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作何会……」
赵坤跪在地面,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秦风,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你作何会……清楚……燃血丹的……弱点……」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他至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秦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他甚至懒得回答此物问题。
有些秘密,死人,不需要知道。
注意到秦风那副全然无视的表情,赵坤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天才的骄傲,家族的荣誉,胞弟的仇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只想活下去。
「不……不要杀我……」他用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挣扎着向前爬行,想要抓住秦风的裤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能够给你钱!很多财物!我赵家在城里有的是产业!只要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我还可以当你的狗!对,当你的狗!你让我做何我就做何!」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内院天才的模样。
擂台下,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堂堂内院弟子,赵家的天才,竟然会如此卑微的跪地求饶。
这一幕,比秦风之前展现出的任何实力,都更具冲击力。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纷纷摇头叹息,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武者,能够败,可以死,但绝不能失去风骨。赵坤此举,业已不配再称为一个武者。
林瑶更是厌恶地别过头去,不愿再看这丑陋的一幕。
秦风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面蠕动,苦苦哀求的赵坤,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抬起了脚。
然而,秦风的脚,并没有踩在他的脸上。
那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微微地、精准地,落在了赵坤的前胸。
脚掌落下的那一刻,赵坤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他似乎不明白,怎么会自己的求饶,换来的不是生路,而是死亡。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看着秦风,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秦风的脚尖,微微发力。
「砰。」
一声异常轻微的闷响,从赵坤的胸腔内传出。
一股凝练的劲力,透过他的胸骨,精准的震碎了他的心脉。
黑虎武道馆的内院天才,赵坤,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跪死在了擂台之上,眼中残留着至死都未曾消散的恐惧。
秦风徐徐收回脚,看都没看那具软软瘫倒的尸体一眼。
他回身,目光扫过台下。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那数百名弟子,此刻鸦雀无声,他们望着那站在擂台中央,神色淡然的少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面对一人已经彻底丧失抵抗能力,跪地求饶的同门,他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痛下杀手!
这一刻,所有之前对秦风还心存轻视、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再没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只剩下敬畏。
擂台边缘,那名负责裁断的执事,也是一脸的呆滞。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线,用一种干涩的、带着颤音的语调,高声宣布:
「生……生死战,秦风,胜!」
这一声宣布,像是在寂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台下的人群,终究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暴涌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死了……赵坤师兄……真的死了?」
「一脚……就这么……踩死了?」
秦风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
他平静地走下擂台。
他所过之处,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没有人敢靠近,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赵天余党,此刻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了结了一桩早就该了结的恩怨。
秦风就这样,在数百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出了了演武场的中央区域。
赵家兄弟,从此在黑虎武道馆,彻底除名。
高台之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位长老看着秦风那孤高的背影,神情复杂。
「此子,心性之狠辣,行事之果决,远超同龄之人。若能好生引导,将来必成大器。」一位长老抚须感叹。
「可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心性,怕是不好掌控啊。」另一位长老则面带忧色。
馆主林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光芒。
就在秦风即将走出人群时。
一人清冷的声线,从高台上传来。
「等一下。」
是林瑶。
她从座位上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身形一晃,如一只轻盈的蝴蝶,从数米高的高台上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定在秦风面前。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林瑶望着跟前的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需要自己出手庇护的杂役。
三个月后,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人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那一拳轰飞张莽的霸道,那闲庭信步般戏耍赵坤的从容,还有最后那一脚定生死的冷酷……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由玄铁打造的令牌,递到秦风面前。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
「恭喜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武馆的内院弟子了。」
林瑶的声线,依旧清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仅如此,」她顿了顿,直视着秦风的双眸,「我父亲,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