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都不上网吗？

除了团体活动和节目录制以外，祁迹几乎很少单独外出，这就导致他只能跟着万初空走，连「我们去哪」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没办法问出口，毕竟对方说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

助理把车停在分岔口，万初空朝他随意挥了下手，助理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他老板和小偶像的二人世界。

两个人一块下了车，左拐迈入车辆没办法开进的一条路，越往里面走越宽敞，左右都是挨挤的小楼，隐约可见各式各样闪烁的灯牌，迈入了才看清餐厅的全貌。

「这个地方好隐蔽。」祁迹说。

「嗯，之前和剧组的人来过一次。」万初空回应道。

进去餐厅以后万初空说提前预定了位置，祁迹有些诧异，服务员面带微笑地将两个人引进二楼的包厢里。

室内不大，只容得下三四个人，但布置很用心，连筷子上都有雕刻的纹路，空气里一股木质香。

见祁迹还站着，万初空问他：「不坐吗？」

祁迹「嗯」了一声落座来，像熟悉陌生环境的猫，来回看了看才转回头。

万初空把菜单推给他，说：「他们上菜有点慢，我提前点了一些，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祁迹随手翻了两下菜单，问对面：「你都点了何？」

万初空说了好几个菜名，祁迹发现都是上次他们一块去吃的家常菜……

他仿佛能猜到一点万初空的心思，特意预约了位置却在点菜上犯了难，只好原封不动照抄上次的菜式。

祁迹埋头点了几个不常见的菜，每点一样都要抬起头问：「可以吗？」

万初空一直在点头，祁迹问：「你就没有何是不吃的吗？」

万初空：「我不挑食。」

连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拿菜单掩住下半张脸。

他们这个地方经常有明星光顾，尽管她不追星，但眼下这两人的气质太好认了。

外形养眼的人即便进行再幼稚的对话都还是赏心悦目。服务员走后祁迹才说：「我方才看你拍的那场戏……你在那部戏里是男二吗？」

万初空把移动电话摁开，确保是静音后才回答：「按照戏份算的话，应该是男三。」

祁迹有点惊讶，但在片场就已经看出对方不是主角。万初空复出以后资源一贯很好，人气和演技都扛得住剧，他本来以为对方不会轻易演配角。

万初空忽然说：「你都不上网吗？」

「嗯？」祁迹愣了下，「上啊……」

「然而不关注我。」

「……」

祁迹顶不住压力，低头道：「对不起。」

万初空：「嗯，没事。」

这两个字无异于「我原谅你」，但他明明没做错何啊！

祁迹干脆出声道：「我不作何看和娱乐圈有关的东西……因为会惧怕注意到自己。」

他今天本来就是要说这件事，关于他作何会要做男团，之前在自己家里万初空问过他，他却不清楚该作何回答，没有勇气也觉着没有必要。

这时候伴随着一句轻柔地「打扰了」，服务员推门进来。

包厢里的吊灯恰到好处地投射在桌面上，把祁迹本就精致俊秀的长相衬得更加明亮，连眼尾都盛一捧清澈细腻的光。

万初空的手指微微一动，见他的目光业已被上桌的菜吸引，便压抑住问下去的欲望，「先吃饭吧，等吃完饭再说也不急。」

祁迹的确饿了，下飞机时已经很晚，日中拿饼干随便垫了一口就没有再吃过别的东西。倒是喝了不少水。

他拿起筷子，见万初空的目光始终跟随自己，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万初空见他一副没开窍的模样，忽然发自内心地想要叹口气。要知道一般他才是让对方叹气的那个人。

这顿饭吃得很好，起码祁迹心满意足，最近奔波的厉害，或许就像万初空说得那样，他的确瘦了一点。

连餐后甜品都多吃了一人，把万初空的那一份也给吃了。

祁迹再三确定：「这可以吗？」

「能够，我不怎么吃甜食。」

祁迹：「但是你喝牛奶。」

万初空双眸都不眨一下，「牛奶是甜食吗？」

所以果然是喜欢喝。

祁迹一边摇头一面默默记下来，把糕点吃完后，擦了擦朱唇调整坐姿。

万初空率先开口：「接下来要讲很严肃的事吗？」

「啊不是。」祁迹迅速松懈下来，两只手都落到大腿上。

万初空望着他，「那就不用紧绷着，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当平常聊天就好了。」

尽管他们坐在彼此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但祁迹从未觉着和谁离得这么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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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紧闭，包厢里很寂静，在开口之前祁迹先是笑了笑，他总是这样笑，但那不是怯懦，只是独属于他的温柔。他习惯那么无害地笑着。

