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看破红尘

众人接近营地的过程中又窜出来几个男人，不出所料都是留下望着营地的转正奴隶。本来一个个气势汹汹的，但是注意到眼前的队伍领头人明显是个新面孔，再看领路守卫不停的使眼色，瞬间便领悟到了什么。

毕竟能在末世生存的家伙能够坏能够狠，然而不能蠢，真正的蠢货早就被这帮恶徒当成猎物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也没见哪个对老大忠心耿耿的能多分到一口汤喝。

于是乎这帮刚刚还一脸凶狠模样的人，一个个都和川剧变脸一样，变得恭顺谦卑起来，想要加入队伍。望着架势恨不能当场表示自己愿意为了新老大赴汤蹈火一样。

陆步平自然是不管这些的，赵榔头却是来者不拒，摆出了老江湖的姿态，示意自己的心腹小弟去接管这帮新入队的家伙。尽管嘴上不说什么，但是止不住翘起来的嘴角明显出卖了他。只不过也是，毕竟头天还是带着小猫两三只的垃圾佬，虽说有点小名气但是和这种让人闻风丧胆的大营地明显不在一个档次。

可是如今摇身一变，自己仿佛真成了一方大佬？虽然不清楚营地里还有多少物资，可作何都比之前强多了不是，赵榔头美滋滋的想着。

这守卫带着众人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时间，正当陆步平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众人终究来到了营地的一间库房门前。

「到了到了，就是这。几位大爷，这仓库里的味道可不作何样，要不您几位往后站站？」守卫谄媚的说道。

「开门！」

随着哐啷的一声巨响，大门徐徐的开启了。一阵伴随着汗味和腐臭的特殊气体宛若实质，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呕，」赵榔头干呕的一声，「他奶奶的，这何味啊，差点把爷爷熏一人大跟头。老子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主了，多恶心的聚集地我也去过，不过这地方真是让我甘拜下风啊。」一边说着还一边矫情做作的用手在鼻子前扇扇风。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更加恶臭的味道窜了上来。原来是仓库里的人见到门开了，疯了一样扑了过来。这帮人衣裳残破不堪，有的人身上只剩披着几块布条，全身上下或黑或红，不清楚是血还是别的何，业已分不清楚颜色。

看到他们冲过来，陆步平想要立马抽出武器进行防卫，却被方才那个守卫拦下了，示意没有问题。

此时库房内的这帮人便开始了哀嚎：「大爷求求你们了，给我一口吃的吧，一口就行。」「杀了我，快杀了我。」「大爷让我跟你吧，我不想在这了。」

如此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跟前的众人都宛如传说中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不停的叫嚷着，哭嚎着。

「滚滚滚，这位大爷要找人问话，赶紧的。」守卫不耐烦的扒拉着面前的人，甚至还踹了两脚。

此时的陆步平才终于看清了仓库里的样子，刚刚冲到面前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更多的则是无力的躺在库房的角落里，这些人多数瘦的像是活骷髅一般，双眼无神目光呆滞，想来「希望」此物词如果和他们扯上关系的话，那估计是希望能早点投胎，脱离此物没有生机的世界吧。

眼前的一切像是重锤一样敲击着陆步平的神经，大怒充斥着他的前胸，可是他却没有暴涌出来，即使清楚了自己又能作何样呢，让他们过得更好吗？还是打造一人人人有饭吃有衣穿的理想世界？别逗了，陆步平可不是世界的救星，更不是超级英雄。他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拾荒者罢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只想找到老爹他们，全家能够安稳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王娇燕。」陆步平环视仓库轻声出声道。

此时仓库中一个衣不裹体的人听见了陆步平说的名字，微微抬起头来。她并没有参与刚刚冲上来的队伍，而是蜷缩在角落里，不知是没有力气了，还是根本不愿意理睬。

「你找我？」跟前的人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向着陆步平等人走来。

王娇燕，这是个势利的女人，凭借着不错的相貌和身材让她有势利的资本。在末日前便是陆步平工厂一位大领导的贴身秘书。末日之初众人剧集在小工厂的时候，更是凭借着自己的本钱让身旁的男人围着自己转。

