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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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城门最多再过三刻即可攻破，您该准备起来了。」见证历史的时刻就在眼前，来报信的人声音都带着几分踌躇满志的颤抖。

「嗯，好几个亲王府那边行动可还顺利？」邹永康霍然起身身来任由下人们开始给自己穿戴披挂，「这么诱人的一人机会放在眼前，没道理那几个老狐狸不动何歪心思。」

「大人真的算无遗策。」小小的一记马屁送上，前来传信的此人显然相当熟悉邹永康的喜好，忙不迭地继续出声道，「好几个亲王府上都有所异动，可咱们的人先一步封锁了主要的好几个干道，他们的人就算出的了门，也靠近不了皇城半步。最多也只能和那些流窜的灾民们过过手罢了。」

「这次京兆尹做的不错，总算这偌大的皇城里，还有好几个可用之人。」邹永康嘲讽地翘了翘嘴角，「只不过，这话说起来，总归是靠一帮义愤的灾民顶在了前头，堂堂的大庆最后毁在了这些贱民手里，也的确难看了些。」

「大人说笑了~」若不是有他们在暗中运作，那些手无寸铁的灾民早就成了金吾卫刀下的亡魂了，「正是有了他们在前头，咱们的事才能这么顺利。民心可用啊大人~」

「好了，下去吧。」穿戴肃整的邹永康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威严，「越是到了此物时候，越不能放松，告诉咱们人，一刻不见到宫中传出本大人的信号，那就一刻不可松懈。若非得到允许，连只苍蝇也不能飞进宫去。」

「喏。」如今整个皇城，已然是邹永康的囊中之物，只待禁宫城门一破，斩了李文耀于刀下，这大庆国，可就要姓邹了。

然而。报喜不报忧的属下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故意把秦国公府的异常情况给瞒了下来，并无着重禀告给邹永康。

虽说秦国公府烜赫一时，在京中也着实有些份量。可在蒋秋霜一走多年之后。影响力还是不可避免地一落千丈。此次奉召进京，尽管献上了新式武器让众人心头一震，可那不一会的辉煌就好似回光返照一般，稍纵即逝。

而事到临头，蒋秋霜也并没有做何过多的挣扎，很寻常地作了一通以后，也就识趣地待在城中的国公府里静待事情的展。

因此在邹永康的名单之上。秦国公府的名字并没有排在前列。事之后，也只是照例派了人手前去封门。却并没有进行深一步的控制。

一切都显得很是寻常。蒋秋霜的反应跟那些临时被软禁在了家中的皇亲一样，一丝一毫的特殊之处都没有。

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寻常，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那可是开国一字并肩王的秦国公府。那位可是名声在外的皇后胞妹蒋家二小姐，秦蒋氏。当初若不是有他们夫妇的鼎力相助。这大庆国的皇位，可不会那么轻易地落到李文耀的手中。

且不说此时踌躇满志的邹永康全然没有意识到忽视了蒋秋霜是个多么严重的失误，禁宫内听完苏雪晴所谓的「后备计划」，李文耀也深深地觉得，果真任何人都不能小看。

「不错，你这个计划尽管冒险了些，可若真的实施起来，倒也有几分胜算。」李文耀心里又仔细的算计了一番，觉着一会儿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少不得要赌上一赌了。

「既然你也认可了此物计划，那事不宜迟，咱们还是现在就走吧。」虽然内心里腹诽了许久李文耀的不靠谱，可让她丢下这人单独逃命，苏雪晴还是做不出来。

「好。」李文耀点头应承道，「正好朕也有话要最后问一问皇后，你跟程公公先去准备东西，朕之后就来。」

「要不要这样啊~皇帝陛下？！」苏雪晴真的很想敲开李文耀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儿女情长？咱不带这么风花雪月的好么？！」

「朕做事，自有朕的道理。」李文耀被苏雪晴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给逗笑了，甩了甩袖子道，「你自去吧，朕的一万人马，作何也能保住这皇城三刻钟，足够咱们出逃了。」

「等等，你说何，一万人？」冷不丁地听到李文耀报出个陌生的数字，苏雪晴整个人就是一人激灵，「你没搞错吧？！若是有全副武装的一万人，那外面的人就算再打上几天也休想踏上皇宫的一寸土地啊！」

