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有清楚那些赤手空拳就来围困皇城的那些人是哪里来的胆子,又是如何这么顺利的就破了城门了直奔的禁宫。只知道,仿佛就是一夜之间,那些躲在破屋烂瓦下的灾民们好似都集体疯狂了一般,成群结队地朝皇宫奔去,一路上竟然势不可挡的踏平了各道关卡,直到正阳门外才止住脚步。
庆历九年,这一年注定要在大庆国的历史上书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你精神还不错,看来这宫里的床睡的还算舒服。」难得李文耀在此物风雨飘摇的时候还心情开玩笑。
「嗯,也还好我不认床,睡的还算好~」苏雪晴歪着脑袋活动了活动颈椎,很是随便地不用李文耀话就随身做到了临窗的竹塌上,「只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家的架子床更好些许,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改明儿我让人给您送几张进来,睡起来绝对比您现在的床要有安全感多了。」
「看来确实是个纯粹的商人,何时候都不忘了赚财物。」放下手中的密报,李文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你难道就不怕次日就跟朕一起死在这深宫里么?」
「本来还是有些怕的,可您这么一问,反倒是真的不怕了。」苏雪晴扭头目光坦荡地跟李文耀对视,「您们这些大人物,惯是喜欢搞黄雀在后的那一套,书上不都是最爱写何绝地反击,最后大杀四方的桥段么?」
「现在的话本都流行这样的内容了么?」李文耀见苏雪晴手舞足蹈地说的有趣,不由得也翘了翘嘴角,「你很喜欢读书?可认得全字么?」
「人丑就要多读书,否则还有何活路啊~」苏雪晴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若有所思地又接道。「不过,话说赶了回来,我能够去拜见一下皇后娘娘么?」
「嗯?」李文耀意味不明地轻哼的一声,用眼神示意苏雪晴继续解释。
「呃,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苏雪晴有些窘迫地皱了皱小脸,「作何说我也是个女子吧。按理说前来觐见。都是要先去见皇后娘娘才对的啊~」
「嗯哼~」这话乍听起来合情合理,苏雪晴的表情也看起来诚恳有佳,可不知道作何的。李文耀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没说实话。
「好吧,我说实话。」被李文耀那洞察的目光盯的时间长了,苏雪晴自觉地举起两手投降了,「关于皇后娘娘的事迹。我之前听说了不少,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在皇宫里待上这么几天。当然想去见一见真人啊~」
「哦~」李文耀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顿了顿道,「是二郎跟你说的么?他们兄弟几个,都是由皇后亲自一手带大的。」
「这倒不是。」权当没现李文耀的那点儿小失落。苏雪晴实话实话道,「是我从别人嘴里听来的。类似于说书先生之类的人。李小明他一直不跟我说这些,我们两个见面说不上几句好话就要吵起来。烦的很~」
「哈哈~」被苏雪晴这幅小女儿态逗的龙颜大悦,李文耀轻拍手唤了程公公进来。「罢了,既然来了,去见一见也是正理。程萍,你带她过去。」
「喏。」悄无声息地从门外闪进来,按捺住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程公公瞟了满脸雀跃的苏雪晴一眼,躬身应诺。
「谢陛下隆恩~」学着戏文里的范儿夸张地行过一礼,苏雪晴麻溜地就跟在程公公身后出了上书房。这间一踏进来就能闻到一股子阴谋跟血腥味儿的地方,她可不想久待。
「真是个小孩子~」望着苏雪晴几乎是飘出去的背影,李文耀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感叹过后去不由得有些失落。自从三皇子出生以来,宫里已经很久没有过小孩子的嬉笑声了。「蒋秋烟,你此物皇后当的好啊~」
兴许是过了头天的新鲜劲儿,苏雪晴这时跟在程公公身后方目不斜视的迈着小碎步,模样很是规矩。
「皇后娘娘最近凤体微恙,苏姑娘待会儿还是不要叨扰太久的好,杂家会在宫外等着姑娘的。」等了半天不见苏雪晴主动搭话,程公公干咳两声,开口说道。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有些走神的苏雪晴愣了一瞬才回道,心中承情的这时又觉得事情有些微妙。之前可也没听李小明说跟这大内第一内侍头头有何交情啊。
