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现在，谁说了算？

「现在，谁说了算？」

秦风的声线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这句闲话，落在官道对峙的双方耳中，却让现场瞬间沉寂下来。

秦风没有在意周遭人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刀疤光头的身上。

他缓步上前。

一步，两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声线，可每一步，都让刀疤光头和他手下们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问你话呢。」秦风走到刀疤光头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我……我……」刀疤光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他手脚并用的向后挪动，想要离这个怪物远一点，动作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是……是您说了算！爷，您说了算！」他几乎是哭喊着叫了出来，一面说，一边疯狂的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官道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多时就磕出了一片血印。

「把钱都拿出来。」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刀疤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将自己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解了下来，又指着自己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手下，声嘶力竭的吼道：「都他*的聋了吗？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快！」

那群汉子如梦初醒，慌不迭的开始往外掏财物。碎银、铜板、银票……叮叮当当扔了一地，不多时就在秦风脚下堆起了一小堆。

秦风看也没看地面的钱，他的目光从刀疤光头和他手下们的腿上一一扫过。

「以后，这条路，我不希望再注意到你们。」

刀疤光头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瞬间领会了话里的意思，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猛地捡起地上半截断斧，对着自己的左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刀疤光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地上翻滚起来。

他那些手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人个有样学样，惨叫声和骨裂声此起彼伏。他们恍然大悟，今日若不留下点何，恐怕谁也别想活着走了。

做完这一切，那群断了腿的汉子互相搀扶着，拖着惨嚎的刀疤光头，屁滚尿流的逃离了现场，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路边的树林里，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和骚臭味。

官道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秦风弯下腰，将地面那些散落的钱财统统收拢起来，掂了掂，大概有两百多两。他随手将其扔给了还处在呆滞中的郑老板。

「郑老板，惊扰了。」

「啊？哦！不惊扰，不惊扰！」郑老板被这一下惊醒，连忙从马车上滚了下来，跑到秦风面前，一张胖脸只因澎湃和恭敬而涨得通红。他想去扶秦风的手，却又不敢，只能搓着手，语无伦次的说道：「秦……秦大师！您真是神人！神人啊！今日若不是您，我郑某这条老命和这全家当，可就都交代在这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足有上千两，两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秦风面前：「大师，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救了我们一整队人，这是您应得的！」

秦风没有去接。

他只是从郑老板扔回来的财物堆里，抽出了二十两银子。

「这是我应得的酬金。」他将银子揣进怀里，然后指了指剩下的一堆钱，「这些，给受伤的弟兄们分了，算是赔偿。」

郑老板一愣，还想再劝，却被秦风平淡的眼神看得把话又咽了回去。他清楚，跟前这位爷，业已不是能用金财物来衡量的存在了。

这时，刘叔终究缓过神来，他走到秦风面前，神情复杂的上下打量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沉声追问道：「秦风，你……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何？」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秦风，已经和走了青州时判若两人。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与沉静。

「没何，一点奇遇而已。」秦风回答得很简单。

他看了一眼商队的方向，又看了看远方飞业城的轮廓。

「刘叔，郑老板，你们回青州吧，一路顺风。」他对着两人抱了抱拳，「我还有事，要去飞业城一趟。」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刘叔急忙道，「你如今实力大增，馆主和林小姐要是清楚了，定会重用你！何必再去飞业城？」

「有些私事要办。」秦风没有多做解释。

他救下商队，一是看在刘叔当初提点的几分情面上，二是顺手为之。但他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回身便朝着飞业城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那身破烂的黑衣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影孤高而挺拔，很快就与身后方的商队拉开了距离。

「哎……这……」刘叔伸出手，想要挽留，却最终无力的垂下。

他清楚，秦风已经不是黑虎武道馆能留住的人了。

郑老板望着秦风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连忙对刘叔说道：「刘大师，这位秦大师将来绝非凡人，我们……我们得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知馆主和林小姐啊！」

刘叔重重的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是啊，青州城，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

秦风独自走在官道上。

解决商队的麻烦，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件小事。

他一边走，一边内视己身。锻骨丹的药力业已与他的身体完美融合，《金骨宝录》入门之后，他的骨骼密度和强度远超常人，力量也变得极为强大。刚刚弹断斧刃，靠的便是这股经过淬炼的骨劲。

怀里的双头蛇豹兽核还散发着丝丝凉意，那头黑甲猪的獠牙也被他收了起来。这些东西，在青州城那种小地方，未必能卖出好价财物，但在飞业城这种大郡城，必然能换取一笔不菲的资金。

钱，永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功诀、丹药、兵器、情报……没有一样离得开财物。

前方的官道上，人烟逐渐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马车、行商走卒、江湖武人，川流不息。

他一边思考着进入飞业城后的计划，一面感受着周遭的环境。突破明劲之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数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飞业城那高耸的城墙轮廓，在官道的尽头，业已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远比青州城宏伟的巨城，光是城墙，就有近十丈之高，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厚重的光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城大门处，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此刻正盘查着进出的行人，秩序井然。

秦风随着人流，来到城门下。

他那身破烂的衣服和孑然一身的模样，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来招惹。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心怀不轨之徒都本能的选择了远离。

缴纳了十文钱的入城费后，秦风穿过幽深的城门洞，踏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与城外的压抑不同，城内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青石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一股繁华喧嚣的力场扑面而来。

秦风的目光在四周扫过，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身影，不多时便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消失不见。

飞业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