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章 不劳您费心

此时岑蔓心中也没有底气，听霍离和季慎言外祖父推杯换盏之间的交谈，这位季老爷自似乎归隐很久了，难道是季慎言将自己外祖父请出山的，他为的又是何呢，和霍家又有什么关系？

岑蔓有一肚子的问号，但霍离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不由得有些气馁。

霍离不需要她为霍家做什么，他自己就能掌控局面，这种帮不上忙的感觉，让岑蔓觉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在霍离眼里就像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她轻轻把手从霍离掌心抽出来，不再转头看向他，转而专心喂食小墨。

摸不清楚情况的何止岑蔓，霍夫人和杨美莲也在心里腹诽。饭局业已过半，季老爷子和霍离两人东拉西扯，尽说些没用的东西。

霍离察觉到岑蔓的情绪瞬间变得很低落，不清楚她的小脑袋里又在转何主意，现在他不能分心，季老爷子还在上下打量他们，背后还有小琴在虎视眈眈，霍离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水，依旧笑意宴宴。

杨美莲毕竟年轻气盛，沉不住气。趁着季老爷子说话的空档插了进去，直截了当地问：「季老先生，您今日拜访霍家是为了什么呢？」

季老爷子身旁的助理刚要搭腔，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这话问的十分突兀，甚至可以说是失礼。可霍夫人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只顾对孙妈妈吩咐后续还要上谢何菜，而霍离也低下头吃起菜来，竟然也在装傻。

「这位是杨小姐吧，你有句话说错了，我今天来是拜访霍少夫人的。」

「哦？」霍离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很是感兴趣地问：「不知内子有什么地方得了季老先生的青眼，我先在这里代她谢谢您的赏识了。」

季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霍离，刚刚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会却是把他的话堵得死死的，后面他再说什么关于岑蔓的话，都只能顺着霍离的意思，变成对晚辈的赞赏了。

「霍少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不论是办特殊教育机构还是与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一起主持聋哑儿童兴趣班，都是在做好事，做善事，直令我这老头儿打心眼里佩服。」

季老爷子说了一长串话，弯弯绕绕地把岑蔓都说晕了，话里的意思更是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让岑蔓觉着很汗颜，连夜红了。

「老先生谬赞了，我这个儿媳最是个坐不住的人，我总对她说，把那机构关了回家相夫教子不好吗，可惜年少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岑蔓，你说是不是？」

霍夫人不甘寂寞，也插入了谈话，听着是夸岑蔓，潜台词却是在责怪她不够贤良淑德。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会听不出霍夫人背后的意思，这话不好接，岑蔓也只得苦笑了一下。

这话说的就更露骨了，霍夫人的不满几乎业已写在了面上。

季老爷子可算找到机会与跟岑蔓多说两句话，并不在意霍夫人不虞的脸色，慈祥地对岑蔓说：「年少人有这份善心不容易，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季氏帮忙的地方尽管去找季慎言，就说是我说的。」

这老头什么意思，当着霍家人的面让岑蔓去找季氏合作，摆明不将他们霍家放在眼里。

岑蔓也感受到突然而至的不好意思气氛，连忙冲季老先生摇摇头，微笑表示婉拒。

「我清楚你不会说话，不要紧，你看我身旁这位助理，季慎言的哑语就是跟他学的，你能够说哑语，他会帮你翻译的。」

季老爷子的态度可以说是热情的有些过分了。这下连杨美莲都坐不住了，不住拿眼光看岑蔓，季慎言竟然为了岑蔓去学了哑语，季老爷子还特意带了翻译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究竟有何魅力，一人两个的都来讨好她。

霍夫人与杨美莲一样，只差在心里骂岑蔓不知廉耻了，人家何都准备好了，明显是冲着岑蔓去的，这比当面扇了他一个耳光都难受。

霍夫人和杨美莲的带刺的眼神几乎在岑蔓身上烧出一人洞来，岑蔓对季老爷子莫名其妙的好意实在消化不了，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霍离。

霍离好好享受了一会岑蔓这难得的示弱，不仅没有替她拒绝季老爷子的提议，反而鼓励道：「难为季老先生想的周到，岑蔓你有何想说的就说吧，这位助理能够替你发声。」

岑蔓气急，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霍离一眼，惹来男人闷闷的笑声。她刚刚捕捉到男人眼里一丝狭促的神色，分明就是想看她的笑话，这种场合她能说什么，根本没有立场好不好。

