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意料之外

李博云此言一出，底下人一片哗然，却不得不承认，事实还真是如此，本来这当娘的嫁妆就是留给自个儿孩子的。可平日里，晴儿姐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大家眼里只有彬儿哥，所以一下子真没不由得想到她身上去。

「……」苏雪晴此刻心中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觉得自己这大姨夫之前一定是跟自己有何血海深仇。

一下子成了焦点，沐浴在众人各色上下打量的目光下，苏雪晴尽管心理活动很丰富，但是面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都没有从杜三姐身后方出了来。

「大家觉着在下此物提议如何？」李博云见时机成熟，又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晴儿姐毕竟年纪还小，她怎么能守住这么些东西？」苏老爷也是现在才注意到苏雪晴的存在，有些诧异，也有些惊喜。

诧异的是，苏雪晴现在望着恢复的很好，全然看不出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惊喜的是，苏雪晴今天能出现在现场，说不是让事情朝更有利于自己的地方发展的转机。

「苏老爷这话的意思是？！」杜老爷两眼一瞪，对着苏老爷怒目而视。

「杜亲家先听我说完。我也认为三儿媳的嫁妆给晴儿姐，那是再合理不过的了。」苏老爷说着点点头，接着又摇头说到，「可晴儿姐还是个孩子，离出门子还有好几年，这嫁妆又如此动人心，让她亲自保管，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那苏老爷是想让亲家母继续保管了？那我们可得再换个结实点的箱子。」杜老夫人见苏老爷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忍不住出言讥讽。

「咳咳，这个。」苏老爷咳嗽了两声，面上有些许不好意思之色，「这个到底要让谁帮忙保管，我做不了这个主，还是让晴儿姐自己说吧。杜亲家觉得可还妥当？」

「好。就让晴儿姐自己决定。」杜老爷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说话间忍不住偷偷地跟杜老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我们就来问问晴儿姐的意思。一切以她的决定为准，谁都不能有异议。」苏老爷见杜老爷跟杜老夫人互动，心中忍不住得意，觉着杜家这次是要栽到自己手里了。当下拍板定了下来。

枉他苏鹤业自以为稳操胜券，如果是以前的那个苏雪晴，杜家人说不定也还挣扎一下就认输了，可，如今的苏雪晴已经不是之前那了，注定了苏老爷这番话只能为别人做嫁衣裳了。

「既然两家都同意了，那么我就以苏家村村长的名义来做个见证，这杜海燕嫁妆统统归苏家二姐儿苏雪晴所有，她一会儿说给哪家保管，嫁妆就搬到哪家去，然而为了稳妥起见，剩下的那家，有权利定期询问嫁妆的保管情况，这样，你们可同意？」苏村长见两家达成了共识，与周里正低声商议了一阵，这才开口提议到。

毕竟现在是在苏家村的地盘上，而嫁妆却是真金白银的的确是杜家的东西。苏村长怕一会儿苏雪晴说要给苏家后，杜家人会不服，说他们苏家村仗势欺人，所以思量之下，才给杜家了个知情权，也算是面子上都扯平了。

「我没意见。都听村长的。」苏老爷立马保证到。心底里有些隐隐的兴奋，只要那笔嫁妆到手，什么就都好说。

「村长思虑周全。杜某拜服。」杜老爷也表示同意。趁着行礼的空档，鄙视的瞄了苏家人一眼。

「那好，那么现在，苏雪晴，你到前面来。」苏村长对着苏雪晴招招手，「好孩子，不要怕。说说你想把这四箱嫁妆都给谁帮你保管？」

「喏。」苏雪晴不情不愿的顶着周遭人殷切的目光出列，迈着小步往场中走去。

「别怕。有三姨在呢。没人敢欺负你。」杜三姐站起来帮走到自己身前的苏雪晴整理了一下仪表，背着人微微地在她耳边说到。

「嗯。」苏雪晴本来就不作何紧张的心，听了杜三姐的这句话，跳的更加规律了。抬脚走得也更稳了。

「晴儿姐。」苏纯生见女儿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要从自己面前略过，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拉了下苏雪晴的袖子。

