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广茂背着手走在苏家村的大道上,手里拎着个小扫帚,时不时扫扫街面上的杂物,走着走着就到了苏家老宅的大门处。隔着院墙,苏广茂又听到屋内争论不休的嘈杂声,本来挺好的心情,立马就黑了一半。
「唉,这苏鹤业家,算是到头了。」苏广茂站在苏家老宅的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长叹一声,绕过苏家老宅的大门处,往别处去了。
苏广茂迈着四方步慢悠悠的走了,苏家老宅里的叫骂声却越来越大,顺着整齐的房檐就溜出了院门,传出了老远。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囊货,都把你爹害成这样了,还不够啊?!」苏老太披散着头发,半敞着衣襟,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屋里的众人,「还好意思跟我张口要财物,你咋不要了我的命去?!」
「娘,你先冷静冷静,别激动,有啥话咱好好说,好好说。」苏纯生苦着一张脸,站在离苏老太三尺远的地方,「先落座,落座。喝口水,成不成?」
「娘,你听三哥的,先落座说话。」苏纯财的脸色也臭的很,可还是耐着性子配合着苏纯生安抚疯魔的苏老太。
「我不累,也不渴。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苏老太并不买账,继续不依不饶的闹腾,「去跟外面那两个挨千刀的人说,想要银子,就从我老婆子的尸体上搜吧!」
「娘,你说的这是啥话呀。」苏纯生的脸皱的都要滴出苦水来了,真是拿苏老太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算了,三哥,咱们先出去,让咱娘自己待会儿。」苏纯财见这情形,清楚说何都是白搭了,拉着苏纯生就出了门。
「作何样,作何样?银子要回来没有?」早就被苏老太轰出来的苏纯义,此刻见苏纯生跟苏纯财也退了出来。赶忙上前询问。
「……」苏纯生跟苏纯财俱都沉默的摇摇头。
「这个老婆子!那可是她的亲儿子!亲孙子!她作何能这样!」李淑华狼狈的模样跟苏老太不差上下,脖子上还有好几道血印子,「那可是救命的银子!卖了我的房子得的银子!她怎么好意思就这么吞了!啊!」
「咳咳。二弟妹,慎言。」苏纯义见李淑华越说越不像样,忍不住假咳两声打断,「娘她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过会儿就好了,你放心,二弟跟越儿哥,一定会没事的。」
「等多久。还要多久?我等不了了!谁清楚我的越儿哥正被人怎么虐待呢?要是他少了一个汗毛。我活着还有何意思啊!」李淑华说着又坐在地面干嚎起来了。「大家快来看看啊,谁见过这么狠心的娘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跟亲孙子去死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二嫂,你闭嘴。还嫌事情不够乱是不是?二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苏纯财最见不得村妇这套唱念做打。出口呵斥毫不留情。
「呜呜呜~你们这是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们二房啊~」李淑华坐在地面纹丝不动,隔着手指缝瞅见苏纯财愈加阴沉的脸色,音调才降了降。
「大哥,你看,现在该咋办?这天色眼望着就黑下来了。」苏纯生抬头望着西沉的太阳,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还能咋办?咱娘那样,还真能硬抢不成?」苏纯义也烦躁得很,「都怪我,刚才给爹看的时候。抓紧了没被娘给抢走就好了。」
「大哥,你别这样说,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苏纯生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咱娘她是受了刺激了,有点反常。」
「废话别多说了。我看左右今天是没法子了。等明天吧。」苏纯财扭头望着上房的方向,「赶紧把药给爹熬上,治咱娘,咱爹是一治一人准。」
「嗯。也只能这样了。」苏纯义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真诚,「四弟啊,这凌真法师的药到底成不成?要不要再找个郎中来给爹看看?」
「不用了,凌真法师的医术已经是顶好的了。」苏纯财现在对凌真法师是佩服得很,「这药用几副下去,运气好的话,爹说不定就能说话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苏纯义点着头,眼底却闪过意思失落的光芒,「方才爹又昏了那一下,没事吧。」
「我看过了,没事,是太累了,睡了,不是气昏了。」苏纯财回忆了之前的情景,「爹理应是没听到后面的动静,一听完大哥你的话,就支持不住睡过去了。」
「那最好不过了。凌真法师交代过最近不能让爹再动气了。」苏纯生松了一口气。
