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独闯

天，蒙蒙亮。

废弃的驿站内。

秦风将那张绘制着黑风寨地形的羊皮纸收入怀中，又掂了掂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他的目光穿过残破的窗棂，望向了极远处在晨曦中轮廓狰狞的黑风山。

他没有打算休息。

复仇，就要一鼓作气。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业已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的「拼命三郎」，没有理会，回身出了了驿站。

他需要一匹马，一匹能尽快带他到黑风寨山脚下的马。

独眼狼和他手下骑来的马匹，此刻正被拴在驿站外的树林里，焦躁不安的打着响鼻。

秦风挑了一匹最雄壮的黑马，翻身而上，双腿一夹，快马加鞭，朝着黑风山的方向而去。

……

黑风寨，聚义厅。

气氛压抑。

坐在上首虎皮大椅上的，是一人身材比独眼狼还要魁梧一圈的壮汉。他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左眉延伸至右嘴角，让他整张脸都显得凶恶无比。

这人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外号「黑山」，一身修为已至明劲巅峰，是飞业城周边几百里内的霸主。

此刻，这位霸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二弟，独眼狼，带着二十个精英手下下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却音讯全无。

就在这时，一个山贼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线带着哭腔。

「大当家！不好了！三郎……拼命三郎赶了回来了！他……」

话未说完，浑身泥污、神情癫狂的拼命三郎业已被人架了进来。

他看到黑山，立刻挣脱束缚，扑倒在地，疯狂的磕头。

「大当家！死了！都死了！二当家他……他被一个怪物杀了！」

「你说什么？！」

黑山猛的站起，一股强大的气势轰然暴涌，聚义厅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

他一步跨到拼命三郎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我弟弟怎么死的？那个怪物又是谁？！」

「他……他就是个少年……穿着破烂衣服……可他刀枪不入！刀砍在他身上都冒火星子！」拼命三郎语无伦次的描述着，「二当家被他一掌……就一拳……胸口都打烂了！其他人也全死了！那是个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废物！」

黑山听完，一脚将拼命三郎踹飞出去，撞在厅内的柱子上，当场毙命。

他那张本就凶恶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我弟弟……死了？」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被一个小子，一掌打死了？」

「大当家，那小子恐怕是硬茬子，我们不能冲动啊！」一人头目壮着胆子劝道，「二当家都栽了，说明对方绝非善类，我们理应守住山寨，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黑山猛的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目，「我弟弟的尸骨还凉在山下，你让老子从长计议？！」

「老子今日就要让那小子清楚，什么叫血债血偿！」

「传我命令！」黑山咆哮道，「所有人都给老子抄上家伙！跟我下山！老子要亲手拧下那小杂碎的脑袋，给我弟当夜壶！」

「大当家，不可啊！我们放弃了山寨的地利，万一……」

「闭嘴！」黑山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怒吼道，「他再强，能有一人人打我们三百多号兄弟？今日，老子就要用人堆，也把他堆死！」

黑山的命令，无人再敢违抗。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山寨中响起。

不多时，三百多名山贼手持各式兵器，从山寨中倾巢而出，顺着山道向下涌去，声势浩大，杀意冲天。

而在黑风寨山脚下的必经之路上。

秦风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独自一人，站在路中央，背着手，寂静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的山道上，烟尘滚滚。

三百多名山贼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了视野中。为首的，正是那煞气冲天的壮汉，黑山。

注意到山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黑山双目赤红，他一眼就认出，这人身上那股冰冷的气质，和拼命三郎描述的「魔鬼」如出一辙。

「就是你，杀了我弟弟？！」黑山的声线在山谷间回荡。

秦风抬起眼，平静的望着他。

「是。」

这一人字，瞬间点燃了黑山的怒火。

「好！好一个‘是’！」黑山怒极反笑，「小子，我不管你是何来头，今天，你的人头，老子要定了！」

他猛的一挥手。

「给我杀！把他剁成肉酱！」

「杀啊！」

三百多名山贼发出震天的呐喊，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朝着秦风涌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者心惊胆寒的场面，秦风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风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片刀光剑影，向前踏出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残影，悍然撞向人群！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好几个山贼狞笑着，手中的大刀朝着秦风的脑袋、脖子、前胸，同时劈下。

秦风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

「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好几个山贼只觉着自己的刀砍在了坚硬的物体上，巨大的反震力道传来，虎口崩裂，兵器脱手。

而秦风的身影，业已从他们中间一穿而过。

他冲入人群，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名山贼头目举刀刚要劈下，秦风一掌轰出，正中其前胸。那名头目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撞倒一片。

另一名山贼从侧面偷袭，秦风头也不回，一记肘击向后砸出，那名山贼的脑袋瞬间爆开。

混乱的战场上，秦风无人可挡。

他没有固定的目标，却总能出现在山贼阵型的关键节点上。他专挑那些拿着令旗、呼喝指挥的头目下手，一击必杀。

短短好几个呼吸间，山贼的冲锋阵型就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山贼们开始慌了。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人。他们的袭击落在他身上毫无作用，而他随手一击，就能带走一条性命。

恐惧蔓延开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方的黑山，起初的暴怒已经消失，转为震惊，最后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三百多号兄弟，竟然被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士气崩溃！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黑山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体内的明劲毫无保留的暴涌，一股属于明劲巅峰强者的威压横扫全场，「谁敢后退，老子先杀谁！」

他的怒吼，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脚。

黑山知道，自己定要出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双腿在地上一蹬，坚硬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他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越过手下头顶，朝着此刻正大杀四方的秦风当头压下。

「小杂碎，给我死来！」

人在空中，他已经一掌轰出。

这一拳，是他多年的成名绝技——劈山拳！

拳未至，一股猛恶的拳风已经压得人喘只不过气来。

面对这来自明劲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秦风终究停住脚步了穿插的脚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致命一掌。

不闪不避。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同样一掌，朝着上空迎了上去。

一掌对一拳。

「轰——！」

双拳在半空中，悍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