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已经啾啾在叫了,晨光洒了一束到顾裴青面上,他一睁开眼就是阿叶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啊!你干嘛靠我那么近!」顾裴青伸手把阿叶的脸推开。
「大人你醒啦,我给您端来了洗漱的水。飞岚公公早在院子里练功了,他跟我说一定要破解了此案子才能走了,要我少打扰您。」阿叶说完又把些许馒头包子鸡蛋往顾裴青面前端,「不知道大人喜欢吃啥,就拿了点简单的。」
「今日怎么称呼变了,之前还是自称小人的,今日就我我我了。」顾裴青洗漱完毕,示意他过来给自己梳头发。
「大人平易近人。」
蓦然门就被打开了,红丝姑娘径直走了进来,阿叶慌忙把顾裴青截住,道:「红丝姑娘我家大人还在洗漱,现在不方便见人。」
「没事,他又不是什么黄毛丫头,昨晚他衣冠不整都那个样子了,也没人嫌弃他不是。现在起码还把头发梳好了,是吧。」红丝站在顾裴青面前,眼里满是不爽,虽然不想承认,他长得还算俊郎少年郎。
就算昨晚蜡烛光昏暗,她还是记得他说起她姿色时那嫌弃的表情,毫不犹豫的她朝他翻了白眼。
「何事啊?不会是红丝姑娘昨晚想我不由得想到睡不着,一大早起来就要跟我共进早点吧。红丝姑娘同我一句劝,若你还想把花魁之位坐稳,轻纱蒙面还是必不可少的。」
「顾裴青你这一张嘴可真不够我撕的,我拒绝你你就这么睚眦必报?」红丝姑娘冷哼一声,外面的一只小鸟扑扇翅膀飞起,树影晃动,晨光在她脸上鲜明的跃动着。顾裴青望着那束光怔了一下,竟不知该说何。
「说正事吧。」他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
红丝一屁股坐在桌前,说:「我呢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昨夜我想了下,此物赌很有意思嘛,我觉得能够。你不是还要去了解情况嘛,我也是。这样子我们现在就把凶手的名字写下来再去调查,然而不能够改了,等真相大白再看看我们谁对谁错。」
顾裴青自信的笑着说:「红丝姑娘请写吧。」
两人把字条放入了盒子里,盒子由阿叶保管。「我信得过阿叶,他不会让你随便改答案的。」红丝望着阿叶,眼里满是信任的光芒。阿叶也被这目光感染,重重点点头。
「红丝姑娘,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问你。昨晚你进到云娘的小房,里面是个何样子?」
「收拾的很干净,桌子上放着喝了大半的莲子粥,捣碎了的凤仙花,还有抹布和毛笔。不过我看了凤仙花汁就猜了大半,也没有再去仔细查看其他物件了。」
顾裴青先是到了云娘丈夫何清休息的室内,他还是坐在床上,面容凄惨,眼中无光,仿佛行尸走肉。
「何大伯,请节哀,顾大人来问你些许关于尊夫人的问题,您详细答了有利于大人破案,早日抓到凶手。」阿叶给何清和顾裴青都倒了杯水。
何清听说后睁大了双眼,一丝魂魄回到了身体:「大人的意思是云娘是被人杀害的?」
「差不多,我想问下你昨日的行踪。」
「昨日我和老李去运草料,我们驿站的草料一直都是用的最好的紫苜蓿,要从二十里外的饲料庄买,我们一般每隔五天去购买一次。平时天刚亮出发,到了晚饭时间能够回来。昨日驿长同我说会有并城来的官人到,叫我多准备点紫苜蓿,是以回来的时间晚了点。在驿站门口就听小冉在哭,我问她作何了,她说云娘在上等厢房里上吊了,我一时五雷轰顶,不敢相信,把饲料托付给老李,自己就朝厢房奔过去。见到了云娘我没不由得想到,我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何清双手捂脸,那眼泪水又开始不断往下掉。他袖子上有抹紫红色印迹,顾裴青凑近他,俯下身边拍他肩边轻声安慰:「请节哀,云娘也不想看你这么伤心。」他的双眸一贯盯着他的袖子。
