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赌债又涨

「娘，你也出去看看吧。」苏鹏栋见自家娘亲听到院里的传来的噪音，一点都没有要行动的样子，仍旧坐在炕沿儿上低着头缝衣裳。心里有些诧异，这可跟以往的作风相差太多了。

「有礼了好躺着，就当自己是聋子，啥也听不着。」王彩霞用牙咬断手中的线头，抬起头对苏鹏栋说到，「这院里的事啊，沾的越少越好。」

「知道了，娘。」苏鹏栋有些无可奈何地任王彩霞拿着几块布料在自己身上比划。

「好了。娘这会儿过去看看，你且好好躺着，想想夜晚想吃啥，娘给你做。」王彩霞帮苏鹏栋把有些褶皱的衣服拍平。

「嗯。」苏鹏栋对着王彩霞笑笑。虽然嘴角扯起的线条还很僵硬，但是比之前一脸阴沉时的面无表情业已有了很大的进步了。看来王彩霞的开导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喂，是苏鹤业家么？」鸿星赌档的打手韩小乙有些恼火盯着门缝后的李淑华，语气不善。

「是……是。」李淑华一见对方那身衣服，就两脚发软的靠在了门板上，没了继续开门的力气。

「那就对了。「韩小乙不耐烦的点点头。见李淑华还没有请自己进门的意思，下意识地就把催债的凶狠表情摆了出来，「我看你也是认得我这件衣裳的，怎么，就让我在这街面上把话喊出来了？嗯？」

「不能喊！可千万不能喊！」李淑华被韩小乙的凶相吓得一哆嗦，刚才不清楚跑到哪里去了的力气又赶了回来了，三两下就把院门打开了，「快请进，快请进。」

「哼！」韩小乙轻哼一声，一口浓痰就吐在了苏家老宅的门口。被摊派了苦差事的郁闷之情，此刻才微微舒缓了一些。

「这位兄弟，这一路辛苦了，还请先落座歇歇脚。」王彩霞见李淑华引了人进院子，看样子又是个面生的，这才撩了帘子出来说话。

「我看这位大姐倒是个懂规矩的。嘿嘿。」王彩霞的这话刚好合了韩小乙的意思。这一路从黎山镇起码过来，身上都落了一层土，比起在赌坊里耀武扬威的，可不是大大的辛苦了。

「还请这边坐。这边坐。」王彩霞把韩小乙请到了院里的偏房里落座。见对方也不客气，就大大咧咧地坐到主位上，还把一只脚架到椅子上晃个不停，这心里就有了谱。随即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

「大嫂，大嫂！」李淑华战战兢兢地跟在王彩霞身后，抓着王彩霞的袖子紧张的问到，「这衣服我认识，这是鸿星赌档的人，这，这是来催债了啊！呜呜，我的二郎啊~」

「先别哭了，快把眼泪收回去。」王彩霞瞅着李淑华的这副狼狈样，心里一阵舒坦，但面儿上一点不显，「我这边先稳住他，你给咱娘报个信儿去，一定得把那些媒婆子先送走了，否则这事儿就捂不住了。」

「嗳，嗳。」李淑华好似终于找着主心骨似的，点头如捣蒜，回身就往上房去了。

到了上房，李淑华先打了个幌子说是有人敲门问路，等众人都松懈下来，这才寻了个空隙，悄悄地把信儿递给了苏老太。苏老太也被吓得不行，当下谎称自己听累了，要考虑考虑，把媒婆们都轰走了。

韩小乙自然听到了院里的动静，可也没出去再节外生枝。这次他来的时候，上面的小头目早就面授过机宜，让他尽量低调，这苏家最是要面子的人，要是闹大了，那可就一人子儿就要不到了。

媒婆们看苏老太果真脸色不好，也就都信了，又攀扯了几句，这才三三两两地结着伴儿离开了苏家老宅。

「说吧，你这次来是要干嘛？」苏老太在李淑华的搀扶下进了偏房，不等韩小乙反应过来，就先发制人的质问到。

「来送个礼物，顺便呢，送个信儿。」韩小乙也不怒，吊儿郎当地从怀里抽出苏鹏越的笔袋就朝苏老太掷了过去，而后就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裳，「我们当家的派我来给你们捎句话，说‘今儿可是第二天了。’」

韩小乙狞笑着把简简单单地一句话，生生地讲的跟阎王催命的丧钟似的，把在场的三人吓得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了，我的礼物也送出去了，话也带到了。」韩小乙拍拍袖子上的灰尘，迈着大步就朝大门处走去。「那就回见了您嘞！告辞！」

