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血腥味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秦风靠着一棵古树,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衣服。他每次呼吸,后背和左肩的伤口都会传来剧痛。
他背后插着半截断剑,左肩嵌着一支狼牙箭,鲜血让他像个血人。
但他没有停。
他能听到身后方的踏步声和林宇的咒骂。
不能停,被追上就死定了。
秦风咬紧牙关,把一块碎布塞进嘴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山林深处跑去。
他意识开始模糊,只凭着本能赶路。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方的追兵声小了些。
秦风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是瀑布。
他精神一振。水流能洗掉血迹和气味,是甩开追兵的好地方。
他循着水声冲了过去。
所见的是前方,一道几十米高的瀑布从悬崖上落下,汇入一人深潭。
秦风没犹豫,一头扎进冰冷的潭水。
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些许。他潜入水下,朝瀑布后面游去。
水幕后,果真有个天然的山洞。
秦风爬进山洞,身体一软,就瘫倒在地。
山洞里阴暗潮湿,只有瀑布的轰鸣声。
秦风靠在岩壁上喘着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撕开黏在血肉上的衣服,伤口看起来很吓人。
左肩的箭矢,箭头业已完全没入肉里,倒钩卡在骨缝里。
后背的断剑,几乎贯穿了肩胛骨。
定要旋即处理,不然流血都能要了他的命。
秦风没迟疑,先转头看向左肩的箭。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攥住箭杆,咬紧牙关。
「噗嗤!」
他猛地一用力,硬是把带着倒钩的狼牙箭拔了出来。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山洞里格外刺耳。
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秦风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迅速从怀里拿出林瑶给的锦囊,倒出几枚灵丹,捏碎了按在伤口上。
做完这些,他已经没何力气了。他看着后背的剑柄,清楚自己弄不出来。
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袭来。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
洞口处,一人身影悄悄穿过水幕,走了进来。
「谁!」
秦风猛地惊醒,本能的翻身起来,摆出防御的姿势。他全身肌肉绷紧,眼神像受伤的狼一样盯着那人。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来。
来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举起两手。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一人沉稳的男人声音响起。
借着洞口的光,秦风看清了来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便服,长相儒雅,但眼神锐利,太阳穴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秦风的警惕没放松。他不认识这个人,在这里,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敌人。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秦风的声线沙哑冰冷。
他没等秦风回答,接着说:「几个月前,我收到青州黑虎武道馆馆主,我堂兄林威的来信。信里说,会有一个叫‘秦风’的少年,带着信物来雍州投奔我。」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要是我说,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你信吗?」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堂兄林威?信物?
跟前此物人,难道就是……
「在下林冲。」中年男人对秦风抱拳行了一礼,「你一进雍州城,我就在暗中关注你了。」
此物开场,秦风全然没想到。他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林冲,没不由得想到对方早就清楚一切,还主动找上门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为何不在城里接应?作何会眼睁睁望着我和林宇的人打起来?」秦风的语气还是很警惕。
「不是不想,是不能。」林冲叹了口气,神情落寞,「林威堂兄恐怕不清楚,我们这一脉,尽管是本家,但在雍州的处境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眼里流露出悲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十年前,我父亲为了保护家主的嫡子,在和七煞门的火并中燃烧精血,断了经脉,成了废人。那之后,我们这一脉就一直被打压。我此物‘青州府主事人’,只不过是个虚名,是嫡系一脉为了安抚人心,把我打发走的幌子。」
「在雍州,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要是我贸然在城里和你接触,不但会随即暴露你,还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林冲望着秦风,眼神真诚:「所以,我只能等。等一人机会,一人能在没人清楚的情况下,和你见面的机会。你和林宇在紫兰谷的冲突,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一路跟在他们后面,看到你突围出来,就随即甩开他们,抄近路赶到这个地方。我知道,以你的脑子,肯定会选这样的地方躲起来。」
这番解释,条理清晰,让秦风心里的疑问都解开了。
原来,自己要找的靠山,自己也处境艰难。
「你伤得很重,特别是后背的断剑,必须旋即处理。」林冲指了指秦风的后背,神情焦急,「再拖下去,就算你能活下来,这条胳膊也废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人白玉瓷瓶,轻轻放在地面。
「这是我林家旁支秘制的‘九转玉露膏’,对外伤有奇效。请务必信我一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秦风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恶化,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断剑侵入经脉。他没太多选择。
「你过来。」秦风终于松口。
林冲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喜色。他快步上前,扶住秦风。
他的手碰到秦风滚烫的皮肤时,才发现这个少年业已甚是虚弱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让秦风趴下,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
「忍着点。」
林冲深吸一口气,攥住剑柄,猛地向外一拔。
「噗!」
又是一股血箭飙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风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里的布条被咬得粉碎,但他硬是没哼一声。
这股忍耐力,让林冲看得眼角直跳,对此物「盟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拔出断剑后,林冲迅速用药膏为秦风处理好伤口,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松了口气。
「多谢。」秦风靠在岩壁上,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用谢。」林冲收起药瓶,看着秦风,目光灼灼,「林威堂兄在信里对你很推崇,说你是‘潜龙’。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秦风,我需要你的帮助。」
「现在的雍州林家,大权旁落,嫡系一脉专横跋扈。我需要一股外力,一把刀,来打破此物死局。」
「而你,就是我等了很久的那把刀。」
「我给你提供庇护、资源和情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帮我拨乱反正,拿回属于我们这一脉的一切。」
「这个交易,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