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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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也是后来才发现家里其实是有碘伏的，夏管家把日常可能会用到的药都备好了，就放在茶几底下的暗格里。

吃晚饭的时候林羽赫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诧异道：「你这手咋回事？」

「不小心蹭了一下。」向边庭说。

「蹭哪儿了破那么大一块皮，骑车摔了？」

「我自己蹭的。」

林羽赫听得稀里糊涂的：「你干什么了？」

「打人。」

林羽赫愣了一下，嗤笑言：「你打人？真的假的？你能打人？我想象不出来，你打谁了？」

「也不算是打，就拽了一下……」向边庭把今天在地铁站碰到的烂糟事跟林羽赫说了一下。

林羽赫听了直爆粗口：「傻逼东西贱不贱啊，这种傻逼就该打，直接给他废了。」

向边庭嗯了一声，夹了一片吊龙放进嘴里。

「你不蘸点料？这家店的蘸料特别好吃。」

向边庭吃完才开口：「我不喜欢蘸料。」

向边庭吃清汤火锅都不蘸酱料，林羽赫「哎」了一声：「你口真淡，我就喜欢吃重口味的。」

「那你多吃。」

「暮落」咖啡馆出了新品，林可薇特意给林羽赫发了条微信，邀请老弟前来品尝，附言带上向边庭弟弟。

林羽赫说他姐居心叵测，林可薇回了一句「咖啡我请」，林羽赫眉毛一扬，立马应下。毕竟那家咖啡馆的咖啡价格不便宜，味道也不错，可得趁此机会好好宰他姐一笔。

隔天下午，林羽赫应邀而来，身后方跟了一帮人，林可薇看懵了，有点想打人。

林可薇冲向边庭笑了一下，眼神扫到林羽赫，收起笑意瞪了他一眼。

林羽赫招呼那帮人找个位置坐，走过来跟他姐说话。

林可薇拿了张餐巾纸往他头上拍了一下，小声说：「我让你带小向，你给我招这么多人来。」

除了向边庭，林羽赫还带了俩男俩女。

「都是你同学啊？」林可薇往他们坐的位置那儿看了一眼。

「是啊。」林羽赫一把抓走她手里的纸巾，捏在手里折了两折，「放心，不让你破费，我们说好了，AA。我们一会儿要去玩密室逃脱，先来你这儿小坐一下。」

林可薇哼笑一声：「你这妇女之友挺厉害啊，还带俩小妹妹来。」

「哪儿啊，两个都不是我喊的。短头发那是我舍友的女朋友，另一个是我舍友女朋友的好朋友，都跟我不要紧啊。」

林可薇快被他绕晕了：「那俩男生都是你舍友？」

林羽赫点点头。

林可薇又看了那边一眼，感叹了一句：「果真，帅哥是稀有生物。」

林羽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林可薇什么意思：「连我一块儿骂啊？」

林可薇被他逗乐了：「谁骂人了，我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作何点单？」

「你过去坐吧，一会儿我拿单子来。」

「不能扫码点单？」

「不能。」林可薇从柜子底下抽了一本菜单出来，「一会儿别说我是你姐。」

「我跟你在这说半天话了，不说你是我姐，说你是我女朋友？」

林可薇笑骂：「滚。」

林羽赫回了座位没一会儿林可薇就拿着单子来给他们点单了，萧易阳拎着个浇花的小水壶从储物间走了出来，走到向边庭那一桌脚步停了停，向边庭抬头看了他一眼。

「巧啊。」萧易阳看着向边庭说。

林可薇闻声转了下头，喊了声「老板」。

萧易阳嗯了声，又看向向边庭，向边庭礼貌一笑：「是挺巧的。」

萧易阳没再多说何，拎着浇水壶去了外面。

林羽赫转头望着向边庭：「你怎么谁都认识啊？」

「他是贺老师朋友，之前见过一次。」

「贺老师？」

「谁？」林可薇望着林羽赫。

「楼上的纹身师啊。」

林可薇「哟」了一声：「都跟人家熟到这份上了？」

「那是，微信都加过了。哎对了，他今天在没在啊？」

「谁啊？」

「楼上的纹身师啊。」

林羽赫来之前在微信上问过贺宣了，问他今日在不在店里，他没回。

「不清楚，没瞧见。」林可薇说。

「那我一会儿上去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纹身师啊？」舍友问林羽赫，「你要纹身啊？」

