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岑蔓是吧，之前怎么会没有告诉我们你不能说话？」导演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岑蔓写下解释，导演随意觑了一眼，并没有放缓语气：「像你这样需要写字才能沟通，节目时长根本不够，直播现场到你的环节，所有人都要停住脚步来等你，每个人介绍自己的作品也有时间限制，提问环节呢？大赛组委会知不知道你这个情况会成为现场的灾难？」

毫不留情的话语砸向岑蔓，其他人心有戚戚焉地看着她。岑蔓面上一热，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可是现实总如此无能为力。

工作人员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方案来，有的人说要不找个人录好作品解说，直接跳过岑蔓评委提问环节，这个方案很快被人否决了，这毕竟是全国大赛，单单跳过岑蔓的环节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很快有人提议找手语翻译在旁边进行这时翻译，如霍离所料，手语翻译好找，电视台里就有现成的手语老师，但是对绘画丝毫不通的老师，没有办法准确地表达岑蔓的意思，面对绘画术语也束手无策。

岑蔓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她眼底的神色。「要不，你退赛吧。」一起参赛的画家里有人蓦然这么说道：「现在是直播评选最后的优胜者，你这样的条件跟淘汰也没何区别了，不如自己退赛吧。」

有人应和，也有人反对，风暴中心的岑蔓却仿佛听不见周遭的非议。

许久之后，岑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在白纸上写道「请给我一次实现梦想的机会。」

人群静默了一会。岑蔓的眼里写满乞求，又透着无比坚定的目光。既然选择了继续参加比赛，她就不能退缩，不由得想到那些在背后支持她的人，黄老，霍离，艺术馆的同僚，来之前还发信息给她的白安念，不知道何时候起，她已经不再是一人人了，心中越发坚定，她不能让他们灰心。

「你今日先试着跟上流程，次日会进行彩排，要是你还不能解决此物问题，」女导演顿了顿：「我只能跟你的梦想说抱歉了。」

岑蔓如释重负，感激地冲女导演鞠躬。

霍离回家敏感地发现岑蔓的心事重重，心里一阵雀跃。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今天在电视台不顺利吗？」霍离没有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岑蔓摇摇头，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没出息，见到霍离赶了回来心里第一想法竟然是向他寻求帮助。如果是霍离的话，一定能不由得想到解决办法吧，他总是这么有主意。

恍然大悟跟前的小人儿内心有多么倔强，霍离没有随即表明态度，而是谆谆善诱地询问岑蔓是不是遇到何困难了。言语里的暗示呼之欲出，恨不得岑蔓当场抱着他哭着求救。

想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霍离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这举动让霍离气得冷笑起来，行啊，你既然这么有本事，我看你能坚持到何时候。手语老师业已找好了，他付的佣金是市面上的好几倍，但求能为岑蔓所用。谁知对方毫不领情，半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仅无视他的关心，转头就把他抛下了。

岑蔓没有接受到霍离的信息，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问题。岑蔓回身去了书房开始搜索手语老师的征用信息。

拉不下脸主动送上门去，霍离暗自跟岑蔓置上了气，故意对她的做法不闻不问。

岑蔓搜索一夜并没有进展，挂着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出门了，霍离见了有些不忍，想想过往两人起了争执岑蔓总是被欺负的一方，但也没见她服过软。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也拿她无可奈何，遂通知了朗俊，让他直接带手语翻译去电视台现场帮忙。

岑蔓到了电视台，发现昨天还脸色不虞的工作人员今日特别热情洋溢。她有些难以启齿，因为自己没有想到解决办法。谁知，负责她的编导迎上来兴高采烈地对她说：「岑小姐，你怎么不早说您和季氏的总裁是朋友呢，昨天不好意思了。」

正想着，便看到季慎言从人群中走来，他的身形还是那么挺拔，岑蔓却隐约觉得他的精神并不好。

季氏？季慎言？岑蔓觉着很疑惑，季慎言消失很久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岑蔓，好久不见。」季慎言轻轻地与她握了握手。岑蔓回以微笑。

