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那妇人听了方小晓的询问，倒是不作何在意。

「他啊，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不用在意他，姑娘今天想吃点啥？」

鬼混？方小晓倒觉得不可能。

牛家业那人唯利是图不是个好的，却也只因他的唯利是图，更不可能把她一人放在这儿这么长时间。

方小晓的第一反应便是牛家业遇害了。

这村子最近太寂静了，寂静地在方小晓眼中，极其的不同寻常。

她也没说中午要吃啥，便走了了这片女人居住的地方，漫步去了村子的另一边。

和女人居住的这边相比，男人们居住的另一面便要冷清不少，方小晓地走在路上，也没见着个人。

好在这个地方并非空无一人，方小晓走了大半个村子，倒是见到了一个洗衣服赶了回来的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四十上下，面容虽以不年少，却也是风韵犹存的面相，身姿还有几分窈窕，抱着沉重的木盆，行走起来摇摇晃晃很是吃力的样子。

方小晓是个面生的，她瞧见了，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错开了视线，一副并不想理会的模样。

方小晓走了这半晌也就看见这么一人活人，自然不能错过，几步上前，拦住了这妇人的去路。

「大娘，我想向你打听一人人。」

眼看自己被拦了，那妇人倒也没在想着错开，而是把沉重的盆子往地上一放，松了一口气。

「你问吧。」

「大娘，你认识牛家业吗？你清楚这几天他去哪儿了吗？」

那大娘原本还是一副清淡的模样，一听方小晓大厅的是牛家业，当下视线便在她的身上扫了扫。

「我认识他，你找他有何事儿？」

「大娘，你可能有所不知。这牛家业给我们村介绍了几个姑娘，都是好姑娘，婚事也定下来了，眼看婚期就要到了，牛家业也算是我们村子的大媒人，我们想请对方当天去沾沾喜气。」

一听说是这事儿，那大娘神情倒是松了松，语气也和善了不少。

「我是他娘，这几天他不在家，等他赶了回来了，我会告诉他的。这婚事是什么时候的？」

这居然是牛家业的娘？！

「大娘您看着真年少。」

没有女人不爱听此物的，大娘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其神韵气质更胜三分。

「不年轻了，那孽障生的晚，我今年业已六十多了。」

六十多，在普通人中以是高寿，却不知这大娘是作何保养的，居然看着如此年轻。

「大娘谦虚了，您望着说是牛家业的姊妹都不为过。」

方小晓这到不是恭维，这位大娘望着的确年轻，不像是有个中年儿子的妇人。

大娘笑了，也有心情和方小晓搭话了。

「你们村子是麦香村吧，家业赶了回来和我说过，说你们村子富裕得很，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食，姑娘们嫁到了你们村子，那可是真真的享福了。」

这话这大娘如此说，方小晓便如此听了，不过她这会儿最关心的还是牛家业的去向。

「大娘，您真的不清楚牛家业在哪儿吗？」

这大娘也不是个傻得，实际上，这大娘可比牛家业更加的通透。

「作何，难道是我家家业出了何事儿吗？」

方小晓想了想，最后还是和这大娘说了实话。

「大娘，不瞒你说，我和你儿子相处过一段时间，我觉着你儿子做事很有一套，便让他帮我做了一些事情。」说着，方小晓对这位大娘做了一个手指搓搓的小钱钱手势。

「我和他做了几次生意，他是清楚我很有财物的，而且，这一次介绍结婚对象的事情，我也承诺会给他一笔劳务费，然而，自从之前我们分开后，他便再也没出现过了。」

知子莫若母，和牛家业才接触了那么几次的方小晓都能看懂的东西，牛二娘作何可能会看不恍然大悟。

当下牛二娘便变了脸色，只不过她的涵养很好，并没有直接做出掉头边走的举动，而是勉强与方小晓笑了笑。

「姑娘，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大娘还有些事，就先不和你聊了。」

说完牛二娘便打算离开，连刚洗完的衣服都不打算要了。

方小晓怎么可能会放任牛二娘走了，这牛二娘的身子骨一看就弱，那牛家业这么长时间不出现，连家都不回，定然是出事了，放任牛二娘一人人去寻找，极有可能会在搭一个进去。

所以她连忙几步跟上。

「大娘，我跟你一起吧，我们麦香村是打猎发的家，我还是有些本事，要是真的出了何事，我也可以帮下忙。牛家业对我们麦香村也是多有帮助（尽管是为了财物），我的喜财物还没给他呢。」