在她的意识里，凭着自己的手段和姿色，她有资格享受到最好的，而不是跟着身旁的窝囊废们一切在暗无天日的小厂房里消磨时间。

便乎，她领着两个垂涎自己姿色的年少人带着一批粮食出去碰碰运气。就这样，他们碰到了七杆枪的首领，两个爱慕他的年少人当成被首领干掉。王娇燕非但不惧怕，反而觉得自己找到了末世的靠山，就这样她把工厂的地址和粮食情况都告诉给了面前此物男人，两人一拍即合，便有了后面的惨剧。

可是七杆枪的首领是何？说是杀人如麻的屠夫都是轻的，女人对他只不过是工具，甚至是储备粮罢了。就这样当他们从厂房回去之后，此物一贯想要当人上人的女子，便被首领赏赐给了自己的属下。

没人清楚她遭到了怎样的折磨。

三天后，她就和其他人一样被关在了此物厂房里。这一关，就是四年。

一次错误的决定毁了她自己，这时也毁了陆步平的人生。

整整四年的时间，陆步平无时无刻不在恨着王娇燕此物人，甚至超过了对那个死去首领的恨意。毕竟，叛徒比敌人更加的可耻。

可是现在，当此物女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望着她的造型，心中的恨意业已消减了一部分。如果不是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些之前的样子，跟前的根本谈不上是个女人。她和仓库里的其他人一样，瘦的像是只剩下了骨头，两腮业已深深的凹了进去。面上乌漆嘛黑的颜色理应是汗液混杂着泥土。身上只用了很少的布片挡住了重要的位置，不过想来她可能业已不在乎了吧。

这种形象要是出现在外面的世界，怕是躲只不过被人当成活尸当场击毙的命运。

总之，这和陆步平印象中那个精致白皙的女人业已是两种生物了，要是不是陆步平对她的印象太过深刻，此刻怕是也认不出来。

就是这么一个可恨和可怜兼有的女人，陆步平注意到她现在的样子后，反而并没有太过于澎湃，可能是之前杀死首领报仇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又或者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

陆步平自己也不清楚。

陆步平皱了皱眉头，把这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抛了出去，开口说道：「还认得我吗。」

可是令人诧异的是，即使跟前的王娇燕形象如此的落魄，然而她的双眸却出奇的明亮，并不是如同身边人一样麻不不仁，反而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我记得你。」王娇燕抢先开口，「你是当初最早的一批幸存者是不是，和那对父女是一起的，你终于来找我了。」

「终究？你在等我？」

「是的，我在等你，我清楚你的来意。」

王娇燕微微颔首，营养不良的脑袋仿佛随时要从脖子上面坠下来一样，看的陆步平心惊胆战。现在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死了，一旦王娇燕的命要是没了，自己这几年的努力就成了笑话，跟前可是唯一知道老爹和妹妹线索的人了。

「那么，那混蛋已经被你杀了是么？」王娇燕继续问道。

不用说也知道王娇燕询问的是七杆枪的首领。按理说这个女人理应恨死那恶魔，尽管此物悲惨的命运大部分是她自己作的。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认为，遭受苦难都是别人带来的，享受生活则是自己应得的，很少有人会去责怪自己。

可现在的王娇燕却出奇的平静，好像谈论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嗯。」陆步平简单回应了一声，便开始细致的观察起来。

这个女人有些太过奇怪了，这种感觉从陆步平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一贯存在。四年来，陆步平见过太多的人。无论是歇斯底里的疯子还是凶狠残忍的暴徒，甚至乐观开朗的幸存者，这些都很常见。

唯独王娇燕，她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我清楚此物形容词很奇怪，但这确实是陆步平的真实想法。她通透出的力场，感觉像是求道之人被世外高人开导。又或者是教徒在忏悔之后，被神父告知「上帝业已原谅你了」。

这种气质唯独不该出现在这种人吃人的末日里。

现在的陆步平也是有些摸不清王娇燕的意图。此物女人四年前就能够为了一己私欲，充分利用周围的一切。尽管结果不怎么样，但这种极端的利己主义还是给了陆步平非常深刻的印象。

莫非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一举翻身，知道自己不敢杀她，所以在这个地方装模作样？只不过无论怎样，找到情报才是关键，就算她真的想利用自己也不要紧。

自己已经没何可以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