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准备离开

梁桢真是忍不住想笑，拍了一下他的头，「喂，我只是去念个书而已，最多三年，况且每年假期我都会赶了回来的，你空了也可以带豆豆去看我。」

「呵，我不去！」

「不去吗？」

「我这么忙，哪有闲工夫国内NY两地飞，再说我怎么会要去看你，除非你说想我我才去。「

「……」

他又开始耍无赖了。

梁桢拿他没有一点办法，「行吧，你自己望着办。」

钟聿见她态度不热络，拉着脸，哧了声，「那我不能保证你去念书的这几年不去找别人。」

梁桢：「找吧，没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自由之身。」

钟聿：「你……」

梁桢：「还有，我也并没指望你能为我守身如玉，或者说你也没义务要这么做，是以真的，我不强求。」

她这些都是实话，也是心里话，毕竟钟聿的条件摆在那，即使已婚也不能保证没有女人贴上来，更何况他现在是单身状态。

再说她一走就是几年，如何能够要求他这几年之内都不找女人。

「我唯一的请求是，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能够尽量多花点时间陪陪豆豆，如果……」

她停顿了一下，又兀自笑开，「如果你真的遇到一人你觉得必须合适，或者比较喜欢的女孩子，想成家了，请你也务必提前告诉我，我会配合你处理豆豆的问题。」

她经历了这么多，如今情爱婚姻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而已，可是这些话听在钟聿耳中却极其伤人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我这几年不仅如此找人？」

「不是接受不接受，我们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夫妻关系，所以我不能约束你何。」

「那你自己心里怎么想？」

「我作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义务或者责任向我承诺何，更何况承诺有用吗？」

「怎么没用？」

梁桢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觉着也没必要。」

「是以说来说去还是你不相信我。」

「没有，这跟我相不相信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单纯觉着……」她皱着眉，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纠结的情绪，「换句话说吧，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料不准，是以我不需要听这些空的东西。」

「那你出国这段时间，我们如何相处？」

梁桢噗嗤笑了笑，「随便啊。」

「何叫随便~啊？」

「除了处理豆豆的事情之外，我们能够是朋友，也能够是男女关系，自然，你要当陌生人也能够！」

这话要是从其他女人口中说出来，难免显得有几分轻浮，但此刻她言语冷静，眸色宁沉，竟看不出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钟聿：「你认真的？」

梁桢：「自然！」

「好！」他一下子转过身去，拿背对着梁桢，再也没言语。

梁桢：「……」

……

第二天上午四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钟聿都沉着脸，几乎没跟梁桢说话。

在机场玩具店，豆豆选了一盒乐高，回程的航班上非要跟钟聿坐在一起，说要让爸爸陪他一起拼乐高，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梁桢跟沈阿姨坐一起。

半道上沈阿姨越想越不对劲。

「你跟先生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

「可我怎么觉着今日他脸色不对劲？」

「是么？」

当时钟聿坐她们侧方，梁桢看了眼，前者此刻正陪豆豆看图纸。

「可能是我哪句话又惹他不开心了吧，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梁桢又何尝不知道钟聿不爽的原因在哪里呢，只是有些事她只能做到如此。

沈阿姨叹口气，「你们啊，明明心里都很在乎对方，却总是不能好好说话，还跟孩子一样。」

梁桢苦涩笑了笑，转过去朝窗外看，窗外是密密叠叠的云层，机翼滑翔而过，厌恶一样地散开，最终不清楚都会飘向哪里。

她觉得人生不少时候也是一样，尽管她总是一段一段地为自己打算，但经不住命运作弄。

就如昨晚她跟钟聿所说的那样，将来会发生谁都料不准，她如何就能要求他在这么长时间内只等她一人。

至于保持男女关系，呵…到时候两人远隔重洋，可能好几个月都未必见到一面，届时她要忙学业，他要忙工作，两人还有12个小时的时差。

人心如何战胜时间和距离？

她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了，如今想的都是现实。

天黑之后抵达泞州。

司机从机场接了人送往南楼，梁桢和沈阿姨带着豆豆下车，钟聿却没下去，直接挥手让司机再把自己送机构去。

梁桢那天一直等到很晚也没见钟聿的车子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后几天也没见着他人。

