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 季老爷子
季慎言之前告诉岑蔓要是有奇怪的陌生人来找她并不要理会,他笃定外祖父知道了岑蔓的存在一定会有所行动,但这中间的原委没法跟岑蔓说恍然大悟,所以当时他含糊其辞地提醒了一下岑蔓,也不知她有没有放在心上。
季老爷子确实是行动派的,他给季慎言打电话的时候就业已将岑蔓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包括现在穷困潦倒的岑威和身陷牢狱的岑婷。
至于霍离,季老爷子原先还对他挺有好感,觉着霍离不愧是与自己外孙齐名的业界精英,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然而现在霍离是季慎言的情敌,季老爷子就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了。霍家那小子最近仿佛遇上麻烦了,季老爷子有些耷拉的双眸微微眯了眯,他的身前堆了厚厚一叠报告,季慎言查不出的东西,可不代表他查不到,要不人作何都说姜还是老的辣。
以季慎言这畏首畏尾的模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哪像人家霍老头有福气,去世之前重孙都能说囫囵话了。
他的外孙什么都好,就是在有些事上会显得优柔寡断,不够心狠。这点霍离倒是做的不错,也不知道霍坤那号称儒商的老头是怎么养出一头狼崽子的。
看来自己有必要在外孙这捆干柴上添一把火了,他不是怕自己去找岑蔓麻烦吗,那他就偏偏要去看看这个岑蔓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外孙纠结成这样。
季老爷子边想边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
自从岑蔓等人发现了小琴的阴谋,并不再以为追究她的底细,幕后的人交给霍离去考虑,岑蔓能做的只有好好监视住小琴,防止她再生事端。
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岑蔓总觉得最近小琴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某种猛兽对猎物的上下打量,让她很不舒服。
霍离告诉她那份药物他已经交给白安念去检测了,白安念的事务所经常为了协助案子的调查送检各种东西,霍离把药物夹在一堆材料里掩人耳目地送了过去。
这是为了防止那幕后人发觉他们业已清楚霍夫人被下药了。
等待结果的时间是漫长的,岑蔓有心想让霍夫人清楚她目前的处境,只是苦于小琴看管的太严,很难寻得机会。
然而这一日,机会来了。
孙妈妈告诉岑蔓她早晨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指名道姓要拜访岑蔓,孙妈妈询问那人的身份,对方却作何都不肯说,只留了个姓氏,自称姓季。
岑蔓一听,觉着机会来了,便故意当着小琴的面说季氏集团的总裁要来家里拜访,需要留下用餐,孙妈妈要照顾霍墨显然是没有空的。
孙妈妈在霍家当保姆的时日尚短,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照料霍墨的生活起居,对岑蔓和季慎言之间的来往也仅限于知道那是少夫人的朋友,便她以为是季慎言要上门拜访,就这么告诉了岑蔓。
本来若是张妈妈还在,这事自然是落在张妈妈身上。现在张妈妈还在重症病房生死未卜,岑蔓便装作为难地对小琴提出要求,希望她能协助孙妈妈一起准备些饭食。
小琴对岑蔓和季慎言被误会的事是知情的,她听说季慎言要来别墅也有自己的考量,主人说要试着策反岑蔓,不若她来给两人制造个机会,最好能被霍离一举撞见,加深两人的矛盾。
只有岑蔓在霍家过的举步维艰,他们才有机会诱导她做出背叛霍家的事。
于是小琴一口答应下来,热情地跟着孙妈妈忙前忙后。
岑蔓瞅准机会,一闪身进了霍夫人的卧室。
明明是大昼间,霍夫人屋里却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使得整个房间又昏暗又憋闷。
岑蔓一踏进来就觉着这颓废的氛围对霍夫人的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可她连帮霍夫人打开窗口透气都做不到,只能望着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霍夫人在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人在推打她的胳膊,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霍夫人注意到了岑蔓焦急的脸庞。
见霍夫人醒来,岑蔓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卡片,卡片上第一句话就是告诉霍夫人她被奸人所害,正遭受药物控制。
霍夫人倏地睁圆了双眼,差点喜极而泣,终究有人发现了!