「姑娘省得就好。」对苏雪晴的识趣很是满意,程公公老怀大慰地点点头。
简短谈话到此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光可鉴人的回廊上,细碎的脚步声清晰地向四周传去。不管墙外如何喧嚣吵闹,这禁宫之内,却是数百年如一日的宁静祥和。
「大人,咱们的人手混在灾民里,统统就位了,现在八道宫门都已经被围住了。」隐忍了这么些年,终于等来了这个时刻,心神澎湃之下回禀消息的声音都有些颤。
「嗯,那就好。」邹永康摸索着手上的扳指,淡淡地出声道,「裴霁的人马可确实业已上了去江南的船?」
「回大人的话,咱们的人一路盯着呢,错不了。」此等大事,自然要无比小心谨慎,「船的吃水线没变过,过了虎啸峡,就算他们得了信儿想赶了回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嗯,办的好。」邹永康听完心下也是一轻,「吩咐下去,一切按原计划行事,不见我的号令,一定不能妄动。」
「喏。」望着应诺退下的属下,邹永康的嘴角微扬,本来势均力敌的人数,在裴霁抽调了一半的金吾卫后,优劣立判。
「那些灾民的动作也太过顺利的些,不如再等等看吧。」某十的声音有些扫兴地响起。
「我早就料到这里面有那老东西的手笔,可是,就算有,那又如何?」嘲讽地反问一句,邹永康端起台面上的茶抿了一口,「他现在就是瓮中的那只鳖,再挣扎也翻不出何大浪来。五千人马的差距,可不是五个人~」
「罢了,论谋略,我不如你。」某十见劝只不过,也放下这茬,「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上次给我的皇宫地图可还差着些。」
「明日,地图我过会儿就派人送来。」邹永康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若能直接结果了那东西的性命自然好,实在不行,也要尽可能地制造些混乱出来。」
「嗯。」某十冷冷地颔,眼中的冷芒大放。
皇城被围,就算是一向神经大条的竹青在得到此物消息后也清楚这事小不了,咋咋呼呼地拉着柳绿就要出去要人,还好最后被辛婶子他们一道给拦了下来。
「那姓李的,你别不说话!」怒冲冠的竹青终究逮着李宏基的人,气的点着他的鼻子就起飙来,「把我们姑娘还回来!赶紧的!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忙的焦头烂额的李宏基一不留神被竹青给堵了个正着,一时间被问的愣住了。
「姓李的!你听到我说何了没有?!把我们姑娘还赶了回来!」见对方一脸痴呆地愣,竹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别闹,屋里好好待着去。」后面的薛景吾见状拎小鸡似的把竹青拎到了一旁,「你家姑娘是被宣召进宫的,跟我们少爷没关系,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你,你放开我!你才胡搅蛮缠呢!」竹青不甘心地边扭边吼,「别以为我不清楚,我们姑娘怎么会会进宫,还不是你们害的!」
「竹青,你胡说何呢?!快回来!」晚一步追过来的柳绿一听竹青这话,背后立马窜起一股凉气,赶忙上去捂她的嘴。
「等等,你让她说。」回过神来的李宏基挥摆手,让薛景吾退到一面,「竹青,来,你说说,你家姑娘不听我的话非要执意进宫,作何还是我害的了?」
「本来就是你害的,你休想逃避责任!」竹青一把扯掉柳绿的手,不服气地挺直了胸脯道,「要不是跟你扯上关系,我们姑娘现在正在家里卖点心赚财物,每日开心地数财物呢!作何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来担惊受怕地遭这份罪?!而且,我都看明白了!这次我们姑娘进宫,就是去做人质去了!」
「……」在场的几人听着竹青这掷地有声的几句话,瞬间表情都为之一凝,没了声息。
「好了!好了!看说的这是什么疯话?!还不快回去!」意识过来的柳绿心头微凛,死命地拉着竹青往外走,「姑娘走的时候作何交代的?你都忘了?!还不快跟我回去?!」
「我,我……」还想说什么的竹青被柳绿连拉带拽地拖走了,留下李宏基跟薛景吾主仆二人面沉如水的许久无言。
「少爷,事已至此,你还是……」感受到李宏基爆的低气压,薛景吾硬着头皮劝道。
「你不要说了。」李宏基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川」字,狠狠地闭了闭眼到,「竹青说的的确如此,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还给她一人全须全尾的主子,就这样,走,跟我再去神兵营那边一趟。」(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