或许是工作的事真的忙，毕竟他走了几天，手头肯定积压了很多事，也或许是他还在生气。

梁桢为此烦恼了两天，但很快就释然了，开始着手准备回NY的事，给校方写邮件，打复课申请，几天之后申请通过了。

之前的签证还没过期，不需要重新办理，剩下的就只是订航班的事。

一周后豆豆小学面试，梁桢提前在微信上跟钟聿说了时间。

他倒也回复了，说尽量能赶回去陪他参加面试。

梁桢清楚那几天他去B市出差了，也没抱多大希望，再者小学面试也不算人生至关重要的大事，她一人人陪着就能应付，在这点上梁桢有自己的觉悟，她没有大多数女人那么矫情和不通情理。

但没想到钟聿最终还是赶赶了回来了。

那天梁桢一大早就起床了，想着还得帮豆豆把面试可能会遇到的知识点再梳理一遍，便简单洗漱完下楼，见客厅沙发上窝着一人。

当时屋里的帘子还没拉，阴天，外面光线也不足，显得屋里就很暗。

梁桢凑近才发现竟然是钟聿。

她愣了下，微微推了他一把，沙发上的人仿佛不知何时何地似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你怎么一个人睡这？」梁桢问。

钟聿眯着眼勉强爬起来，「几点了？」

「六点了。」

「嘶，居然睡着了！」他揉了下脑袋。

梁桢见他身上穿的还是衬衣，只是袖子和领口都有些皱了，又问：「你不是在B市吗，何时候赶了回来的？」

「四点多吧。」

「凌晨四点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本来理应昨晚赶赶了回来，但临时有个饭局推不掉，那边结束了才往回赶，又碰到B市大雨，航班延误了一人小时，到家就晚了。」

也就是说，他是直接从B市的饭桌上连夜赶回来的。

「就为了赶赶了回来参加豆豆的面试。」

「嗯，我儿子人生中第一次进考场，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身旁。」

梁桢往下沉口气，其实心里想说些什么，可仿佛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最终只是笑了笑，「去洗个澡吧，面试定在九点，我们八点出发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豆豆进的是私立小学，其实老早钟聿就已经找人安排好了，去参加面试无非只是走个过场，但对孩子来说，这的确是他人生中第一场比较正规的考试。

八点三人准时从南楼出门。

路上梁桢还企图对豆豆进行一番考前心理疏导，可没不由得想到小东西完全不惶恐。

「不就是做个自我介绍，随后回答老师几个问题吗？妈妈你放心好了，你让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背下来了啦。」

他一面回答梁桢一面将小超人手办贴在窗玻璃上bio~bio~bio~

梁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抵达学校之后等了一会儿，面试开始，候场区上几百个家庭挤在一起，周遭声音嘈杂，而梁桢与钟聿只是其中一对。

他们牵着豆豆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不多时梁桢听到钟聿问：「何时候走？」

当时她正低头刷移动电话，一时没听清，「何？」

「什么时候去NY？？？」钟聿又问更大的声线重复了一便。

梁桢愣了下，「理应是月底。」

钟聿：「机票订了？」

梁桢：「还没有，但业已查好航班了，等豆豆小学落实之后我就会预定。」

「嗯。」

他面无表情地应了声，也看不出具体是何态度。

梁桢以为他还在生气，也就没多往下讲，结果没隔多久又听到他说：「航班订好了告诉我，我……」

还没说完，大屏上显示豆豆的名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请012号钟星河小朋友进1号考场参加面试。」广播的声线打断了钟聿的话。

「回头再说吧。」钟聿牵了豆豆的手，带他走到考场外面，又蹲下去扶了下小家伙的肩头，伸出不仅如此一只手握拳，与豆豆的小拳头碰了碰。

这是父子俩最近经常会有的互动。

「加油，爸爸在外面等你！」

或许就那么一人瞬间吧，梁桢蓦然觉得钟聿成熟了。

他开始认真融入父亲这个角色，也在陪伴孩子成长，尽管可能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但他懂得如何平衡与取舍，这让梁桢感到十分欣慰。

豆豆小学的事其实没何悬念，两天之后校方就下了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梁桢抽时间特意带他出去选了些文具用品，准备了一些入学需要用的东西。

眼看月底即将逼近，梁桢终究订了飞NY的航班。

订完机票之后她将航班信息发给了钟聿，一个多小时后那边才打了电话过来。

上来就三个字：「经济舱？？？」

梁桢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订得太晚了，商务舱和头等舱都已经没位置。」

「行吧，我刚看了下行程安排，你走那天我有很重要的会议，理应没办法送你了，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梁桢还想说些何，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握着嘟嘟响的移动电话，蹙着眉头，半晌都没回的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