她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岑蔓问道:「霍离清楚了吗?」
岑蔓看霍夫人还能问话,清楚现在她的神智是清醒的,也感到十分开心,用力握紧霍夫人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点了点头。
霍夫人的眼里蓄起了泪花,太好了,霍离清楚了,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
她想告诉霍离小琴业已清楚了霍老爷子遗嘱,但转念想到不能让岑蔓知道这件事,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只低声对岑蔓说:「她逼我说了不少霍家的事,告诉霍离要有心理准备。」
岑蔓清楚那个她是指小琴,她指指卡片,那上面还告诉霍夫人他们已经在研究小琴给霍夫人下的是何药了,但是在找到解药之前,要委屈霍夫人还得在小琴面前继续演戏。
霍夫人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虽然不愿意每天再被注射莫名的药物,然而为了给儿子争取时间,她还得继续忍受这种折磨。
蓦然想起小琴跟她炫耀时说过的话,霍夫人咬牙切齿道:「张妈妈,张妈妈的事是小琴做的!」
这事岑蔓也猜到了,不然小琴作何能有机会接近霍夫人。
不敢在霍夫人的房里呆的太久,岑蔓给霍夫人带来的消息足够她心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岑蔓这才从霍夫人的房间里退出来。
岑蔓此时还在琢磨待季慎言来的时候再商量一下小琴的事情,岑蔓想让他停止对小琴的调查。
既然霍离已经认识到小琴的真面目,岑蔓不想再让季慎言趟这趟浑水。
小琴也同样期盼着季慎言的到来,她没有在饭菜里做任何手脚,只是通知了杨美莲,务必要在饭点的时候把霍离弄回别墅,让他注意到岑蔓和季慎言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吃饭。
霍离和季慎言本就存在事业上的竞争关系,一旦让他注意到妻子三番五次和季慎言纠缠不清,加上之前孩子的误会,不怕霍离不对岑蔓发火。
而只要霍离对岑蔓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那岑蔓对霍家的灰心就会越大,也就更容易对他们提出的条件感到动心。
想到岑蔓对自己的身家一无所知,小琴都有些同情起这个空顶着霍少夫人光环却未曾享受过对应殊荣的哑巴来。
霍离的办公间里,杨美莲期期艾艾地将任务说给霍离听。
霍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清楚了,就将她打发出去了。
霍离对季慎言的敌意不只是竞争对手这么简单,凭借一人男人的直觉,他觉得季慎言很危险,不愿意让他接近岑蔓,不然之前也不会闹出那么多事,还经常为此与岑蔓闹矛盾。
季慎言一直没有这么主动的举动,他大多数时候都会找个借口或者通过白安念传话给岑蔓,倒是没有这样直接要求上门拜访。
只是季慎言挑此物时候上门拜访是何意思,是岑蔓喊他来的吗,还是他发现了何重要的事,清楚岑蔓出门不方便是以定要亲口告诉她?
霍离不敢大意,家里还埋着一颗定时的炸弹,就算对方没有找杨美莲来让他回家,他也是要走这一趟的。
现在正好顺水推舟,对方既然想邀请他看一出好戏,他就看看,他们还能用岑蔓和季慎言做出什么文章来。
若是孙妈妈以前能多留意一下季慎言,她就会发现打电话的人和季慎言的声音全然不一样,也就不会让众人误会来的人是季慎言了。
是以当孙妈妈热情地应着门铃声打开大门时,一下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尽管白发苍苍又拄着拐杖,老人的身板却却并不佝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年少男子,像是是助理。
来应门的保姆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季老爷子坏心眼地想他们该不会以为来的是季慎言吧。他故意让助理对身份含糊其辞,就是想让岑蔓措手不及,才好看清她的为人。
岑蔓也看到了季老爷子,她觉着这位老人看上去极其面善,却想不起来以前是不是见过他。
「怎么,客人上门了就这样堵在门口不让进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老爷子声线洪亮,一点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苍老。
来者是客,岑蔓赶紧让孙妈妈将人迎进来。旁边的小琴也注意到了季老爷子,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主人没有对她说过季氏的情况,她并不认识此物老人。
事实上只因季老爷子很早就退出商界,外人对他知之甚少,所以对众人的反应丝毫不觉意外。
自来熟一般地在沙发上落座,季老爷子才细细打量起那让外孙神魂颠倒的女人来。
长得只能算是清秀,身板太单薄了,娇怯怯的气质的确不是一家主母该有的模样,难怪霍夫人瞧不上她。
季老爷子撇撇嘴,在心里对岑蔓的印象打了个六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