当时想着，以蒙恬这样的猛将。

如果能够有马镫，就可以换成长柄的两手兵器。

这样，袭击力就能够大大增加。

那五千铁骑，虽然是铁剑铁甲，但终究还只是轻骑兵。

最大的作用，只能是长途奔袭。

作战方式，是用剑和轻型的手弩。

嬴扶苏幻想中，铁骑冲阵甚至是穿插分割那样的战斗，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是铁甲骑兵，但仅仅只能骑着马，距离敌人远远的，用弩袭击。

甚至在有的时候，必须下马步战。

说是骑兵，但其实算是轻骑兵和骑马步兵的一种混杂。

太浪费了。

有了马镫，自己就能够打造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部队！

即便是轻骑兵，也要比现在，更加有战斗力。

从旋即跳下来，嬴扶苏将启拉了过来。

「上马，试试！」嬴扶苏出声道。

启却诚惶诚恐：「小人……小人可不会骑马呀！」

自己只是本本分分的农户，村里就只有一头牛，还是全村的宝贝疙瘩，不敢饿瘦半分，更别提马了。

自己的老父亲倒是会骑马的，但……

嬴扶苏笑着出声道：「怕个鸟，上去试试。」

嬴扶苏的举动，引来了冯府内，些许步军士卒军吏的围观。

他们远远望着，交头接耳。

「看，长公子让那下人骑马。」

「哎呦喂，那样子可不像是会骑马呀！」

「别从马上摔下来咯。」

「嘿，有好玩的看了。」

「骑士哪有那么好当的，我当年就是没选上骑士，才当了伍长的。」一个百将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百将大人，还选过骑士？」一人新兵好奇追问道。

那百将点了点头：「骑马可不好学，我当年学了两个月，可还是一使剑，就从马上摔下来，最后也没选上。」

「骑马很难吗？」

「你个小崽子，问题多得很。骑马不难，但骑着马还要战斗，就很困难。那马背上颠簸，又无从着力，稍有不慎就要摔下来。一个人骑马的时候，摔下来，一般严重点也就是骨折筋断。可要是一大群骑军，乌泱泱地，你摔下来，是要被乱马踏成肉泥的。」百将说着，一巴掌重重压在新兵的肩头上。

新兵脖子缩了缩，显然是很惧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公子还让下人骑马……」

「兴许是公子玩儿性大吧，公子的性情，咱们可猜不得。」

启跳着想要上马，但跳不上去。

引来周遭一阵轻笑。

扶苏便让他踩着铁环马镫上。

结果一下就上了马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简单说了作何驭马走和停，小红马就缓慢走了起来。

启一开始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几乎要掉下来，引来众人惊呼。

但不多时，他竟然就找到了平衡的点。

只要自己用力踩着铁环，膝盖夹紧些，那马背的颠簸，便很难影响到自己的平衡。

半个时辰不到，启就业已能够遛马小跑了。

看得在场的秦军士卒，都暗暗称奇。

百将郁闷地出声道：「怪了，怪了，当年我也是这般不会骑马的，光是学会遛马，就用了五六天，从马背上摔下来了无数次。这小子作何一下就学会了？」

在庭院里自然不可能让马跑起来的，但即便如此，启也过足了骑马的瘾。

在商君变法之前，骑士只是某些大世族子弟的特权。

贱民是不能当骑士的。

商君变法之后，才逐渐有了庶民骑士。

但骑马和驭马这种事情，大都是从小就刻苦训练，才能精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庶民十六岁从军，即便是当了骑士，也远远不如那些从小就能够骑马驭马的世族子弟。

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秦军骑士，仍旧还是以世族子弟为主的。

启做梦都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独自骑马的机会。

他可忘不了，自己来肤施县的一路上，是和秦军骑士共乘一马。

那些骑士尽管对他表面客气，但只是只因自己成了公子的随从。

不过那些骑士骨子里的骄傲，却是让启刻骨铭心的。

若是学会了骑马，自己以后也就能跟上公子了！

小红马微微喘息，启心疼马力。

依依不舍地从旋即跳下。

这可是公子的马，不能让自己骑坏了。

「公子，这……这铁环，有些神异啊！」启立刻恍然大悟，维持自己在马背上平衡的，就是这两个不起眼的铁环。

嬴扶苏笑了笑，不置可否。

天色将晚。

这时候，有士卒跑着回来报告。

城西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