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的一声,王彩霞往后一仰就直接昏了过去。柱子被这一嗓子吓得一跳,但手上的动作不慢,一伸手就拦腰抱住了晕厥的王彩霞。
「刚才进去那,那浑身都是血的,是我大侄子?苏鹏栋?」苏青娘这时候也被惊的手脚发凉,不敢置信的又一次向柱子确认。
「嗯。」柱子有些尴尬的望着苏青娘,用眼神示意她赶快接过王彩霞。可苏青娘此刻心里乱得跟什么一样,哪里有那功夫注意这些。
「黄妈妈,你去帮下忙吧。这边有竹青跟柳绿呢。」苏雪晴见众人在花婶子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做事,不一会儿药铺里就有恢复了秩序,心下有些佩服。
「那姑娘就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去去就来。」黄妈妈顺着苏雪晴的目光,注意到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苏家二人,也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嗯。黄妈妈放心。」苏雪晴收回目光,冲着黄妈妈展颜一笑。
「真是的。怎么就没完没了一样的。」竹青望着通向杏林小筑后院的那扇小门,被那不停晃动的门帘晃得有些烦躁,嘟囔着抱怨到。
「人有旦夕祸福,这事老天爷说了算,得看他的心情。」苏雪晴耳朵尖的听到竹青的话,忍不住又向苏青娘那边看了一眼,「看来,最近他老人家估计是心情不太好。」
「姑娘这话可别让人听了去。」柳绿见竹青跟苏雪晴这番小互动,有些无可奈何的出声劝到,「毕竟是姑娘的亲戚,在外面还是注意些的好。」
「清楚啦。不再说就是了。」苏雪晴无所谓的挥挥手,「竹青,去看看门外孙二可还在,看情况,今天钟郎中是没空招呼我们了。」
「喏。」竹青忍着笑应了一声,回身就跑出去寻孙二去了。
「姑娘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钟郎中就出来了。」柳绿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白跑一趟。
「不用。」苏雪晴说着就站起了身,「明日再来便是。」
「喏。」柳绿出声应了,一步一挪的跟着苏雪晴往外走。苏雪晴才不会告诉柳绿,她是怕钟郎中一会儿沾了血洗不干净,染自己一身血腥味才立马要走的。
黄妈妈这边从柱子手里接过了王彩霞,又是掐人中,又是喷茶水的一番施为之下,没过多久,王彩霞就醒过来了。
醒过来的王彩霞蹲在地面就是一通大哭,哭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才稍稍发泄了些心中的悲痛跟恐惧。擦干净泪水,王彩霞谢过了黄妈妈,又拜托黄妈妈把苏青娘送回苏宅去,自己说何就守在杏林小筑不走了。
黄妈妈本来就只是想过来安慰一下,没不由得想到这王彩霞打蛇上棍的功夫很是不一般,缠磨的黄妈妈只得应了她的请求。
苏雪晴看这情形,干脆就好人做到底,让黄妈妈把苏青娘安顿好了再回杜府,自己则先跟着其他人先行回去。黄妈妈见苏雪晴安排妥帖,也就从善如流的应了。
等苏雪晴回了杜府,跟杜老夫人如实禀告了杏林小筑的所见所闻,和自己的些许猜测,在一旁听着的杜三姐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娘,你说,这事情会不会跟咱家扯上何关系啊?」杜三姐把苏雪晴揽到身边,塞了个剥好的橘子到她手里。
「你这草木皆兵的味道可有点重了啊。走镖这事儿,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出事才不正常。跟咱家又有何干?」杜老夫人横了杜三姐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到。
「也是。这走镖,遇上何事的都有。」杜三姐当着苏雪晴的面被杜老夫人教育了,却也并不觉得有何丢脸的,「我这是上次见了苏家老太太那个胡搅蛮缠的劲儿,心有余悸。啧啧,还真有这样的人,没理都能那么理直气壮的。」
「就是脸皮厚呗,有何稀奇的。」在地窖里储存了一整个冬天,就算是再怎么小心,也流失掉了许多水分跟甜度。苏雪晴嚼着口中的橘子瓣,有些想念前世的温室大棚了。
「噗嗤。」尽管有些含糊不清,可杜老夫人还是听到了苏雪晴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嘻嘻。」苏雪晴咽下口中的橘子,腆着脸对着杜老夫人卖萌。
「好了。在外面野了一天了,赶快回去歇着吧。我跟你三姨说点别的事情。」杜老夫人面上带着笑,却开始赶人了。
