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言,你出轨了吗?
肖谣盯着裴言平静得有些淡漠的脸,心忽然就重重揪痛了一下。
哪怕她扇了一耳光,他也不介意吗?
不论她多么过分,他都不在意吗?
裴言又一次伸手,肖谣抬手,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还真下死手?」
话音落,他稍一用力,便将人揽进怀中,温热的掌心随即覆上她的额头,指腹轻贴,带着微凉的温度。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言的嗓音低沉温柔,像是哄小孩似的。
肖谣不自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骤然闪过裴言将那女人打横抱起的画面,清晰得刺目。
一股突兀齁甜的浓香蓦然钻入鼻腔,是最新的女士香水。
肖谣呼吸一滞,用力将他的手推开。
「别碰我!」
她用了全力,语气闷闷的,不似开玩笑。
可裴言没听出她声线里压抑的哭腔,轻笑了一下:
「真狠心。」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肖谣唇边:
「联创峰会还没收尾,还得再忙几天。你不是一直想去海岛吗,等忙完我就陪你去。」
肖谣没有接,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前的男人。
「裴言,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窗帘紧闭,她颤抖的睫毛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中,辨不清神情。
哪怕再迟钝,裴言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想到那十几个未接来电,他敛了笑容,声线沉而软,带着全然的认真:
「谣谣,昨晚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只是突遇急事,一时抽不开身。」
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歉疚:「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不会再让你这样等了。」
撒谎。
只不过是看似诚恳的谎言。
肖谣望着他,忽然觉着无比的失望。
裴言,你出轨了吗?
左耳忽然又一次响起了剧烈的鸣叫,震得她大脑发麻,打断了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见肖谣蓦然捂住耳朵,裴言立刻惶恐道:
「耳朵又不舒服了吗?」
肖谣推开他,与他保持距离:「我没事!」
裴言望着她,眸光闪过了复杂的疲惫。
「谣谣,昨晚只是……」
话未说完,一阵欢脱又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昏暗的房内静滞,像个突兀的入侵者。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来电啦,还不快快接~」
娇滴滴的女声带着点跑调,明显是特意录的专属铃声。
肖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紧。
裴言也猝不及防地愣了瞬,随即抬手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带着哭腔呜呜嚷嚷,即便没开免提,那尖利又委屈的调子还是止不住地往肖谣耳朵里钻
「言哥!作何办啊,警察又来找我了!他们欺负我!」
裴言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肖谣,声线软下来,是全然的温柔安抚:「先别急,赔偿金都按我说的给到了?」
「呜呜呜我听你的!昨晚特意挨个去赔罪补偿了,可有个女的非要揪着我不放!她肯定是嫌五十万太少,想趁机敲诈我!心肠也太坏了!」
「别怕。」裴言的声线稳而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气,「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
肖谣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看着他柔声哄劝、从容应下的模样,那副游刃有余解决麻烦的姿态,刺得她心脏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
她忽然莫名地想知道,他打算作何处理。
没过多久,裴言的电话打完了,重新走到了床头。
肖谣盯着他:「谁的电话?」
裴言眸光闪烁了一下,道:「一人朋友。」
顿了下,又道:
「她刚回国,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你继续睡会,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边说,边急匆匆往外走。
路过洗浴间时,裴言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住,蹙眉道:
「怎么把衣服扔了?不喜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刚要将衣服捡起记住款式,刺耳欢脱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裴言秒接:「别怕,我马上到,他们不敢拿你作何样……」
一路说着,人已快走到主卧大门处,他忽然顿步,回头瞥了眼床上静坐着的肖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昨夜陈见说仿佛在救护车上看见夫人时,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还好,只是陈见看错了。
她这不是好好的吗。
……
肖谣被表哥和妈妈接连电话轰炸。
没完没了地打,似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深吸了口气,接通。
还没开口,那边立刻传出中年妇女哭天喊地的声线,表哥惊慌得有些夸张的声线紧随其后: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随即,那边飞快报出了一个地址,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肖谣的心瞬间揪起,撑着满身的淤青飞快披上外套往外奔。
直到下了出租车,望着跟前繁华得近乎奢靡的私宴厅,她眸色瞬间变沉。
门前汉白玉喷泉叠涌,香樟树衬着鎏金灯柱,磨光石砖步道延伸至车道。
处处散发的顶奢力场,与她因慌乱赶路而显得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冰凉夜风袭过,寒意浸骨。
肖谣推门进去,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一路上了二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长廊转角,半掩的包厢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娇嬉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言哥真娶了个聋子?那岂不是可以当她面讲她坏话都不会被发现?」
肖谣脚步不受控地一顿。
包厢内的女声还在不断传来,带着些酸溜溜的嗔怪:
「我就出国几年而已,你们还是不是兄弟啊,当年说好要单一起单,作何就背着我结婚了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初还说好要是一贯单着,干脆我和言哥两个凑合一下算了,反正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哎,要娶个好一点的女孩子就算了,言哥这么优秀,怎么会要娶个聋子啊?」
另几道男声跟着响起,听声线是裴言身边大学时一起跟着创业的哥们。
「姗姗,你当年要是没出国就好了,也就你能管得住言哥。你在的话,他绝不会娶个聋子!」
「就是!当年你不告而别,言哥伤心喝多了才出的车祸,现在想想,这事总觉得蹊跷……」
姜姗姗捕捉到关键信息,追着问:「何蹊跷?」
「你想想,这场车祸谁获利最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女的不是搞翻译的吗?听说耳朵坏了就没法上班了。呵呵,她一个月能挣几个财物?用一只耳朵换裴太太的身份,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姜姗姗双眸倏地睁大,语气里满是气愤:「什么?你的意思是,言哥是被那女人讹上,才被逼着结的婚?」
肖谣攥紧了手心,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脚,猛地踹开了包间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