顾裴青出了室内,吩咐阿叶:「小冉是谁,叫她到大厅里来。」顾裴青到了一楼大厅,看见红丝表情凝重往后院走。
「大人,您叫奴婢?」一人娇小的女子轻声发问,阿叶跟在后面指了指她。
「你在驿站里负责什么?」
「回大人的话,奴婢负责帮后厨准备食材。」
「昨日你最后一次见云娘是何时候?」
「奴婢前几天得到消息,说今天会有大人物来我们驿站,所以我们一贯忙着准备食材。云娘看我们这么辛苦,也跟着过来帮忙。昨日日中准备好了所有菜放在锅里保温,等大人们过来。云娘就说这几天挺累的,想回房休息,午饭也没吃就往后院去了。她跟我说叫我准备一碗莲子粥,晚点她到后厨来取。后来阿柴哥哥找我去驿站外放风筝,我跟着他去了,玩到夕阳快落下了,才回了驿站,那时莲子粥业已不见了,我想云娘可能是哪个时候睡醒了就来拿走了。」
「你回了驿站然后呢,又干了什么?」
「那时大人们还没来,几个厨娘还在一人个检查菜看还是热的吗,我在一面没事做,但一直待在厨房里。后来听说大人们来了就赶紧上菜,然后回了厨房等他们撤盘子下来,我准备洗好了再休息。再就是洗完盘子我打算回后院,走到大厅蓦然下来了好几个厨娘,说是云娘上吊自杀了,我本来想上去看下,有个厨娘拦着我叫我去大门处等何大伯赶了回来,把这个事情告诉他。」
「云娘一直待人很好嘛?」
「那是当然啊,她还会自己制作些许胭脂、唇脂还有香囊送给我们。」
顾裴青点点头,问到:「你跟阿柴关系很好吗?」
她突然就红了脸,道:「阿柴哥哥尽管才来两个月,然而和我很聊得来,别看他瘦瘦小小的,可是很有力气的,平时就勤劳肯干。」她的双眸亮了起来,顾裴青和阿叶都微微笑了一下,那是少女小心思写在面上的烂漫。
此时红丝从后院赶了回来了,顾裴青刚跟小冉聊完,他朝红丝挥了摆手,叫她到身边来。
「红丝姑娘,旋即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红丝小手一挥,拍拍自己胸,到:「我进展神速啊,只要和驿长和仵作聊聊就行了。
「那可巧,我也是。」
驿长被阿叶带到顾裴青的房里,红丝和顾裴青都是一副杀气甚重的样子,把驿长吓了一跳。
「驿长,请问云娘只负责上等厢房的洒扫吗?」
「的确如此,可是有时候她看大家忙只不过来也会帮忙的。」
「每一间上等厢房的家具、门窗都一样?」
「是的。」
「昨日你和众大人们在哪里等飞岚公公?」
「望着太阳沉下山,想着你们快到了,都到了大门处前院彼处等候。」
「那时厅中无人?」
「这我不清楚了。厨娘们都在准备晚饭,老李和何清在外面运饲料,我吩咐了阿柴在后院劈柴。至于云娘我未给她做安排。」
「上等厢房楼梯口的护卫是何时候开始值守的?」
「那些护卫是县太爷安排的,在大人们听红丝姑娘弹琴时过去的。」
「我问完了,你有何想问的?」顾裴青看向红丝。
「请问驿长,云娘住在后院小房里还是另有住宅?」
「她在乡下购置了田地和房子,每月会回去住上四五天,何清也会一起去,两人会从驿站里借一匹快马。」
「仵作来了。」阿叶在门口喊到。
周仵作背了个箱子,朝顾裴青行了个礼,他看上去四十来岁,人很壮实,有点像屠夫。
「快快请进。」顾裴青霍然起身来为仵作倒茶。驿长看有人来了,道:「顾大人,您这还有贵客,我先去忙我的,若您有事再叫我便是。」随即退了下去。
「顾大人,我跟您说下那具女尸的情况,死亡原因是被吊死,然而从她胃里的剩余食物查到了有迷魂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吃了啥?」
「莲子粥,昨夜我们也去了她住的小院,发现了她桌子上的抹布里残留了些莲子粥,其中就含有迷魂药。」
「死亡时间呢?」
「昨日戌时。」
「那就是护卫开始值守之后了。」
红丝点点头,同意顾裴青的看法。
「我已经完全恍然大悟了。」顾裴青显得胸有成竹。
红丝此时脸色并不太好,顾裴青打趣她道:「可是红丝姑娘此时在忧心写错了答案?你放心吧,我正人君子,保证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