牛二娘脚下的步子没停，听了方小晓这话，倒是点头让她跟上了。

「姑娘你是个好的，今儿这事，大娘日后定然要感谢你。」

方小晓从大步到小跑，别看这大娘每一步迈的并不大，然而倒腾的到挺快的，好几次她小跑都没跟上。

这大娘找人很有目的性，就像是已经清楚牛家业的去向一般，直奔东北角的一人小院，到了也不敲门，而是直接抬脚踹！

只是这牛二娘不光步子小，脚也小，虽说用了不小力气，把这木门踹的咚咚直响，却也只是木门晃荡，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方小晓当下上前，用力去推这门，这才发现，这木质大门的后面应该是有何东西抵着，那东西的分量还不轻，就方小晓这把子力气，想要推动那东西都有些难度。

在确定根本推不动后，方小晓也不勉强，四下看了看，也没借用何东西，直接就翻上了墙！

方小晓的动作极其的利索，进了院子连忙把堆积在门口的东西挪开。

那是两根扎入地底的木头桩子，一米左右长短，一人合抱粗，一部分扎在地面的坑里，另一头抵在大门上。

木头桩子被挪开，那门便被门外的牛二娘给踹开了！

这里这幅阵仗，牛二娘心中便业已有数，脸色沉如锅底，一言不发的奔着偏房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视线缓缓适应了黑暗，方小晓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堆牌位。

这一次牛二娘踹门要简单很多，直接就把门给踹开了，方小晓就跟在她的后面，门一开，一股檀香味便扑鼻而来，只是里面黑漆漆的，方小晓还没看清楚呢，牛二娘便冲了进去，随后便是一连串哗啦啦，何东西倒地的声音。

这里应该是供奉祖先的地方，不大的房间，里面倒是供奉了不少牌位，并且这个地方的供奉还一贯没断过，檀香味很重，地面还滚落了不少瓜果。

就在方小晓狐疑作何会这个地方会有供奉的牌位的时候，紧闭的正房门总算是自己打开了，并且一打开，便是一阵哭爹喊娘。

「造孽的东西呦，你个不休德的败家妇人，祖宗在天有灵，必然把你抓了去，下那十八层……」

出来的人这丧还没嚎完，迎面便被一连串的牌位给砸了个正着，牛二娘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手里拿着那插蜡烛的两个青铜烛台，对着那出现的老妪就是一顿抽。

别看牛二娘小小的一人，实际上打人却是真的很，也不说话，只是阴沉着一张脸，下手特别有章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练得手感，那烛台直奔这老妪的屁股和后背抽，尽管疼，却也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只是就算抽的有章法，却也不是这还算硬朗的老妪能承受的，这下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脚下生风的躲着，只是牛二娘手中的烛台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每一下都能落到实处。

最后还是那老妪受不了这样的抽打，丧也不嚎了，连忙求饶到。

「牛二娘，牛二娘你放过我吧，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这老妪求饶了，牛二娘才停止了抽打，然而一张脸却依旧阴沉着。

