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为国战死（感谢月夜星空_dC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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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王允冷笑一声，「倘若真的如我想的那般顺利，我哪里还要大费周章地来与她商量这么多。宝钏性子太犟。」

为人父母，总是子女平安喜乐，事事顺心，王允也不外乎此。

可是王宝钏太过倔强，即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实在令人头疼。王允不是什么心思柔软的人，相反，十几年的兵戈生涯让他练就一身冷硬心肠，可是面对自己从小疼大的女儿，他业已在尽力放柔，软硬兼施，只盼着她能够体谅一下他此物老父亲的心。

王银钏道，「宝钏总会懂的您的良苦用心, 只不过现在她年纪尙小, 许多道理都都不懂，等以后自然会懂。」

以后？王允想清楚到底是那一天，不清楚自己还有没有那一天。

「一说起这件事，连饭都吃不下去。」王允愁苦地揉了揉眉心，「崔坦之事，我暂时不会插手，你回去告诉卫听，就当没有这回事，那崔坦即便再心急，也不敢私自联系军营。」

王银钏道了声是。

「好了，天色已晚，你也早点回去，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王银钏回到卫府的时候, 卫听与卫风都在等着她用膳。

「嫂子终于赶了回来了, 我都快饿死了！」卫风灰头土脸的, 旧伤未愈, 又添新伤，只因有人要与他比试, 肩头上好大一块擦伤，整个人都被晒得像煤炭，咧开嘴牙齿与脸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不过卫风并不在意，他说那是男人的勋章。

王银钏这几日都在为科场之事奔走，注意到卫风，这才想起来，「明日就是一月之期。」

卫风捧着饭碗的动作骤然停住脚步来，双眸瞪得像铜铃，「这么快？！」

王银钏点点头，「明日依稀记得告诉我你的想法。」

当初二人约定好，卫风在军队之中待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若是他不想留，王银钏也不会强求他。

「不用等明日，我今日就可以给嫂嫂答案。」

卫风置于了饭碗，此话一出, 就连卫听都难得放下碗，抬起头, 看向自己这不争气的弟弟。

刘管家同样紧张地看着卫风, 这一个月，卫府的人把卫风的变化都看在眼底，虽说每日赶了回来都带着伤，甚至还差点骨折，然而从小望着卫风长大视若亲子的刘管家，却仿佛冥冥之中从他的话中感觉到了什么。

用膳房瞬间宁静，屏息凝神，大大小小的目光都转头看向卫风。

卫风低着头，在众人的注视下，道，「我会继续留在军营里面。」

「我从前浑浑噩噩度日，并不知道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何。我从小在兄长的庇护下长大，兄长会护我安危，也会给我最好的吃穿用度。兄长天赋异禀，年纪微微便成了小将军，我曾经以为，当兵就得像兄长这样，少年成名，让敌人听到他的名号，便吓得狼奔豕突，其他人只是锦上添，算不上何英雄。」

「我从前以为人活到我这般被荫庇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境地，就是最好的模样。可是嫂嫂把我送到军营，一开始我很不甘愿，每日的训练让我苦不堪言，最初我只想熬过这一人月便继续去过我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后来，我见到了无数想着保家卫国，心中有护天下百姓安危的将军士兵，有曾经即便是被人围困，也誓死不投降的大将军，亦有如沧海一粟一般的普通兵卒身死沙场的人。」

「为国家大义而死，是每个士兵最光荣的时刻。那日我看了前朝大将军陈征远的事迹，忽然也觉着，若是有朝一日，我也那样死去，那么即便我的人生只有那一瞬，也是无限光荣。‘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终于恍然大悟了孔圣人的话不是只穿肠过，而是烙印在我的胸膛。」

卫风的声线无波无澜，声音轻缓，称不上是多么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可是那轻缓的话，却并不单薄，而是犹如磐石一般硬朗坚定，震耳欲聋，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用膳房陷入了比方才更加寂静的针落可闻，用膳房的人都被这短短几句话激得心中掀起千重浪，恨不得现在就随即奔赴沙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即便是看着弟弟纨绔了十几年不抱任何希望的卫听，此刻也愣了一下，他有些恍惚，道，「你真这么想？」

卫风微微颔首，「兄长不信？明日我便给你瞧瞧我的决心。」

那曾经在街上看着葫芦都馋得流口水的小孩，仿佛一夜之间忽然长大，那黑乎乎的脸，仿佛忽然长开了，眼神中的坚定亮得晃眼，璀璨如星河。

两兄弟对视一眼，这一刻，卫听咳了咳，「好，那便见见你的决心是如何。」

王银钏嘴唇勾起，这个结果她早就有预料，从前只是破了皮就哀嚎半天的卫风，有一天忽然险些骨折也不吭一声，这便是他的改变，短短一月，那日，王银钏便恍然大悟了，卫风会喜欢上军营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人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的愿望，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扬名立万闻名于世。卫风或许一开始也想成为他哥哥那般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他哥哥就是大英雄，卫风永远都无法超越，可是卫风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若是跟着别人的脚步，最好也只能成为第二世。

可是自己就是自己，是独一无二，努努力，自己就是最好的。

王银钏转头看向刘管家，「二公子此番话实在是妙不可言，刘管家，以后吩咐厨房，多给二少爷准备些饭菜，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实现心中所想。」

刘管家连忙道，「是，是。」

王银钏心情显然极其好，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卫风不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地度过一世，她心中便不会愧对天地，愧对曾经那偷偷摸摸对自己好的卫风。

就像卫风所言，若是无忧无虑，靠着别人吃穿不愁，便只是行尸走肉，人有了忧愁，能感受到日子的苦与乐，并且努力永远为自己的理想而孜孜不断地努力，才能被称之为人。

ps：回来啦！昨天太难受了就没更，会补更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