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肉汤

他业已一天没有吃饭了，小乞丐走在街上，听着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连步伐都开始慢了起来，他顺着一丝肉香停在卖包子的摊前，望着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气，香味渐渐地飘在他的鼻前，他吸气闻了闻，胃突然抽搐了一下，他饿的胃疼。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今日已经喝过水了，嗓子不干，不过今天，是不是只能靠喝水撑过去了。

摊主看了眼站在摊前的乞丐，入秋了，还穿着打着补丁的单衣，望着身体很瘦弱，像是发育不良，他皱了皱眉，利落的用纸装好包子，递给了乞丐，随后挥了摆手，「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小乞丐拿着包子，对着摊主说了声：「谢谢」

摊主的吆喝声停顿了下，继续叫到「卖包子了，热腾腾刚出炉的包子」

庙有些年头了，看似破旧，但能够遮风挡雨。庙中放了三座神像，神像后还有着四分之一的空地，小乞丐这几个月睡在这后面。

小乞丐回到庙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此物地方离城里较远，十分偏僻，因此来这里休息的乞丐很少，他定要在天没黑时出城，不然禁时到了，好点的地盘轮不到他，下雨了得在城里淋雨过一夜。

躺在铺好的稻草上，小乞丐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刚才的包子两三口就吃完了，可还是饿，吃完了更饿，小乞丐的睡意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要是能喝一碗热汤的话，身体能暖一夜晚，现在的天气也越来越冷，自己得想办法找厚点的衣服。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小乞丐蓦然闻到了一阵香味，他也没在意，以为是梦，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翻身后，肚子蓦然叫了一下，香味也越来越浓，他觉得不能再继续梦下去了，便起身坐了起来。等他睁开眼后，发现香味还在，还能看见一丝火光，恍然大悟不是梦，庙里有其他人进来了。

后来进入庙中的人只因神像挡着，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

大晚上的，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来这里，小乞丐觉着不对劲，渐渐地地挪步到神像后面，往火光处看去。

一堆干柴正熬着一锅鸡汤，咕嘟咕嘟，正在冒泡，闻着传过来的香味，理应是熟了，但火并没减小，噼里啪啦的，火光倒映在煮鸡汤的人上。小乞丐愣住了，那是个小女孩，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不似凡人。

小乞丐从小就不知道何是好看，一贯以来总有人说过他长得不错，长大会是个翩翩郎君，成为乞丐后讨食也比其他乞丐容易，可他一直不在意，也没兴趣。

正当小乞丐发愣时，小女孩转头转头看向了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小女孩很平静，没有发现庙里还有其他人在时产生应有的反应。

可他一直没见过这样的人，像瓷娃娃，很不真实。

小乞丐警惕起来，可还没开口询问，他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鸡汤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气氛突然沉静下来。小乞丐的脸红了，他很久没有只因肚子饿而感到难堪，乞丐当了这些年，他以为自己业已习惯了。

小女孩转过头，看着鸡汤，说道：「过来一起吃」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我一个人吃不完」

小乞丐喝完第一碗鸡汤后，和他想的一样，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小女孩朝着地上吐了块骨头，追问道：「你叫何名字？」

「画琛」

「几岁了？」

「九岁」

画琛垂着眼，盯着手中的碗，小女孩长得如此精致，身上的穿着干净素雅，望着比自己小一些，半夜一人出现在此物荒庙中，望着不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姐。

知道跟前的状况不对，可是，很久没有人问他叫什么了。

画琛觉着自己理应礼尚往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了眨眼，看着画琛，笑了：「昧妮，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再过半个时辰画琛就恍然大悟，他的确是第一人人。

昧妮吃完碗里的汤，用眼神示意了画琛「把汤喝完。」

虽说是汤，可锅里的肉并不少，刚才画琛并没有吃肉，喝掉的那碗汤刚暖了胃，听昧妮这么说，不再拘谨，开始风卷残云的吃起来。可还剩最后一点汤时，画琛的动作开始慢起来，好久没吃那么多东西了，胃撑的有些难受，他缓了会儿，一点点的将最后的汤喝完。

