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父女对话

「阿嚏~阿嚏~」苏雪晴毫无征兆的就是好几个喷嚏，把正听她说话的杜三姐跟杜老夫人吓了一跳。

「这是作何了？可是夜晚又踢了被子？」杜三姐一把就把苏雪晴搂到了怀里，有些忧心的把手放在了苏雪晴的额头上试体温。

「这几天正是倒春寒厉害的时候，可得注意点。」杜老夫扭头赶忙吩咐刘妈妈去熬一碗姜糖茶端上来，「竹青，柳绿，你们两个留心着伺候。要是晴儿姐着凉了，可要唯你们两个是问。」

「喏。」竹青跟柳绿齐声应是。

「外祖母，就是打个喷嚏而已，不用这么惶恐。」苏雪晴吸吸鼻子，用帕子略显尴尬的擦拭，「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呢，没听人说，一想二念嘛。不妨事。」

「那也得注意。小孩子家家的，本来身体就弱。」杜老夫人不不依不饶的继续念叨。正好此物时候，刘妈妈的姜糖茶也端上来了。「快，听话，把这茶喝了。」

在杜老夫人跟杜三姐殷切的目光下，苏雪晴只好捏着鼻子，一闭眼把一碗热热的姜糖茶一口气都灌了下去。见苏雪晴乖巧地喝了茶，杜老夫人跟杜三姐的神情稍霁。

「刚才说到哪里了？」苏雪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打乱了节奏，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说何了。

「说到你觉得整日自己无所事事的，闷得厉害。」杜三姐见苏雪晴一副呆萌的样子，嘴角翘起了老高。

「对的，对的。就是啊，每天就吃吃喝喝睡睡，跟养猪也差不离了。你们看。」苏雪晴扯着自己脸皮，「这才几天啊，我这脸都圆了一圈了。」

「圆了好。望着多喜庆啊。」杜老夫人把苏雪晴的手拽回自己手里，「这说明钟郎中的药还是对症的。这几天，望着气色好多了，小脸红扑扑的，多好。」

「可，外祖母，总不能一贯这样下去吧。整天好无聊啊。」苏雪晴心下腹诽，这啥都没有的古代，做个宅女，跟坐牢也不差啥了，真是能把人逼疯，「外祖母，三姨，我想识字，你们教我好不好？」

「呀，晴儿姐作何想起来要读书了？」杜三姐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茶给喷出来，之前苏雪晴最不耐烦读书认字了，唯一认得的几个字，还是自己生拉硬拽的学会的。上次提出要找书看，就够让人咋舌了的，没想到，这次直接提出要认字了，真是出人意料。

「咳咳。此物嘛。就是觉得读书了才能明理。明理了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娘。」苏雪晴清楚这个借口很烂，但是，偏偏就是此物理由现下最能让杜家人接受。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因为以后自己会有不少伟大的「发明创造」，为了能都推给「书里的说的」，是以现在定要要认字么？苏雪晴暗地里瘪了一下嘴。

「晴儿姐，果真是个好孩子。来，到外祖母这里来。」杜老夫人听罢，眼睛就有些湿润，对着苏雪晴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这边来。「晴儿姐，你这么懂事，外祖母跟你三姨，都很高兴。可是……」

「夫人，四姑爷又来了。说想要见一下晴姑娘，方管事业已让人到客厅里等着了。」不等杜老夫人说完，就听门外传来朱红的通报声。

「嗯？」被朱红打断了自己的话，杜老夫人有些不悦，但是比起听到的此物消息，杜老夫人也就忽略了。「他怎么想起来见晴儿姐了？具体怎么说的？」

「回夫人的话。」朱红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她也不想就这么闯进来，可无可奈何这回苏纯生跟开了窍似的，强硬的很，在客厅都要闹僵起来了，方管事实在压不住，这才叫了人来通报。「四姑爷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私下里单独见见晴儿姐。」

「哼，还十分重要的事？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杜三姐不屑的一声轻哼，余光注意到苏雪晴的眉眼间没了笑意，这才顾忌着没往下继续说。

「外祖母？」苏雪晴见杜老夫人板着一张脸，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的开口。

「罢了。说到底，他还是你父亲，既然来了，那就去见见吧。」杜老夫看着一脸谨慎的苏雪晴，心房不自觉地就软了一角，「去吧。还没跟你父亲好好说过话吧。你父亲是个好性儿的，你顺着他的话说就成了。知道了么？」