「嗯，有这意向。」

「原来二楼是纹身店啊。」

向边庭另外两个舍友一人叫刘超，一人叫陈嘉轩，刘超带了女朋友来的，他女朋友又带了位舍友，刘超女朋友和她舍友都是向边庭班里的同学。

点完单好几个人拿出移动电话准备玩两把游戏，刘超女朋友提议说：「后面仿佛有个院子，我们去院子里打吧，别吵到别人。」

便一伙人挪到了咖啡馆后面的小院子，挪之前林羽赫还跟他姐说了一下。

林羽赫看见向边庭也打开了游戏软件，纳罕道：「我还以为你不玩游戏呢。」

向边庭平时的确很少玩游戏，都是沈泽拉着他玩，手游端游都玩。

「玩。只不过我英雄不多，就几个。」

「小号么？」林羽赫问。

「大号。」

「我看看呢。」林羽赫凑过来看了一眼，「都是打野啊，那你玩刺客。」

刘超问他女朋友：「你玩啥？」

「法师啊。」李蕊转头问邢晓馨，「晓馨你玩法师吗？你玩的话我就辅助了。」

「我段位太低了，跟你们估计玩不了。」邢晓馨说。

李蕊说：「没事，我们玩匹配好了。」

邢晓馨笑了笑：「玩匹配多没劲啊，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我刷微博。」

这一把赢得很快，向边庭节奏带得好，队友躺赢。

「操。」刘超望着移动电话屏幕，「遇到野爹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邢晓馨凑到李蕊旁边看了眼她的手机，一眼瞄到向边庭的战绩：「好厉害啊……」

李蕊清楚邢晓馨对向边庭的心思，她把自己的移动电话给邢晓馨：「你玩我的号。」

「啊？」邢晓馨忙拒绝，「别了，我很菜的，别害你掉段了。」

「没关系，掉了再打呗。」李蕊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往向边庭那儿抬了抬下巴，勾着嘴角说，「再说了，这不还有野爹在么，让野爹带你啊。」

邢晓馨耳朵有点红：「哎……我都说不玩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话间服务生端着餐盘走到了他们这一桌，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一杯咖啡，放第二杯的时候可能是被烫到了，一人没抓稳，把杯子打翻了。

向边庭的胳膊搭在桌上，被翻倒的咖啡烫了一下。

「哎！」刘超喊了一声，赶紧把倒了的杯子拾起来。

好几个人连忙站了起来，抓着移动电话往后退了半步。

邢晓馨赶紧给向边庭递了张纸巾，向边庭接过说了声「感谢」。他抬了下头，发现给他们端咖啡的是贺宣说的那个弟弟。他好像被吓到了一样，眼神一直左右飘忽，神色有些焦虑。

刘超啧了一声：「哎，这是干嘛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羽赫问向边庭：「你手烫到没有？」

「没。」向边庭擦了擦胳膊上的咖啡液，他又看了一眼那男生，那男生捏着盘子立在原地不动，右手大拇指搭在虎口处使劲搓着，鼻尖上都出汗了。

李蕊起身把椅子拉到了一边：「赶紧帮我们擦一下桌子吧。」

男生站着没动。

刘超有点不爽了，语气很冲，嗓门也不小：「何意思啊，眼睛不好使耳朵还不好使吗？」

向边庭皱了皱眉：「他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冲人嚷。」

他的声线不大，语气也挺平淡的，好几个人这时看了他一眼，刘超也不说话了。

林可薇见宁远那么久不回来，出来看了一眼，见咖啡翻了一桌子，她赶紧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啊，我旋即帮你们擦一下，一会儿再给你们上一杯。」她转头安抚男生，「没事啊阿远，你去吧，这边我来收拾。」

上次向边庭就感觉出来了，这个男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男生闻言进屋去了，李蕊笑着对林可薇说：「姐姐，你们这儿的服务员都这么有个性吗？」

林可薇笑了笑没说话。

咖啡液里有糖，胳膊用纸巾擦完还是黏糊糊的，向边庭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发现那个男生站在门口，依然是不敢直视人，眼珠子左右打转，手抓着围裙的侧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向边庭像是能感觉到对方想表达何，他特意做了个摆手的姿势，语速很慢地说：「我不要紧。」