画琛抬起了头，发现昧妮正盯着他看，那眼神，不对劲，她像是在思考些何。

昧妮望着跟前的人，心里做出了打定主意「你理应发现我有问题了吧？」

画琛听着这稚嫩的声音，盯着面前的火堆，沉默着。

昧妮看他不说话，继续说道「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奇怪吧」

是奇怪，画琛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昧妮，又低下头，继续沉默着。

「我是妖，来人间历练，想和你签订契约」昧妮望着空掉的锅，徐徐的说道。

作何一点铺垫都没有，画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僵硬了。

脑子此刻正一点一点解读她说的话，可身体业已从僵硬中变成了微微颤抖，妖此物字对画琛冲击力太强了。

望着跟前少年郎的表现，昧妮心思一转，细细的和他解释起来：「妖族中，有一部分族人会在幼妖能够化成人形，有自保能力之时，让他们去人界历练。」

「历练何？」画琛抬起了头。

「识人心，看百态。」

画琛像是平静下来：「好，我答应你。」

昧妮咬破了食指，滴了两滴血，浮在半空中，用眼神示意画琛伸出手。

画琛伸出手，看见昧妮漏出了尖尖的牙。手指一痛，两滴血也浮在了半空中。画琛望着自己的血与昧妮的血两两相融，颜色逐渐从鲜红色变成深红色，昧妮闭着双眸念着咒语。十多分钟后，四滴血变成了两滴，分别进入了两人的手心。

昧妮坐回了火堆旁:「签的是平等契约，两人中谁又危险，另一人手心将会发热，若有了异心，将会产生灼痛感。」

手中融入那滴血后，画琛产生了深深的疲惫感，他一面听着昧妮说话，一边向自己的草垫走去。

「平等契约不仅消耗施法者的精气，也会消耗你的，你没有苦修过，大概要睡很久。」

听到这儿，画琛倒在了草垫上，脑袋重的抬不起来了，闭上眼，思绪业已消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仿佛又传来一句话：「以后，你就叫我狐大人。」

昧妮听着画琛的呼吸声，明白他已经睡过去了，站起来绕过神像，施了个法，在他脚边弄了个火堆，来时就发现庙后面的小树林有处空地适合修炼，正对月光，她走了了庙里苦修去了。

昧妮回到庙里，发现画琛业已醒了，她有些惊讶。按道理应睡到半夜，他那瘦弱的身体，睡个两天两夜她都不奇怪。

还没到正午，太阳业已挂在了天上，回温了不少，昧妮带了些吃的回来，可她发现画琛的身旁，有两碗白粥。

画琛醒来时，天刚亮，他的脚边有火堆，快灭了，他想着，理应是昧妮帮他弄的，不对，是，狐大人。他环顾四周，发现她并不在庙里。

头天在街上讨食，听说了王家今日施粥，天色尚早，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多拿个馒头，画琛想着动了身，在庙的附近有条小溪，清洗了一番，往城中赶去。

施粥处在王家大门的旁边，搭了个棚子,有家丁在一旁守着，以免发生混乱。队伍很长，除了乞丐，还有些许穷苦人家在排队，画琛排在后面，轮到他时，馒头已经没有了，家丁在一旁闲聊，画琛隐约听见夫人两个字，拿到粥刚准备离开，一人人就把他拦住了，看样子是王府里面的管事儿的。

「你叫何名字？生辰八字多少？」这人看起来有些着急。

画琛没不由得想到连着两天都有问自己的名字「画琛，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这人有些灰心，转头对施粥的出声道「再给这孩子盛一碗」叹口气就走了。

一旁的妇人看见这一幕，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手上端着刚打的粥，看见画琛有些疑惑，上前同他走了一段路，并和他说了王家施粥的缘由：「王家的夫人前些日子被不干净的东西缠身，天天夜晚做噩梦，请了道士做法，说需王家多行善事，还要收个阳气重的义子，才能驱赶它，王家这才施粥七日，并贴了告示，寻找生辰八字合适的男孩。」

昧妮听画琛说完，也顾不上他作何会醒那么早，王家的事肯定不像那妇人说的那么简单。那道士也有问题，多行善事的确如此，可解决不了根本，找阳气重的，也只能压一压小鬼，多半是个半吊子道士，凭一点点本身在坑蒙拐骗。

能解决还好，不能的话.....昧妮蓦然想到了个主意，对着画琛笑了笑。

两人先吃了饭，昧妮带了两只鸡回来，吃完鸡后喝了粥，解了腻，画琛摸了摸肚子，满足的靠在墙上。过了正午，庙里有了温度，画琛微眯着眼，困意逐渐上升，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昧妮看见他开始打盹儿，喝掉手中最后一口粥，将庙门关上，从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了一人小铃铛。

铃铛呈紫色，拿在手上摇晃发不出一点声响，在有东西靠近时，它才会响，「叮，叮，叮叮，叮叮叮！」来的东西实力越强，铃铛响的越急促。

昧妮把铃铛放在门后，在靠近画琛的旁边点了一堆火。昨晚练了一晚上，昧妮也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变回原身，是一只雪白的狐狸，毛色很漂亮，她走到画琛平时睡觉的草垫，趴下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