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猜对了

徐清惠这几天还真觉着自己不太对劲，可这只是自己的感觉，说不出明显的症状，实在不好找大夫上门。

没不由得想到，她心里纠结着，烦恼与找不到诊脉的机会，忽然就有大夫主动上门了，还是太医，真让她喜出望外之余，又有些忐忑。

好端端的，她这个地方没有不舒服的表示，家里就找大夫给她诊脉……是否嫌弃她进门好几个月，身子都没动静？

若诊出她没怀孕，王家又会是个何意思？会不会再次催促王晰，去夏宴清房里？

太医没让她忐忑很久，诊过一只手，再换另一只，不多会儿功夫就收手，随即冲着一旁的王晰微微颔首，起身去了外间。

王晰跟出去，请太医坐定，追问道：「不知内眷身子如何？」

太医笑言：「恭喜二爷，看您家女眷脉象，理应是有孕了。只是，时日尚短，不好现在就下定论。待过半个月再诊一次，就能肯定了。」

「真的？」王晰喜上眉梢，差点儿就蹦起来了。

这许多天，终于有了一件顺心事儿。

刘夫人的本意，是找太医给徐清惠调理身体的，没想到居然诊出了滑脉，真是大喜事。

「好好好，」刘夫人连说了几个好，「太医可开了安胎药？」

袁氏笑道：「母亲这是太开心了，清惠有孕，好好养着就是。又没有不妥，吃的何药嘛。」

「我这是太高兴，犯糊涂了，」刘夫人连连点头，再转向王晰时，面上带了些复杂，「你这几日细细些，让清惠养好身子。她是个有福气的，待到胎坐稳了，夏氏离开，她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王晰听出母亲话里的意思，屋里还有大嫂，他有些窘迫，连声答应。又听了母亲和大嫂的好多叮嘱，才告退出来。

夏氏本就不理应出现在王家，这下，她终于要走了。

可是，他的心里，作何就那么不舒服呢？

…………

徐清惠正欣喜地坐在春熙苑、她的房间里，想着她若能顺利生下长子，她在王家的地位就更稳固了。除了名分，无论哪样，都是夏宴清比不了的。

可是，她心里依然有让她不踏实的事情，让这份喜悦大打折扣。

听到屋外丫鬟给王晰见礼的声线，徐清惠不顾青黛和碧蓝拦阻，从榻上起身，亲自去门边打帘子。

「二爷赶了回来了，外面日头足，快进来。」

王晰看见挑着帘子的徐清惠，连忙收拾心情，急走几步，上前扶住她，轻声埋怨道：「你是有身子的人，干嘛亲自打帘子？小心动了胎气。」

徐清惠很受用的靠着王晰的手臂，笑言：「哪有那么严重？没诊脉的时候，不是何事儿都没有吗？」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徐清惠并没有坚持，而是顺从的依照王晰的意思，坐回矮榻上。

丫鬟捧茶上来，徐清惠接过，放在王晰手边，摆摆手让丫鬟退下。

王晰望着徐清惠面前茶盏里的清水，心下怜惜，说道：「有了身孕，果真就辛苦了，这是连茶都不能喝了吗？」

徐清惠听他说的情深，心下动容，却也懂得把握这个机会。

她笑言：「也不是不能喝，但夫人身边的嬷嬷说，为了孩子好，少喝茶为宜。我是孩儿的娘亲，自然要替孩子着想。咱们不缺吃穿，只是不喝茶而已，没关系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追问道：「妾身一不由得想到怀了二爷的骨肉，心里就暖洋洋的，分外珍惜这份感触。二爷呢？不知二爷可喜欢我们的孩儿？」

王晰失笑：「瞧你这问的话，自己的骨肉，焉有不喜欢的道理。」

徐清惠面露喜色，紧接着，那份欣喜就淡了下来，转为忧虑，「二爷，咱们的孩儿生下来，那就是庶出子……妾身……妾身舍不得。」

徐清惠不知道王夏两家业已敲定和离，她却敏锐察觉到，夏宴清在王家的处境像是更加微妙了。

她瞥见王晰皱了眉，试探道：「要不，二爷想法子和二奶奶修好关系，待到咱们孩儿出生，二爷求求二奶奶，把孩子记在二奶奶名下可好？」

夏宴清表现的不是很明显，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早晨去萱北堂请安，其余时间都不见人影。

但刘夫人和袁氏的态度却很耐人寻味，似乎对夏宴清视而不见，又像心有不甘，很奇怪的感觉。

这还不算何，最让徐清惠忧心的是王晰的态度。之前，王晰对待夏宴清的态度很厌恶，即使有时提起，也是一副夏氏俗不可耐、不屑提及的样子。

但是最近，王晰对待夏宴清，竟然有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早间去刘夫人房里请安时，会刻意避开夏宴清的时间。

偶尔在萱北堂遇到，也表现的很冷淡。

可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徐清惠却能感觉到，王晰那冷淡表情下紧绷的情绪。

作为女人，徐清惠很清楚，若是任由这种情绪发酵，会有何样的后果。

是以，才有了今日的试探。

果然，一说到夏宴清，王晰尽管在克制，可徐清惠依然能感觉，他那貌似冷淡的神情中，潜藏着怅然。

甚至，在她说出她舍不得孩子是庶出子的时候，王晰没来由的皱眉了。

她见王晰迟迟没有答话，小心翼翼的建议：「要不，二爷把二奶奶安抚下来，妾身自己去求二奶奶。但还得二爷先哄得二奶奶高兴，二奶奶才能答应。」

「这个不用你担心，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王晰心不在焉的说道。

何叫不会让孩子受委屈，那她呢？难道是要她受委屈不成？

徐清惠的心提起来。

「二爷，妾身……妾身只想把孩子记在二奶奶名下，却不能把孩子也一并给了她。」

「想什么呢？」王晰有些恼火，口气就有些冲，「我王家岂能做如此离散骨肉的事情。」人家连王家的将来、连他王晰这个夫君都不稀罕，怎么会要她的孩子？！

徐清惠惊愕的转头看向王晰，同时，一种莫名的伤怀涌上心头，「二，二爷这是不耐烦妾身了吧？妾身也是心疼二爷的骨肉，怕二爷的骨肉不在娘亲身旁，会受委屈……」

话没说完，徐清惠眼眶就红了，接着，两串泪珠掉落下来。

王晰立即慌了神，连忙从矮榻上起身，抽了帕子，给徐清惠拭泪。一边说道：「好好的，怎么就哭了。我也没说何嘛，你看你。」

徐清惠抽噎一声，啜泣道：「妾身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好身份，此事只能求二奶奶。可二爷，二爷却……」

王晰又烦躁起来，但徐清惠怀有身孕，又不能不劝，「行了行了，你的孩子就是正经的嫡出，不用求任何人。」

王晰的话一出口，就发觉他说多了，可业已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爷？」徐清惠猛地抬起一双泪眼，「我的孩子是嫡出？那二奶奶呢？」她觉得，她仿佛猜到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