「嗯。」苏雪晴点点头，「那我就先去了，过会儿再来陪外祖母跟三姨说话。」

「去吧。」杜老夫人吩咐竹青跟柳绿好好跟着，有些意兴阑珊的挥摆手。

一路上苏雪晴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大概猜到了苏纯生的来意。对于这种用的着你的时候才会想到你的人，她上辈子还是苏素白的时候，就见识过很多了。自从苏雪晴出事后，苏纯生好几次登门，提都不提相见的事。这回竟然专门来看自己，要说没何企图，打死苏雪晴她都是不信的。

苏雪晴站起身对着杜老夫人跟杜三姐行过礼，这才迈步出了上房了门，在竹青的指引下朝客厅走去。

不大一会儿，父女两人就在杜家的客厅里碰面了。苏雪晴站在大门处，望着坐立不安的苏纯生，一时间有些怔忪，这个男人，真的好久不见了。虽然前几天还见过一面，可此刻看来，感觉跟一辈子都没见了一样。

「爹爹来了？路上可累着了？」苏雪晴刚开始语气还有些僵硬，可说了一句过后，就变得熟稔起来。毕竟，这具身子是实打实地流着苏家的血。

「呃。还好，还好。不累。」苏纯生被眼前此物落落大方的苏雪晴吓了一跳，可听到熟悉的问候，又略感心安。

这样的话，每次他从镇上回家之后，苏雪晴对他是常说的，只是，说话的时候神情与此时大不相同罢了。那时的苏雪晴是怎样的表情跟动作呢？苏纯生努力回想，却又想不起来了。只是能够肯定不是现在的这样。

「爹爹？爹爹？」苏雪晴选了个离苏纯生最远的地方坐了，一回头见苏纯生还盯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发呆，忍不住出声唤他。

「唉。在的。」苏纯生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端坐的苏雪晴，「那个，晴儿姐，你这段时间在外祖家可还好？住的可还惯？」

「外祖跟三姨还有其他人都对我很好。爹爹大可放心。」苏雪晴面上挂着完美的礼貌式微笑，前世掌握的技能现在也依旧熟练的很。

「嗯，那就好。那就好。」苏纯生对着这样的苏雪晴，原本准备好的话，不清楚怎么就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呐呐地点头。刚才对着方掌柜那强硬的架势一点也摆不出来了。

「爹爹有何话想跟晴儿姐说的，现在能够说了啊。」苏雪晴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纯生。

「嗯，此物，此物。」苏纯生被苏雪晴盯得一阵语塞，索性扭过头去不看她，「晴儿姐，你是不是听爹爹话的好孩子？」

「……」苏雪晴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已经滑到嘴边的一人「是」字给吞下去。面色不变的继续对着苏纯生看。

「你小孩子家家的，离出嫁还早得很。你大伯家的鹏栋哥哥如今摔断了腿，家中一时拿不出那么些财物来，你先拿出些银子借给你大伯一家应急可好？」苏纯生低头想了一阵，终于还是一咬牙，把话说全乎了，「等你出嫁的时候，爹爹保证，该有的一文钱都不会少你的。你大伯娘也说了，到时候给你一大份厚厚的添妆。」

「这是爹爹你的意思，还是大伯的意思？」苏雪晴耐心地听苏纯生说完，脸上还是挂着笑，状似天真无知的对苏纯生发问。

「呃，这话作何说的。都是苏家人，守望相助，团结一心。你忘了爹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了么？」苏纯生被苏雪晴问的一愣。随即就有些羞恼，「一人有难，全家帮助。这些话，从小爹爹就教你，都忘光了？」

「爹爹不清楚么？自从那次醒过来，晴儿姐忘记了不少事，连人都不认得了。」苏雪晴像是蓦然想起什么来，笑盈盈地继续说，「对了，爹爹一直没问过。是以不知道也是正理。」

「你……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的？！」虽然苏雪晴一直是笑着的，说话的时候也柔柔弱弱的，可不知怎么地，苏纯生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就气得火冒三丈。

「爹爹何必动怒。不这么说话，难道要跟奶奶那般一样说话？」苏雪晴故做为难地皱起眉头来，「晴儿姐可学不来奶奶那样。」

「你！你！你个……」苏纯生顿了顿，终究还是把「不孝女」三个字给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重重地「哼」了一声，「哼！不跟你废话了，你快去跟你外祖母说，从嫁妆里拿七十五两的财物出来，不拘是银子还是东西，快点。」

「作何会？」苏雪晴徐徐地站起身，有些压迫性地朝苏纯生走了一步。

「还需要何怎么会？我都业已跟你解释清楚了！」苏纯生也「嚯」的一声站起来，指着苏雪晴怒斥到，「只因我还是你爹！你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