岑蔓早就忘了季慎言说的那句奇怪的人的论调，不然现在季老爷子现在的行为，是百分百符合季慎言的描述的。

沉吟不一会，岑蔓才做起了手势，季老爷子身边的助理几乎是在岑蔓举手的瞬间就开始同步翻译。

「谢谢您的抬爱，只是我的公司方才开始发展，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季氏业已给予我们不少帮助了，不敢再提更多要求。」

助理的声线不卑不亢，配合着岑蔓的意思，一番话说得很得体，虽是拒绝，也给季老爷子留足了面子。

季老爷子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了岑蔓一眼，似乎在揣度她说得奖究竟是客套话还是出自真心。

岑蔓说完想说的话，心虚地瞟了霍离一眼，他的心眼小的很，自己承认受了季慎言不少人请，也不晓得他会不会又恼了。

霍离点点头：「内子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季老爷子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对岑蔓感到与有荣焉，看来她在外面忙事业也有好处，看看这话说的多圆滑，谁还敢小瞧了她。

霍夫人最看不惯岑蔓的缺陷暴露在外人面前，顿时冷下脸来：「岑蔓，你去厨房看看孙妈妈那道银耳燕窝汤好了没，跟她说好了就准备端上来吧。」

明明她的身旁就是无所事事站着的小琴，霍夫人还是执意打发岑蔓去，落在季老爷子眼里，就是岑蔓不受霍家重视的表现。

瞧霍夫人对自己的正经儿媳妇冷冷淡淡的，对着那个杨美莲却十分和颜悦色，季老爷子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住眼里玩味的嘲讽。

霍离摊上这么个母亲，估计夹在中间的滋味也不好受，这岑蔓虽不是精明能干的类型，倒也算温婉乖巧，如何比不上一人外人，这霍夫人还真是拎不清。

季老爷子暗暗摇了摇头。

岑蔓松了口气，霍夫人打发她去厨房她倒还有些感激，再被众人当做焦点她就要撑不住镇定的神色了。

岑蔓离了席，杨美莲又忍不住要跳出来当主角。

「季老先生，您还是没说您今日找岑蔓做什么呢。」

这下连小琴都在心里冷笑了，杨美莲此物蠢货，这个地方有她什么事要她一副主人家的派头上蹿下跳，也就霍夫人看得上这样的女人。

季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杨市长的千金又作何样，他还没放在眼里。

没不由得想到季慎言的外祖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杨美莲委屈地看向霍离，后者安抚地对她笑笑。小琴的双眸一亮，霍离和杨美莲搅和在一起才好，这样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够被监视到，当他们需要对霍离做何的时候，杨美莲这个可以亲近霍离的棋子会很好用。

杨美莲自然是被霍离的笑容炫到了，一股甜蜜的感觉油可生。

好容易挨完一顿饭，霍离作为主人亲自送季老爷子走了。

出了屋子，季老爷子回头望望还站在大门处目送他们的霍夫人，岑蔓和杨美莲，对霍离出声道：「霍家小子，你倒是好福气，像是有意享受齐人之福？」

霍离四两拨千斤地将这话还了回去：「季老先生多虑了，我私人的事情不劳您老费心。」

「话虽如此，」季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霍离：「过刚易折，霍家小子，你可得小心，别太自信了，最后被人捡了漏去。」

「那就得看想捡漏的那人，有没有此物本事了。不怕您笑话，我这人占有欲强的很，到那时候我宁可毁了我拥有的东西也不会让别占到半分便宜。」

两人皆是意有所指，话虽没有明说，浓浓的火药味却透了出来，一反刚才在饭台面上把酒言欢的和谐氛围。

「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季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霍离的小腿，显得十分亲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既然受了你的招待，我也还你一份礼如何？小缪，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霍总。」

年轻的助理鞠躬应了声是，侧身在霍离耳边小声说了何，霍离听完面色不改，朝季老爷子拱了拱手：「多谢季老先生提点。」

「不必，满园青山空念远，不如惜取跟前人啊。我言尽于此，你不用送了。」

说完，季老先生大步出了了霍家别墅，他通过助理转达给霍离的是他家那其貌不扬的女佣的真实身份，所谓先礼后兵，包括他最后对霍离说的那句话。

若是霍离自己没有看紧他的妻子，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弄回去给季慎言当媳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