兄弟三人又商量着其他的事情各自走远了,全然把坐在地面的李淑华当做了空气。最后还是哄完孩子的曲映蓉出来把李淑华拉了起来。
李淑华恶狠狠地盯着苏家上房,恨不得用目光杀死里面的苏老太,抢了银子去救自己的儿子跟丈夫。曲映蓉本来还想劝何,看此物样子,也就歇了心思。
玄妙观里,妙语趴在台面上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回忆着上午跟凌真法师的对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那个苏雪晴送给她的香囊。
「我不知道。」面对凌真法师一针见血的问题,妙语从窒息中回过神来后,低头思考了半晌,还是没办法给出一人确定的答案。
「如此。为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了。」凌真法师得到妙语这样一人不是答案的答案,却一点也不恼,反而欣慰的点点头,「为师这就给杜老夫人回一封信,你把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等为师的吩咐行事。」
「喏。」妙语低声应是,心里乱成了一团。
「妙语,心乱的时候,就想想为师平日里都教了你什么。」凌真法师看出爱徒的挣扎,却也不多说,「好了,去吧。」
「晴儿姐,晴儿姐,你到底是谁呢?」回想着凌真法师最后那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妙语更迷糊了,索性一把抓起香囊躺到了床上。
苏雪晴窝在书桌前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自己记忆里好几个印象比较深刻的家具给画了出来。根据苏雪晴现在的了解,这个异世空间的文化发展水平大抵跟中国的唐朝初期差不多,出于一种百废待兴的状态。
正是了解到了这点,苏雪晴这才有那个底气跟杜家人赌这一把。因为她相信,凭借着一脑袋二十一世纪的金点子,就算离了杜家,只要给她个机会,不管是自己创业还是依附他人,混个温饱的难度还是不大的。
唯一不同的是,朝廷对商业的发展并没有延续抑制的封建政策,反而营造了一种相对宽松的经济氛围。尽管商人的地位还是处于末位,然而各项权利基本跟农民等同。
「没想到,我还是很有绘画天赋的嘛。」苏雪晴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很是自得,「啧啧,你看这摇椅,你再看这架子床,还有这太师椅,真是好看。那么多古装剧,总算是没有白看啊~」
又自恋的喃喃自语一阵,苏雪晴这才小心的把那几种图纸给叠起来收好。这些,是她准备好的给杜家的礼物,至于将来会以怎样的方式由谁交到杜家人手上,就不是苏雪晴现在可以预料的了。
「姑娘,姑娘。」苏雪晴刚把图纸藏到褥子底下,就听到竹青欢快的声线传了进来,「好事,好事呀~快点,夫人叫你过去呢。」
「你怎么确定就是好事的?」望着竹青一张笑开了花的脸,苏雪晴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又拿我的点心去贿赂别人了是不是?」
「才不是。」竹青小小的卖了个关子,「嘿嘿,姑娘快去吧,夫人跟老爷,还有三小姐,都等着呢。」
「回来再收拾你。」苏雪晴在竹青的服侍下洗干净手脸,又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整理停当后,就一路小跑的往上房去了。
「姥姥,姥爷,三姨。你们找我啊?」苏雪晴提着裙子进了厅堂,打眼就注意到屋内的三人正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何。
「正说你呢。来,到姥姥这个地方来坐。」杜老夫人朝苏雪晴招手,「听柳绿说,又在室内里窝了一天,闷不闷啊?」
「没事。挺好的。」苏雪晴笑盈盈地接话。
「嗯,那就好。你爹也是有苦衷的,对你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杜老夫人徐徐地说道。虽然并不想为苏纯生辩解,可怕苏雪晴内心结疙瘩的心理还是占了上风。
「嗯。姥姥放心啦,我没事的。」苏雪晴拉着杜老夫人的手,重重的点头。
「娘,你看,我就说晴儿姐不会有事的吧。」杜三姐插话进来,「晴儿姐,三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三姨~~~」苏雪晴拖着长音就朝杜三姐扑了过去,「好三姨~~~快告诉我吧~~~~是什么好事啊?」
「之前你不是说想要识字么?三姨想来想去,终于给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小西席,次日就来教你了,开不开心?」杜三姐被苏雪晴喊的酥了一半身子,立马就全招了。
「哇!真的么?」苏雪晴睁大了双眸等着杜三姐揭秘。
「妙语小道长。」杜三姐刮了苏雪晴的小鼻子一下,「你的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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