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说他不是妖人?」
妙龄少女名叫裴芷希,今年只有十七岁,她这一次是要跟随师父应人之邀,去白阳仙城做客。
由于她生性活泼好动,又加上师父宠爱有加,常在半路上拐来拐去,不走正道,师父只能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会不会是你这破镜子坏了?」裴芷希还不死心,她听说妖人都长着一副好皮囊,用以迷惑世人。
眼前这人,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也不是何正经人。正经人哪里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给我放好了。」秃头大叔气得直跳脚,这位小姑奶奶竟然说他这铜镜坏了。
「你不要就还我。」
「我再帮你试几次。」裴芷希也不傻,这铜镜到了她的手上,可没那么容易还回去的。他这师傅对她极好,就是忒小气,她坑蒙拐骗偷都用上了,才把这铜镜拐到手。
「这位小兄弟,我这徒儿口无遮拦,你别见怪。」别看秃头大叔在裴芷希面前毫无威严,就以为他是一位脾气好的人。除了对她那样说话之外,秃头大叔对别人可没有好脸色。他那硕大的体型,天生就带着一些距离感,往那儿一杵,让人感到很压迫。
「不会。」陈咏诺哪里敢责怪对方,暂且不说大人,他很可能连人家小女孩都打不过。形势比人强,他还是赶紧想办法走了才是,别摻和进他们的事。
「诶,小兄弟。你先留步一下。」秃头大叔像是察觉到陈咏诺打算溜走,直接喊住了他,出声道:「这鱼玄观的人可是摄走了你的灵光,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她们也能够轻易找到你。」
「还有这种事?」陈咏诺大惊失色,刚才自己迷迷糊糊的,很可能真的被摄走了灵光。他好像就在些许典籍上看过这种邪法,只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可如实是好。这妖人的手段,他刚才可是见识过了,自己连她们的影子都打不着。若是下次再遇到她们,自己可不一定有今日的好运气。
「前辈,您可有办法救我?」陈咏诺原本还慌乱之中,随即转念一想,既然这人对自己说了这事,想必他应该有何办法可以对付她们。
「既然她们被我撞见了,那我说不得也要替天行道。」电光火石间,秃头大叔的双眼蓦然凌厉起来,就仿佛猎鹰看到了猎物一样。
「好呀,好呀。我们要替天行道。」裴芷希一听到师父准备要替天行道,她高兴得直拍手。
一旁的陈咏诺,算是知道这小女孩跟谁学的这一股中二气息了,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他们不觉着念这种中二台词,很不好意思的嘛!
「师父,走,我们赶紧去追她们。」裴芷希收好铜镜,作势就要离开。
「走了,去哪里?」秃头大叔漫不经心地出声道,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这间道观里的摆设。他一眼扫过去,整个房间便一目了然。
「去追妖人呀,你不说说要替天行道。我们再不追上,就让她们跑了。」裴芷希着急万分,她这师傅天天说要替天行道,可是她却一次也没见过。如今,他仿佛是要动真格的了,她可不能错过这一次的机会。
「不用追呀,慢慢来。」秃头大叔背着两手,从地上捡起了半截藤蔓,东敲敲西敲敲,一点都不着急。
「师父,你又在骗我了。」裴芷希嘴巴一嘟,旋即就不乐意了。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样子,说了几句话,脸上就不开心了,这变脸的迅捷真快。
陈咏诺冷眼旁观的望着这一对奇葩的师徒。
「你把铜镜借给他,让他举着铜镜在房间里照一照。」秃头大叔吩咐道。
「难道妖人还在这个地方?」裴芷希大部分时间中二晚期,然而她也有鬼灵精怪的一面。原来,不是师父不替天行道,而是师父需要他们揪出妖人。
裴芷希想到这里,立马又变得兴致勃勃。她拿着铜镜,唰唰地就照了起来。
「拿给他呀。」秃头大叔跺了跺脚,是不是自己太宠了,这小徒弟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
看到对方有点生气的样子,裴芷希才不情愿地将铜镜塞给陈咏诺。
「这要怎么用啊?」陈咏诺拿着铜镜,留了一人心眼。他随便对着周遭照了照,可是铜镜一片黑乎乎的,连一丝金光也无。
「你怎么那么笨啊!」裴芷希直接拿回铜镜,然后教他要将灵光打进去,金光才能出来。
可是,当陈咏诺又拿到铜镜时,铜镜依然黑乎乎一片。
「你真的太笨了。」裴芷希急得呲牙裂嘴。
「你这小娃子,心眼还真多。」秃头大叔看了陈咏诺一眼,继续出声道:「你放心吧,我师徒二人来自玉山派,肯定不会学那妖人摄走你灵光,再加害你的。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需要我们用阴谋诡计。」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对方此物理。这个秃头大叔,看起来颇为平常,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灵光,要是陈咏诺没猜错的话,或许对方业已是达到了混元如一,丹成无漏的境界,这可是妥妥的金丹真人。
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陈咏诺羞红了脸。幸好,这边比较黑暗,暂时没人看得到。
他的修为比那甄清林高了不只一筹,足足一人境界。
只是他这金丹真人,神通广大,却搞不定一人徒儿,有点那了。陈咏诺暗自腹诽了一句。
堂堂一人金丹真人,还用阴谋诡计陷害一个灵光期的小子,这说出去恐怕会被笑掉大牙。
严格意义上说,对方是陈咏诺第一人遇到的金丹真人,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而且,他还打着玉山派的名声。玉山派和白阳派一样,都是八大门派之一,实力差相仿佛。
据说玉山派中有一秘宝,但凡是有人口中念诵「玉山」二字,只要对方说出了口,不管相隔多远,这个秘宝就会感应到。是以,那些想要冒充别人身份做坏事的,就算是冒充东王宗,也不敢冒充玉山之人。
这一下子,陈咏诺再不怀疑,旋即将体内灵光打入手中的铜镜。铜镜得此灵光,立马金光大放。
不一会儿,金光就罩定了一个区域,赫然便是墙上某一部分快剥落干净的壁画。
如果不是有这面铜镜,刚好又有人被对方摄走了灵光,此处壁画太过于隐秘,想要将之找出,谈何容易。
「原来在这个地方。」秃头大叔嘿嘿一笑,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葫芦。
他拔掉塞子,往口中灌了几口酒,也不吞下,而是在口中抿了几口,毫无预兆地直接喷过去。
酒水成了一道水箭,射向被金光定住的壁画,竟然直接没入其中。
壁画随即变色,似有淡淡水汽萦绕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