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九点,前十五分钟。
霖雨县,裕光町某私人住宅。
二楼的书房里,泛着皮革和书卷的气味,厚实的各式书籍摆放在地面,椅子,和桌子上,留有通行的空间都变得逼仄。
「都这么长时间了,川芳子呢?作何还不下来?」
川芳子和宏源的父亲拿着一本包着黑色封皮的书读到晦涩难懂处,放下书翻阅资料的同时朝一旁的宏源发问。
「父亲,妹妹在沉眠舱里,估计……」
「又在玩何沉浸式游戏!整天不清楚轻重,二朴,上去把小姐给我拽下来!」宏源的父亲是个年近七十的老爷子,尽管在开着暖气的家中也穿得严严实实,身子骨很虚,不时要抿上几口药茶润润嗓子。
被使唤的二朴是家中的仆人,他听到家长的发话随即停止了对书籍的整理,准备出书房去小姐川芳子的室内。
宏源拦下了他,「父亲,还是我去吧,妹妹她脾气不好免得又打了二朴。」
宏源的父亲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听到这样的打定主意,二朴似乎松懈了不少,他之是以如此是因为平常没少挨川芳子的手脚伺候,胳膊上还有一大块红印正是川芳子头天因他没伺候好而被硬生生捏的。
查阅完了资料,宏源的父亲目光重新回到看的书上,这本书讲解的是沉眠舱的各项原理,而资料注解却与之背道而驰,写着怪异的联系论,竟将沉眠舱的些许原理与梦解相结合,如是旧时代的神棍书籍,有些迂腐虚幻。
原本家里是有一个仿生人管家的,正只因是仿生人川芳子出手更加没了轻重,多次将仿生人踹得受损去维修厂维修,这才有了现在的仆人二朴在家中侍奉左右,处理杂事。
「啧。」宏源的父亲有些等急了的砸吧下嘴角,耳朵边突然传来脚踏地板的急促之声。
是宏源,他神色凝重,遇见鬼似的跑进了书房,一下子蹿到了父亲的桌前。
「父亲!」他两手捧着一张纸,虚汗业已露出了额头。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都告诉你多少回了要懂得礼数,别成天天学你妹妹大呼小叫,行事莽撞。」宏源的父亲别了下眼镜扶正,侧目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宏源。
「是,父亲,不过这件事迫在眉睫。」宏源将手上的纸递到了桌子上。
宏源的父亲将目光注视在纸上,老态龙钟的沉稳倏然消散,他发虚的身子颤颤巍巍,重重的咳嗽了好几声。
「父亲。」宏源赶忙拍着父亲的背,又将药茶奉送到父亲的嘴边喝下。
喘息渐渐地恢复正常,咳嗽也暂时下去,宏源的父亲急追问道:「这是在哪发现的?」
「妹妹的房间……沉眠舱里。」宏源回答。
「二朴,二朴!」宏源的父亲焦灼的将目光扫向正在为些许陈旧书籍掸灰尘的仆人二朴,「今天登门拜访的客人之中有谁出入过小姐的室内?」
二朴细细回想,随后摇头,「没有,应该没有,小姐出门必然会锁上门的,不会有客人进入过才对。」
「不可能,不可能,这就来了么,太早了吧……」宏源的父亲有些魔怔了似的,嘴里喃喃自语。
他颤抖着的手合上了黑色封皮的书,目光深邃的看了眼那用以参考的神棍资料书籍,书籍的文字字样与纸上的文字字迹一模一样。他用一块布将这本资料书籍包好,接着将两本书当作传家宝一样锁紧了保险箱里。
「父亲,现在作何办?」
「别急,别急。」宏源的父亲靠在椅子上,安慰儿子的他其实才是最着急的,「纸上的字迹你要记清楚,依稀记得刻在脑子里,刻在骨髓里!」
「啊,父亲,这是为何?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理应是救妹妹么。」宏源为川芳子的离奇失踪焦急得挝耳挠腮,目光又一遍转头看向了那张出现在自己妹妹沉眠舱里的纸。
纸上以像是古老卷轴上才有的文字字形写着,「川芳子或在今晚成为流离之人,她的思维将消亡抑或传承,莫要记此为深仇大恨,而是以德报怨。耐心,等待……她的死亡或许是你羽胜家族的一件庆事。」
说实话,宏源清楚自己只看懂了最后一句话,其余云里雾里绕来绕去的话他根本没有知识点去涉及。可他懂纸上说了他的妹妹川芳子可能死掉的事情,但他嗤笑于上面所说的的「庆事」这样的狂言,家里死掉一个人怎么会是庆事,这是无比大的仇恨!
屋子气氛冷得像是葬礼的现场,直到宏源父亲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喂。」宏源父亲接通电话,他静静地听着,随后将移动电话递给了自己的儿子宏源。
这让宏源有些懵,长大至今从父亲手里接到他老人家关于别人打来的电话这还是头一遭,他万分确信自己不会有朋友打了他父亲的电话来找他。
「喂,喂。」宏源清楚打自己父亲这个移动电话号码的都会是怎样的大人物,他接过手机贴在耳朵边后语气敬重。
「有礼了,你是羽胜黒翊前辈的儿子羽胜宏源吗?」对方是个中气十足的男人。
「你好,是,是的。」宏源战战兢兢的回答。
「我是狩猎者组织霖雨分部的组长,你今天夜晚有你的一项任务,督促你转正的任务。」
「何!哦,那个,那……」宏源大惊失色,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憧憬多年如今突然将有结果的愕然。这种心情形容起来就像是一人翘首以盼,希望得到巨大财富的乞丐,就在他浑浑噩噩度日的某一天出奇的得到了一张具有高额奖赏的彩票,不必再穷困潦倒。
「答应!」宏源的父亲羽胜黒翊似若又回到了壮年时在黑道之上英姿飒飒的巅峰时期,嗓音带着森严与魄力,朝宏源发出指令。
「我,羽胜宏源,接受这次任务。」宏源做出仿佛人生重大转折的抉择,挂掉电话后心情难以平复,澎湃得几近都忘记了自己的妹妹身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