「你说，你把我家家业弄哪儿去了！」

「牛二娘，你莫要胡说，我没见过你家牛家业！」

老妪矢口否认，牛二娘却是不管不顾，像是全然认定牛家业的失踪和对方有关一般，抬手便又开始抽打对方。

老妪瞬间惨叫出声，又一次跑了起来，却依旧不松口。

「牛二娘！我没动你家那败家子就是没动！你就算在如何我也还是那话！」

牛二娘根本不信她这些，眼睑老妪飞快逃窜，她竟然直接一转身，进了那再次紧闭的正房门。

老妪出来还不忘带上这正房门，可人都出来了，这房门便只是一个摆设，牛二娘抬脚就给踹开了，随后直接冲了进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妪见了，瞬间尖叫出声，跟着冲了进去，叫得比之前被妞儿年追着抽打还要尖锐。

方小晓就望着这一出闹剧，也没要出手帮忙的意思，直到俩人都进了屋，方小晓才抬脚跟了上去。

走得时候方小晓还主意了一下地面散落的牌位，只是扫了一眼，那牌位仿佛是一人叫***的人的。

居然不是姓牛的……

这想法只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之后她便被屋子里的镜像给吸引住了目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两个年纪一大把的女人，居然就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打了起来！

牛二娘一手一人烛台，上面原本插着的蜡烛早已在抽打对方的过程中弄了个稀碎，最后不知道摔到何地方去了。

牛二娘这会儿拿着两个烛台的模样还挺唬人的，然而那老妪不管不顾，几乎是一副豁出命来的架势，枯瘦的手指成爪状，灰色的指甲这会儿看着竟然还有些锋利。

老妪去抢那两个烛台，牛二娘当然不可能给她，她便伸手想要抓牛二娘的脸，却只因身体比不上牛二娘，不管哥每次都被牛二娘躲开，牛二娘还会见缝插针的狠狠抽打那老妪。

俩人打得不可开交，牛二娘一直是一副沉默的样子，那老妪却一贯在尖叫，声声泣血，叫的人头疼。

像是这样的战斗，方小晓可不会掺和进去，她的确是忧心牛二娘的安慰，惧怕她遇见什么不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这算是牛家村正常的争端，并且这看着凶狠，实际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人命，她便躲远点好了。

出乎方小晓意料之外的是，这屋里，竟然还有一人。

这俩人的争斗最后以牛肉娘一脚踹开老妪，随后踹开里屋的门作为结束。

这人是个年少男子，他显然是被吓坏了，缩在屋里不出声，门被踹开，他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老妪连忙冲进屋子里，把这人挡在了身后方，原本尖叫不止的老妪也安静了，神情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了坚定，死咬着牙关盯着牛二娘。

而牛二娘，再见到这年少人后，她便彻底恍然大悟了过来，原本阴沉的脸色更是可怕。

「我的好姐姐啊，你果然毒得很。」

老妪察觉到了危机，更是把那年轻人护得严密。

只是她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牛二娘的对手，脸上神情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了哀求的神色。

「二妹，姐姐求你，求求你放过珍儿吧，珍儿还要叫你一声二奶奶，现在珍儿便是我们牛家唯一的根了，珍儿日后必然会好好孝顺你的。」

牛二娘几乎被气笑了，手中的烛台更是被她捏的死劲。

「好一个唯一的根，你拿我的家业换这么一人早死的东西，现在，你竟然还想让我放过你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牛二娘几乎要疯，美目泣血脸色泛青，周身杀意弥漫，显然对屋里的俩人是动了杀心的。

老妪知道自己不是牛二娘的对手，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便给牛二娘跪下了，头磕的砰砰响，第一下青紫，第二下便见了血。

一连她给牛二娘磕了七八个，这才哭泣的哀求道。

「二妹，求求你了，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你还能够在要一人孩子，牛家业就是个扶不起的，你完全能够在要一个更好的，从小好好培养。二妹，珍儿便是我日后唯一的指望了，他是牛家村最后的根了二妹，要是珍儿死了，牛家村便真的绝后了啊二妹！」

可，不管她如何哭求，牛二娘却是铁石了心肠，根本不为所动，血红的泪珠滚落，她周身的杀意从来没有减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