没有放过跟前人面上的憔悴，季慎言的眸子暗了暗。旁边的小编还在热情地跟岑蔓介绍情况，原来季氏集团是这次油画大赛最大的赞助商，岑蔓想到季慎言对绘画的喜爱，心下了然。

「听说你遇到了一点麻烦？」等小编走后，季慎言追问道。岑蔓想到这棘手的问题，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季慎言打了一个手势。那是手语中不要忧心的意思。岑蔓惊得呆在了原地，急忙打手语问：「你会手语？」「闲来无事学的。」

一人上市集团的总裁闲着没事去学手语？岑蔓有些怀疑，该不会，是为了她特意学的吧，心里又鄙视自己，想何呢，两人非亲非故，季慎言作何可能会做这种事。

「是为了与兴趣班的孩子们交流特意学的。」季慎言的解释一出，岑蔓小脸顿时红了，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季慎言是为了艺术馆的那些聋哑儿童们。内心也松了一口气，要是是为了她，她也承受不起他的体贴。

季慎言清晰地看到岑蔓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微微感到苦涩。随即娴熟地对她比划起来，意思是如果她不介意，他可以担任她在比赛过程里的手语翻译。

岑蔓急忙摇摇头，她不能耽误季慎言的正事，何况她也不想麻烦季慎言。隐约觉着，如果接受了季慎言的好意，回家又得面对霍离的百般刁难，自己的妻子和竞争对手搭档合作，谁也接受不了的。

季慎言却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不等岑蔓说话，就喊住了总导演。

「从现在开始，我将担任岑蔓小姐的手语翻译工作，还请您多多包涵。」女导演看看岑蔓再看看季慎言，不用得罪金主又能使节目顺利进行下去，她何乐不为。面上仍是淡淡地表情：「那么麻烦您先和我们试一次过场环节了，要是还有问题，我头天业已与岑小姐说过后果。」

岑蔓有些焦急地拉扯季慎言的袖子，望着她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深色的西服上，季慎言眼底溢出浅浅的笑意，安慰岑蔓，不妨让他试一试，反正现在他在休假多的是时间，季氏在节目上投了财物，他也需要岑蔓配合，最关键的是，他希望岑蔓能站在舞台上替那些聋哑人士发声。

岑蔓有些踟蹰，季慎言说的句句在理，然而她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哼，原来是走后门的关系户，真是令人不齿。」头天那劝岑蔓退赛的画家方才听到了季慎言的背景，忍不住开口讽刺。

岑蔓小脸一白，她最怕听到别人说她借着霍离的光，实则是草包一个。现在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和季慎言，习惯性地惶恐起来。

季慎言双眼一眯，「这位小姐，您是对自己的作品没有信心，还是见不惯别人的优秀？年轻的画家被他的话噎住了，本来是出于嫉妒，想在季慎言这样帅气的男人面前留个高风亮节的印象，谁知男人不仅不买账，还说的她哑口无言。

周围有好事者笑出声来，人家总裁和岑蔓是好朋友，你讽刺别人的朋友，不被说才怪呢。众人心里对岑蔓又多了层认知，对待她的态度也不自觉带了些恭敬。

朗俊带着人赶到摄影棚的时候，正轮到岑蔓彩排。他震惊地发现，岑蔓身边站着的男人，正是季慎言。岑蔓打着手语，不需要停下等待，季慎言就在旁边同步说出岑蔓的话，言语流畅，遇到术语也说的深入浅出。岑蔓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季慎言也微微笑着，两人看上去无比默契和...登对。

朗俊心里一凉，手语翻译疑惑地问他：「朗助理，这位小姐不是业已有了翻译，还需要我吗？」

不知道霍离注意到这情景得气成什么样，朗俊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毫不知情的岑蔓，忍不住为这位霍少夫人感到担忧。

彩排进行得甚是顺利，女导演甚至破天荒地夸奖了岑蔓的台风，虽然也有几分是看在季慎言的面子上。

岑蔓满心欢喜地回到家，迫不及待想告诉霍离这消息，进门就发现男人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脸暴风雨欲来的模样。

岑蔓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突然不由得想到，像是没法跟霍离解释季慎言的出现。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两人一站一坐，无声对峙着。

空气里逐渐布满压抑的气氛。

等了半天不见霍离说话，岑蔓累了一天，有些站不住了。

霍离仍旧盯着面前的茶几不动，岑蔓心想或许是工作上的事情，便小心翼翼朝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