「……」苏雪晴假装没有听到苏纯生的呼唤，淡定的抽出了自己袖子，脚下不停的往苏村长身旁走去。

「……」苏纯生被苏雪晴的这番作为给惊呆了。他盯着自己被晾在一面的右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才走过去的是苏雪晴么？是那个对自己又敬又爱的晴儿姐么？往常不是自己一叫她的名字，她就会双眸闪闪的抱着自己的袖子不撒手的么？方才究竟发生了何？苏纯生盯着苏雪晴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苏纯生的那番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了在场的众人眼里。杜家人看到之后，嘴角扬起一人不屑的笑。苏家人这边，注意到了也当没注意到，全然没觉着这有何大不了的。

苏老爷虽然也觉着有些反常，然而也没有何特殊的感觉。这个孙女儿，往日里被苏纯生教的很好，活脱脱的苏纯生第二。任打任骂，任劳任怨，对苏家三房那是真真的忠心不二。对苏家的其他人，也都好的很。

在苏老爷眼里，此时站在场中的苏雪晴，全然不会说出「苏家」之外的任何其他回答。对杜海燕的嫁妆，那是势在必得。可，事情真的会按照他的剧本继续上演么？如果，苏老爷知道现在的苏雪晴已经被从芯儿里调了包，他还会这么自信么？

「好了，都寂静一下。」苏村长按下场中窃窃私语的声音，回身弯下腰对苏雪晴面目和蔼的说到，「苏雪晴，你想好了，就大声的说出来，你到底要把东西给谁保管，说出来，太爷爷给你做主。」

「嗯。」苏雪晴乖巧的点头，她不是故意沉默这么久不说话的，奈何苏家人这边众人的表情太搞笑，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更期待一会儿自己说出打定主意后，苏家人更加精彩的面部变化。

「我想让我三姨帮我保管我娘的嫁妆。」苏雪晴还带着些沙哑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在场的所有人耳中，「我选择让娘的箱子再回到杜府去。」

「苏雪晴，你说何？」苏老爷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前一刻还老神在在的他下一秒就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我说，我，要，让，我，娘，的，嫁，妆，统统，一件不少的，回到镇上的杜府去。」苏雪晴毫不畏惧的跟苏老爷对视，一字一顿的，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

「你……你……」苏老爷又惊又怒地那手指着一脸坦然的苏雪晴，「你」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下面话。

「太爷爷村长，我说完了，能回去了么？爷爷看起来好可怕啊。」苏雪晴拿帕子挡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对苏村长说到。

「呃，好孩子，别怕。去吧，去吧。」苏村长也被苏雪晴的选择吓了一跳，然而，自己的话都业已说出去了，此时断没有再反悔的道理。所以也只有放苏雪晴退回到杜家人那边去。

「肯定弄错了！二姐儿落水后脑袋都烧糊涂了。她说的话不能作数。」苏老太受不了又一次失去这笔横财的打击，有些癫狂的大声吼起来，「是的，就是这样。她娘疯了，她也傻了，这嫁妆，定要留在我们苏家，谁也别想拿走。」

「苏白氏，你如果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我一定要让你看清了苏氏家法到底是什么模样？！」苏村长一声爆喝，吓得苏老太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

「无妨，无妨。」此物时候，沉默了许久的李博云又站出来说话了。「我听苏白氏的话，尽管粗俗无理，也是代表了苏家人的某些看法的。是也不是？」

「……」苏村长闻言环视一周，的确发现在场的苏家人多数都一脸不相信跟震惊的模样，就连自己，其实心底里也觉着这件事情是大大的出乎意料。是以也保持了沉默。

「就是，我看，一定是杜家人教的！这法子是你们提出的！肯定之前都谋算好了，就等着我们跳坑呢！」苏老太见苏村长沉默以对，又一人翻身从地上起来继续战斗。

「既然如此，那么，钟郎中，就请进来，帮我们做个鉴定，也做个见证，如何？」李博云扬声朝着大门处的方向大声说到。

「好。」钟郎中踩着李博云的话音，大步迈进了苏家老宅的厅堂。

「哇。」在场的人发出一阵惊呼。连杜家人也不例外。谁也没不由得想到钟郎中此物时候会到苏家村来。苏家村尽管显少有人去杏林小筑看过病，然而钟郎中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的，这回终究见着真人，未免有些激动。

「请。」李博云把当中的位置让给了钟郎中。

「各位乡亲父老。在下乃杏林小筑的坐馆郎中钟济世，这厢有礼了。」钟郎中踱步到场中，对着众人微微欠身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