「嗯，朕没说错，不算那些宫里的暗卫，这宫里能上阵杀敌的，足有一万两千人。」扭头对苏雪晴眨了一下右眼，李文耀促狭地道，「你要清楚，庆元殿这次大修，可是个大工程。」

「你，你玩儿我？！」果然编剧从来不会骗人，皇帝一直就没什么好人，苏雪晴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既然胜算这么大，那你刚才还说什么逃？！」

「这个已经是你所说的‘备用计划’了，胜算在五五之间。」李文耀说着人业已大跨步地走远了，「所以你那个火烧水遁的法子，还是得准备起来，有备无患嘛~」

「真是……老狐狸！」嘴上虽然不满地抱怨着，可苏雪晴心底却还是大原野松了口气。天知道蒋秋霜多年前藏在宫中的那些潜水服还能不能用，效果有多好。万一出个何纰漏，活活烫死这个死法可不比被人砍死好受。

「苏姑娘，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行动吧。」程萍萍方才也是被苏雪晴这孤注一掷的法子给吓到了，可细细琢磨一下，自己都觉着疯狂的方法，那么邹永康他们肯定也想不到，无形中成功率又大了几分，这是好事。

「嗯嗯，好。」苏雪晴从衣襟隐秘出拆出一张黄的简易地形图，放在台面上展平了给程公公看，「秦国夫人说，那箱子里的隔水防火服，是她夫君着手研制的第一批成品，当时秘密送进宫里本来想给人一个惊喜，谁料没等实施，就中了别人的埋伏身亡。这么多年来，若是没人现那口箱子，理应就还在当初的密室里。」

「秦国公年纪微微就机智百出，若还在世，陛下又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程公公感慨的叹息一声，让苏雪晴把地图收好，「这密室杂家知道在何处，原是早年间还是皇子的陛下无意中现的，自打秦国公去世，彼处就鲜少有人涉足了。若真有那箱子，咱们过去定能找到。」

「哦~那就好~」宫中的秘闻何的，苏雪晴觉得还是少打听的好，「只是，这黑油，秦国夫人没说具体哪里可拿到，你可有法子？」

「黑油，之前神兵演武的时候，秦国夫人运了好多到校场上，过后没用完的都收在库里，杂家这就安排去运到栖凤宫外。」怪不得之前说了几次也不见神兵营的来运走，原来秦国夫人是早有安排。心底里暗赞了几声，程萍萍对蒋秋霜的评价又上升了不少。

「嗯，那就好。」最重要的这两件事物有了保证，苏雪晴心底大安，「但愿用不上这些，一万人，业已不少了吧~可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对方京师内能调动起来的人马比此物数，怕是至多不少。」若不是这样，李文耀的第一计划也不会弃城而去选择跟京郊的守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叛军。可谁又不由得想到，万无一失的密道竟能被人提前掌控了。这下，可坏了大事。

「算了，我还是不问了。」打仗这种事，苏雪晴不懂，清楚的多了除了让自己更紧张之外，却是一丁点儿好处也无。

世上有些事，的确就是这样。清楚的越少，反而会更幸福一些。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总算是能得到些少许的安慰。俗话说的好，所谓「难得糊涂」。

可偏偏有些人，活的太过明白，哪怕明知道真相会把自己宰割的遍体鳞伤，也要得到那血淋淋的真相。

「怎么会？」望着身着皇后冠服，极品大妆的蒋秋烟，李文耀冷冷得问出了这三个字，内心一片苍凉。

「哪有那么多为何？」蒋秋烟端坐在凤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跟自己同床异梦了许多年的丈夫，「事情既然到了此物地步，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么？」

「朕一贯在给你机会！」仔细细细地最后一次上下打量此物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李文耀忽然觉着对方是如此的陌生。

「不，你从一开始就不曾给过任何人机会。」蒋秋烟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无比诛心，「李文耀，从你成为庆帝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个从前的你了。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你彻底改变了。」

「朕的确如此。」李文耀丝毫不为所动地道，「从头至尾，都是你们抱歉朕。」

「那，秦修谨呢？」蒋秋烟盯着李文耀的双眸一字一句地出声道，「他也对不起你？！」

「你，你们果真……」经年的疮疤被人恶意的揭开，李文耀眼中闪烁着滔天的杀意。

「是我，不是他。」人之将死，蒋秋烟终于真诚地面对自己一次，「不过，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吧。否则，作何会把密道修在了这栖凤宫，又偷偷地告诉了我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