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全,各城镇间都有各自的官道,通向繁荣之处就有数条,不走官道,其他的路不知有多少凶险。
妖停在马车前,昧妮看清了,是只飞岐。
这种妖怪没有毛发,全身呈黑色,身长如成人的膝盖,越小的飞岐修为越高。昧妮曾经见过手掌那么大的,以她现在的实力来说是打不过的。
飞岐喜欢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这次拦车是看上了素芩的首饰。
马车停了下来,车旁跟着的是护行人,他们拿出腰间的佩刀,警惕的望着冒出来的妖怪,为首的人认出了它,低声提醒身旁的同伴:「是飞岐。」几人面色凝重起来,飞岐若是想偷东西,你丢失的只是几件财物,若他用抢的,证明了两点,一是它实力高于对方,二是它势在必得的决心。
马车里传出了声音「怎么停住脚步来了?」
里面的人伸手撩开了帘子,竟是想出来看个究竟。
本是飞岐与护行人之间的对持,局势一下变的惶恐起来,飞岐四肢发力,瞬间跳了起来越过马头,先落在了马身,又一次发力跳跃,冲向素芩,飞岐借力时,马承受不了它起身时的发力,马蹄虚晃了几步,向着一旁倒去。
「夫人快跑,」为首的护行人大喝,也跳上了马车,拿着刀就劈向飞岐。
因马车开始倾斜,素芩摔回了车箱内,跳上马车的护行人勉维护了平衡,不知是不是马车摇晃的原因,飞岐撞上了护行人的刀身,直接被拍飞出去,撞到了一旁的树上。
为首的护行人用力过度,拿刀的右手完全麻痹,刀掉落在地面。
其他几人反应迅速,飞快的向着飞岐冲去,冲在前面那人拿出刀向它刺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电光火石间,树上的飞岐变成了素芩,刀快刺向她心脏的前一秒,素芩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素芩坐在床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害怕的直发抖,这次她在梦里没有死,回到房内,她以为自己醒了。
昧妮在极远处看着这一切,短短数秒,最后在素芩被刺时,把她拉进自己的创的梦里。
当她冷静下来后,看见床前的屏风后,有一道人影。
昧妮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是想看看事情的发展,她去过素芩的室内,知道里面的陈设,设一人一模一样的环境,素芩会更有安全感,她等一下的事情才方便做下去。
素芩情绪外露的很明显,待她平静后,昧妮挥了摆手,屏风消失了。
昧妮随处找了椅子落座:「我是来帮你的,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见了,你每天都做同一人梦,是吗?」
「是。」素芩这才想起,她床前没有屏风,悄悄的掐了下自己,不痛,她还在梦里。先前能逃出来,只有眼前的这个姑娘帮自己了,她信任了昧妮几分。
昧妮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联想到她先前的反应,有些疑惑:「不痛你怎么会这么害怕?」
「痛!很痛!」素芩又开始轻微的颤抖。
听见素芩这样说,昧妮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你回横城时发生了何?」尽管她业已看见了经过,可还是担心错过些许她不清楚的事情。
「那天我在马车里休息,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想出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向我冲来,我还没作出反应,就跌回了车厢里,再出去的时候,那只妖已经死了,之后就开始重复做此物噩梦。」
「那你做梦时,清楚自己在做梦吗?」
「不知道,清楚!」
素芩回答的有些混乱:「梦的前半段,我不清楚,可在刀要插进我心脏的前一秒,我会记起来所有的事,很痛,真的很痛」她蜷缩在一团,抱着腿坐在床上,像是回忆起了被刀插入心脏的痛苦。
那人让素芩重复做此物噩梦,显然是为了报复她,既然能感受到痛,证明那人有着不错的梦境天赋,不由得想到这儿,昧妮感觉还有何关键的地方。
不对,她刚去素芩室内的时候,看过她的气色,还是正常的,要是那人造的梦境能让人产生痛觉,素芩的气色不会这么好。仅仅是产生痛感,而对现实生活中没有产生丝毫影响,这是不正常的。
「你每次跌回车厢时,会痛吗?」
素芩思考了一下,摇头叹息。
果真,背后的主使,刚才也在梦里。
除了天赋高,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人在梦境产生痛觉,且影响不了现实,那人只是掌握梦境的技能,他得亲自下手。
背后主使,就是挥刀刺向素芩的人!