「嗯。外租母,三姨,你们放心说话哈,我一定不偷听。」苏雪晴说完,不等屋里众人反应过来,就跟一只花蝴蝶似的飞出去了。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变化真大。」杜老夫人听着远处传来少女开朗的笑声,有些感慨,「比起原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觉着现在这样比以前强。小姑娘,就该这样。」杜三姐就着朱红拿来的热帕子擦着手上的橘子汁,「想笑就笑,想跳就跳。整天无忧无虑的,多好。」
「我又没说这样不好。看你这样,护得跟何似的。」
「咳咳。哪有。」
「好了,不跟你扯皮此物了。说正事。」
「嗯。娘你说,我听着呢。」
「靛蓝说,最近海燕的病情又有反复?怎么搞的?不是说之前好了不少么?」
「这个我已经写信问过凌真法师了。凌真法师说,跟环境有关的可能性比较大。其他的,没见着人,不好说。」
「唉。靛蓝也说了。最近海燕总是追问苏纯生的事,一直问靛蓝何时候能搬去跟苏纯生一起住。靛蓝答不出,海燕就喊着说是苏纯生不要她了,人就焦躁起来,不一会儿就会发病。」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海燕心里挂念自己的小家,也是正理。娘你也别想太多了。」
「是啊。这姑娘一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杜老夫人有些黯然的低头喝茶,「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结果让人给摘了果实去了。」
「娘~真是越说越没有重点了。」杜三姐凑过去撒娇,「四妹的事情您跟爹决定好怎么办了没有啊?」
「嗯。我跟你爹商量好了。」杜老夫人置于茶盏,「先不管苏纯生那边,让海燕跟着靛蓝先搬到帽儿胡同的宅子里去。周婶子也过去。」
「要是那苏纯生一直不来怎么办?」
「不会。苏纯生尽管愚孝了点,可还算是个守信的人。上次说好了月底到车马行上工,他最迟也就这几天就来得过来安排海燕的事儿。」
「好吧,一切都听娘的。」杜三姐点头应是。
事实也正如杜老夫人所言,此时的苏纯生正满头大汗地颠簸在来黎山镇的路上,当然,并不是因为杜海燕的缘故。
黄妈妈送了苏青娘回苏宅后,把苏鹏栋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转告了苏二哥。苏二哥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可遇到这样的大事,还是拎得清的。当下推了约好的诗会,找了个腿快的小工赶着去苏家村报信,让李淑华取了家里的余钱,自己揣着就往杏林小筑去了。
等黄妈妈回了杜府,据实禀告了后续的情况后,杜老夫人想了想,还是让方管事从账上支了些银两带着,去杏林小筑照应去了。
黄妈妈把人送到了,也看到苏二哥派人去送了信儿,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也就告辞而去,回了杜府。剩下李淑华跟苏青娘两个人守在苏宅里等进一步的消息。
等苏纯生赶到杏林小筑的时候,苏鹏栋业已接受完治疗,准备抬回镖局进一步养伤了。苏二哥还好,尽管眼眶也是红红的,面带悲戚,可并不像旁边的王彩霞那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一般。
「二哥,这是作何了?栋栋没救赶了回来?」苏纯生舔舔下嘴唇,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
「三弟,你来了啊。」苏二哥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鹏栋的情况,一时并没有发现苏纯生也赶到了,「你别慌,栋栋救赶了回来了,现在只是吃了药,睡着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苏纯生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可是,栋栋这条右腿,以后,就废了。」苏二哥语气低沉的补充到。听到这话的王彩霞,又暴涌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啊!」苏纯生惊慌失措的把目光聚焦到苏鹏栋那条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腿上,满脸都是不相信。「二哥,这不是真的吧。鹏栋他才十四岁啊,这还有两个月就当新郎官了,这……」
「唉……」苏二哥长叹一声,极其费力的摇了摇头,「钟郎中业已尽力了。而且,这次失血过多,人虽然救赶了回来了,可还不知道有啥后遗症,得以后再看。」
「唉……」苏纯生见苏二哥这样说,清楚事情已成定局,只好也叹息一声,上前去搀跪坐在地面哭脱力了的王彩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啊~」王彩霞抓着苏鹏栋的担架哭得昏天黑地的,任苏纯生作何拉就是不松手,「你让娘以后怎么办啊~娘以后可作何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