「我从六岁开始学习舞蹈，练舞是妈妈让的，后来去当练习生也是朋友拉着去，仿佛没有哪一件事是我自己主动想要去做。」

「出道的时候朋友问我能够出道开不开心，我却回答不上来。」祁迹说着挠了挠脸颊，脑袋歪向一面，眼神跟着倾斜最后定格在台面上，「我想我理应是开心的，只是说不出口，那个时候有很多反驳我的声音，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好，便选择逃避，也说服自己这只是在工作……」

那段时间里他还何都不懂，会搜索自己的名字，会看微博下每一条评论，从看到第一条谩骂他的评论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错，说话是错不说话也是错。

「之前你问我作何会想要做男团我没能回答，只因还是有点害怕，仿佛我不说自己努力，这些就能够轻描淡写揭过去，但是前天晚上我做梦了，梦到刚出道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业已忘记不少，现在业已记不清楚那些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在遗忘，伤口在不知不觉间业已愈合。

祁迹说到这个地方看向万初空，这一回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来，「尽管你戏都拍到一半了，但还是想说一说，没准能给你一点点灵感呢。」

尽管只是一点点，然而他想跟万初空说。

「当初之所以选择成为偶像，是只因我想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我想我是喜欢舞台的。」

何止是舞台，跳舞学了十几年，练习生当了整整五年，要不是喜欢他作何会坚持这么久？但祁迹更习惯于被动，眼泪吞下去，苦和累都不说出口，把自己伪装成不在乎的模样就会活得轻松一些。

这是他的坏毛病。

「我知道。」万初空说，「当时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祁迹愣了愣，双眸直直转头看向万初空。

万初空声线放轻：「因为我也是那么过来的。」

没有人会为了不热爱的事业把一盘没有味道的面条吃得津津有味，祁迹早就给过他答案。

祁迹却点头肯定道：「嗯你很喜欢演戏，也很有天赋……那，虽然现在说仿佛不太合适，但我真的很喜欢《蝉时》，看过好多遍。」

万初空面对这样的祁迹蓦然说不出话来，他一贯以为是自己捡到了祁迹，所有有义务照顾他。

然而猫咪业已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万初空忍不住开口：「要是我们初中认识会变成何样？」

像那些文章里写得那样，他们在十四五岁时相遇互相治愈彼此。

祁迹忽然一拍手：「啊对了！我们初中确实见过面，在楼梯上！」

「当时的舞蹈老师当面说我没有天赋，我不甘心，是以加大了练习量，结果把脚崴了，整整两周没能去舞室……」

万初空听着听着忽然起身坐到祁迹旁边去，祁迹一下没了声线。

「怎么不继续说了？」万初空侧头看他，眉眼间充满耐心，他不再恶作剧，专心听祁迹讲自己的经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祁迹原本欢快的声线小了一点，「为了图方便我走了高年级的楼梯，在楼梯上碰到过你……」

祁迹一句话把万初空拉回现实。

他们不会在那时候相识。

当时的他们彼此都还有没能迈过去的坎，除了眼前那道墙，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注定要在那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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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个人从包厢出来，大厅内忽然传来一声不小的惊呼。

祁迹下意识转头看，结果被万初空一只手扳住脑袋，「帽子都没戴，现在不怕被拍了？」

祁迹立刻乖乖不动了，一边戴帽子一面被万初空推着肩头走出去。

好冷！

男人的怀抱很暖和，祁迹下一秒就撤开了，转头说：「抱歉。」

到外面祁迹的第一反应就是停住，结果被后面的万初空撞个满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在为什么道歉？」万初空明知故问。

祁迹：「不小心占了你便宜……？」

他随口说的，没不由得想到万初空回答他，「嗯。」

停顿两秒，「我不介意。」

祁迹：「……」

外面很冷，万初空也看出他很冷，提议把外套给他，祁迹诧异道：「你里面穿得什么？」

「半袖。」

祁迹沉默，「按理说你理应比我冷。」

万初空说：「我自愿脱的。」

旁边有路人路过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祁迹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自己的脸还是万初空的。

「真的不要吗？」万初空跟在祁迹后面走。

祁迹重重摇头，再次加快脚步以示回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到车后，祁迹松了口气，终究肯转头和万初空说话：「车里暖和多了。」

「嗯。」万初空伸手顺了顺祁迹刚才小跑跑乱的头发，祁迹整个人一僵，那双漂亮的双眸又开始明目张胆地扫过他。

万初空忍不住笑，抬手戳了下祁迹的额头，祁迹往后仰一下，过一会儿以为对方没注意自己，偷偷碰了碰自己额头。

祁迹临下车前，万初空跟他说：「不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注意休息，晚安。」

祁迹略显迟疑地回道：「好的，你也……晚安。」

万初空看出他的疑惑，给他答案：「我怕你又累得哭鼻子。」

祁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