这下有解决的办法了,她看向了素芩:「我会帮你,但你需要收养一人义子。」
「谁?」
「次日日中,你去寺庙一趟,会有个小孩冲撞到你。」
素芩虽不懂具体的意思,还是点头答应了。
「你还得去帮我做件事。」昧妮拉住了她的手。
昧妮从梦中出来后,过去了两个时辰,瞅了瞅窗外,天快亮了,她得在小孩儿醒前把那只杂狐解决了。
她拜托素芩做的事,就是带着素芩再次回到那个梦中,一切还是从头开始。
素芩坐在马车里,昧妮这次没心情等下去,直接出去把手搭在幕后主使的肩头上,只要对方的修为和天赋比她低,她能通过触碰对方的部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是在一人山洞里,里面还有些许珠宝。
确定位置之后,带着素芩出去了,前后没超过半分钟。
素芩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两秒钟后,那姑娘也消失了,她再睁眼,自己躺在床上,这次是真的醒了。
青狐在石床上再次睁开了眼,它在素芩身上下了咒,只要她睡着,就会重复那梦,它也会被拉进去,可这是第一次,素芩还没死,它就醒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青狐再次被拉了进去,有个女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它还没反应过来,就又醒了。
青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使用瞬移符,只要是心中所想的地方,在符本身移动的范围内,都能够到达。
清楚青狐的大概位置,但不知确切的方位,昧妮消耗了一张瞬移符,先到了城外。
身上带的瞬移符,最远的几张能移动二十公里,她再次闭眼,默念咒语,用了一张较为短程的瞬移符,符化作一缕白烟,带着她到了王夫人出事的那条路。
青狐藏身之处,洞里有着飞岐的珍宝,两妖理应住在一块。飞岐能在这动手,它本就看重自己的收藏,住的地方不会离这太近,也不会太远,她希望带的移程最远的瞬移符能够到达那地方,不然找到洞口还要花费些时间。
不知两只妖有着何关系,值得青狐如此为它报仇。
昧妮闭眼,手中拿出符咒,想着洞口的画面,默念移动的咒语,符没有半分反应,果真,距离还是不够吗?
她观察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低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滴了几滴在了符上,之后施法止住了血,不一会儿,符扩散着血腥的气味,带着丝甜腻,化作白烟,白烟中有一丝肉眼可见的血红色,带着她到达了洞口前。
望着外面走进来一人小姑娘,青狐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本来还在思考素芩那边哪里出了差错,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到了这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狐感到呼吸困难,逐渐喘不上来气,小姑娘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了他的面前,是血脉压制。眼前的小姑娘是本族的人,青狐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
昧妮望着跟前的杂狐,业已修炼成了人形。血脉不纯在外的野狐,最早要成年后才有化形的能力。
看着他气儿都喘不匀,虽已成年,修为还远远不到化形的地步,看来是用了什么其他方法。
「你和飞岐是何关系?」妖苦修时,一般都是独身,很少和不同种族的一块儿修行,更何况是飞岐那族,作何能和别的妖分享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宝贝,更别说和其他妖呆在藏宝的洞穴。
青狐面带一丝讽刺,果然是素芩找的帮手。
青狐是只杂狐,本呆在赤狐一脉中,可血脉到底是不纯粹。修炼本就没有天赋,也得不到好的资源,在族里受到的怠慢与欺辱,使他心生怨怼,成年后,也化不了形,到底走上了偏路,偷走族内梦境的苦修方法,离开了赤狐一脉。
族外的世界更加残酷,青狐有次受伤后,被飞岐救了,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洞穴,阴差阳错,飞岐收集的宝贝中,有个别物体带有仙气,能帮他提升修为,他得此机缘化作了人形。
飞岐把他当成了朋友,让他住在这个地方。青狐却在背地里利用它,每次得到有好东西的消息后,利用飞岐去帮他,最后在素芩这个地方出现了意外。
和以前一样,那天得到消息后,他告诉了飞岐位置,就在洞穴内等它赶了回来,到了天黑,还没看见人影,他觉着不对劲,出去找它,只看见尸体。
若一开始就清楚有武力高强的护行人在,他不会叫飞岐去的。
可他能报复的人,只有素芩一人。
「帮我找宝贝的家伙死了而已,能有何关系。」青狐心存怨气,并且越来越强,他现在内心的怒火,仿佛要冲破血脉的压制,可他知道,他不是这个小姑娘的对手。
昧妮看见青狐怨恨的眼神,以防节外生枝,用定身符定住了他。
「梦境之术,从哪里得来的?」
「偷的。」青狐说完这句话后,感到前胸一凉,低头看了一眼,破了个洞,剧痛开始袭来,痛的他不能思考,在他失去生命时,定身符也失去了作用,仿佛间,仿佛回到了那天他受伤时,飞岐拖着他,气喘吁吁的回到了洞里,自己的面上,感受到了飞岐喘气的温度。
青狐没有挣扎,眼里也没有了怨恨,仿佛松了口气,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