男生抿了抿嘴唇，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回身走了。

向边庭回了院子里，听见林羽赫跟那几个同学说：「你们先玩，我上去看一眼那个纹身师在不在。」

「你咖啡不喝了啊？」

「一会儿下来再喝。」

他转身看见向边庭，走过来说：「我去楼上看看，你去不去？」

向边庭还没回答，林羽赫就晃着他的肩头说：「去吧去吧，不去你坐那儿还要承受妹子如春风化雨一般的注视。」

向边庭瞅了他一眼。

林羽赫笑着把他往里面推：「那邢晓馨对你芳心暗许你看不出来啊。走吧走吧，我清楚你智者不入爱河，还是跟我上楼去看帅哥吧。」

「你确定帅哥在？」

「不在只能下次再来了，先去看看。」

去二楼的移门是关着的，门上贴了随手关门的标牌，向边庭跟在林羽赫后面，进楼道后把门关上了。

楼梯拐角处有一扇正方形的窗，阳光透进来照亮了楼道，这楼道的装修风格随一楼咖啡馆，比较复古，墙上还挂了几幅中古风的手工作品。这次工作室的门是开着的，走进店里又是另一副景象，楼上楼下的装修是两种全然不一样的风格，纹身店的装修整体比较简约，主色调只有黑白灰，只不过采光很好，前厅都是落地窗，视野通透。

程妤坐在电脑前挑选之前拍的纹身照片，看见向边庭和林羽赫进门打了声招呼：「下午好啊两位同学。」

林羽赫笑着走上前去：「下午好姐姐。」他转头往里边看了一眼，问程妤，「贺老师今日在不在？」

「在呢，里边干活呢，就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唉，来的不是时候。」

程妤笑着说：「来得不巧，下次再来。」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个人，向边庭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头银发，想不注意到都难。他本来在看平板，听到说话声抬头往前台看了一眼。

白钦望着向边庭眉毛一扬：「小邻居？」

向边庭冲他礼貌一笑。

林羽赫闻声转过头，看了看向边庭：「小邻居？说你啊？」

向边庭嗯了声。

白钦置于平板走了过来：「这么巧，你……来纹身？」

「不是。我朋友想纹。」

「那还真是挺有缘。」白钦笑了笑，「你清楚这的纹身师是谁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向边庭笑了下说：「清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钦有点意外：「知道啊？」

「我们之前就来过了。」

「难怪……我说怎么看见我反应这么平淡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妤问向边庭和林羽赫喝何，茶还是咖啡，林羽赫说不用，说他们在下面点了咖啡了。

程妤又问白钦：「白哥你也认识这两位同学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跟这位穿黑T的小帅哥见过一次，说不上认识。」白钦往纹身室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望着林羽赫，「你要纹身？贺老板今天的活不就现在手下这一个？」

林羽赫咧嘴笑了笑：「我还没打定主意好呢，囊中些许羞涩。」

白钦笑了：「找我纹啊，我比贺老师便宜。」

「你也是纹身师？」

「是啊。」

程妤坐回了前台，笑言：「白哥你怎么还当面抢生意呢。」

林羽赫清楚贺宣在纹身室，想进去看看又忧心打扰人家工作，见门开着，凑过去往屋里瞧了一眼。白钦走了过来，走到大门处对里面的人说：「贺总，店里来小朋友了。」

白钦开玩笑说：「抢到一个是一个，我可不会跟财物过不去。」

贺宣此刻正做收尾工作，闻声抬了抬眼皮，林羽赫站在门外朝他招了招手。

贺宣没何反应，垂下眼去，继续手里的动作。白钦跟林羽赫说：「他干活的时候是橡皮人，不搭理人的。」

林羽赫笑了笑说：「专注嘛，正常。」

向边庭也往纹身室这边走了过来，他站在林羽赫和白钦身后，看见贺宣站在里面，正往客户的胳膊上包保鲜膜。他穿了件宽松款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袖口很宽大，胳膊露着，手臂弯起时显出了漂亮的肌肉线条。

贺宣面上戴着黑色口罩，额前的卷发被撩开了，弄成偏分捋到了脑后，发间还随意地卡了两个黑色的细发夹，额前散落着几缕深棕色的发丝。这都算不上是个发型，大概是嫌头发挡视线随便弄的，但还是有种松弛的帅气。

口罩挡了半张脸，眉眼自然成了整张脸的视觉焦点，五官优势凸显到极致，很难不吸睛。

白钦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向边庭就在自己身后方，他状似无意地给他刷了一下存在感：「小邻居走路作何没声啊，吓我一跳。」

贺宣动作顿了顿，再次抬起眼，视线越过两个人的肩膀望向了门外的向边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