「等等！」自从刚才就抱着苏鹏越的笔袋落泪如雨的李淑华，这时候不清楚从哪里暴涌出的勇气，对着就要出了去的韩小乙一声大喝。

「哟~这位嫂嫂貌似还有话说？」韩小乙有些玩味儿的停住脚步来了脚步，扭头目光猥琐地面下打量起李淑华来。「不用那么大声，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你……你这笔袋哪里来的？」李淑华感觉韩小乙的注视就像一条腥臭的毒蛇在自己身上游走，又是恶心又是惧怕，可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嫂嫂你觉着呢？」韩小乙歪着头欣赏李淑华这副要哭不哭的逞强模样，心中很是快意，「当然是从你那宝贝儿子彼处拿来的。不然还能是哪里？」

「你们把我家鹏越怎么了？！」李淑华见自己的推测成了现实，声色俱厉朝着韩小乙咆哮起来，「你们要是敢动他一人汗毛，我就跟你们没完！」

「啧啧，没不由得想到嫂嫂还是个烈性的。」韩小乙才不会被李淑华这点动静给吓住，反而变本加厉得**起来，语气十足的轻佻，「嫂嫂放心，现在你的宝贝儿子正跟你的亲亲老公在一起乐呵呢。一点儿事都没有。」

「你……」苏老太有点看不下去了，跳出来拿手指着韩小乙就要呵斥出声。

「对着嫂嫂我还愿意说几句闲话，可你这个老虔婆嘛，还请省省吧。信不信你骂我一句，我回去就切你儿子一根手指！」韩小乙跟说笑话似的说着，看都不看苏老太一眼。

「……」苏老太被这一威胁，赶忙闭上了嘴，因为太快了，还差点咬了舌头。

「看来，嫂嫂是没啥话要说了，那我就真的走了啊。嫂嫂可不要想我。」韩小乙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尽管对方是三个女流之辈，未免有些跌份儿。可不管作何说，自己这次单独出来办差，效果还是很好的嘛。

「……」李淑华又羞又气，一张小脸红的跟煮熟的虾米似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可一句旁的话也不敢说，万一韩小乙真的说到做到，自己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可苏二哥那边儿，却是要受苦肉之痛了。

「嘿嘿。看在今儿心情好的份儿，再额外提醒你们一句哈。」韩小乙原本一只脚都跨出了门槛了，不知道又想起何，又收了回来，扭头微笑着望着屋内的三人，「现在可是一大一小了，这银子，也得往上涨了。到时候赎人，可依稀记得带够银子哈。对了，还有利息呢，也得算上。」

韩小乙说完，又欣赏了一会儿三人又惊又怒的表情，这才一甩头，心满意足地出了苏家老宅，跨上栓在大门处的马儿，一打马鞭回黎山镇交差去了。

韩小乙走了好一会儿，苏老太三人才缓过劲儿来。王彩霞最先恢复正常，因为从始至终她就个看客，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当背景板。

「娘，咱现在咋办？」王彩霞瞅着苏老太的神色慢慢正常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

「你去，到玄妙观去找他们爷俩儿好几个，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待清楚。」苏老太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就对王彩霞命令到，「都这么久了，他们也不清楚派个人来送信儿。留我们好几个妇道人家在家担惊受怕的。」

「嗳。」王彩霞有些不情愿的应了，推脱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现下也就只能她去了，四弟妹曲映蓉去回林子里为苏老爷取特效药去了，李淑华瘫在地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怎么拉都不起来。苏青娘还要帮忙看着苏鹏翔。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她去了。

此刻跟王彩霞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有赖在杏林小筑足有一盏茶时间的柳绿。钟郎中这时候还在高府内全力抢救苏春田，可想而知，苏雪晴又扑了个空。

「好了，柳绿，大不了我们下次再来呗。」苏雪晴见柳绿一脸郁闷的杵在那儿，心中有些好笑，「只要钟郎中不是故意躲着我们，总也会见到的嘛。」

「可是……」柳绿咬了咬下嘴唇，「可是姑娘的伤到了复诊的时候了啊，钟郎中说要换方子的。」

「别可是了，你看我这几天不是挺好的么？」苏雪晴拉着柳绿的手开始撒娇卖萌，「柳绿姐姐，你就当行行好，让我少喝两天那苦药汁子成不成啊~等钟郎中赶了回来了，要是说需要再换新的药，再喝，好不好~」

「柳绿姑娘就先回去吧，我看这晴儿姐恢复的挺好的，药少喝一两天的，不碍事。」花婶子见苏雪晴说的可怜，忍不住帮腔几句，「等钟郎中回来了，我一定跟他说你们来过了，让他记着这事儿，你看成不？」

「好吧……」柳绿见花婶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死赖着不走了，点点头松了口。可还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想着临来前杜老爷交代的任务，心里说不清是什么一种滋味，总之不太好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