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算是领教了何叫做一人生病全家吃药。
乍一看不合理,实际上就一人集体而言,这是唯一的处理原则。要是当时其他人坚定阻止杭微微和林雪雁的行为,那么大家都不会被罚站军姿。全体受罚也是在告诫其他人——在同一人集体之中不要试图置身事外。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有个兵在队列中低声了说了一句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是啊,还是要团结,不管做什么事。
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小时军姿后,其他部队已经吃完了午餐,女新兵独立排才开始往饭堂那边走。李帅提前到了饭堂,让炊事班取消了加菜。陈雪儿带着部队过去,门前停住脚步整理队伍唱饭前歌,只是大家的情绪都不高了。开吃了之后发现教官说的加菜没了,随后大家再一次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情教官是有多生气了。
下午的活动显然没了,大家仿佛是心有灵犀的,起床号吹响之后迅速集合做好了搞体能的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教官手里拎着秒表下楼来了。大家盯着教官手里一晃一晃的秒表,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颤。不少人心里暗暗骂杭微微和林雪雁,看吧,把大家连累成这样。杭微微和林雪雁后悔死了,早知道如此怎么样都是绝对不会干这事的。她们认为藏个东西没什么大不了,果然藏东西没何大不了,被盯上的居然是她们完全意料不到的私自行动。
「不就是去一下菜地吗,至于吗?」林雪雁觉着委屈,压着声线不满地说。
张晓然余光看了一眼,低声说,「至于。队列里不要讲话了。」
李帅来到了队伍前面,用长长链子系着的秒表在他的手指上转着,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一下一下的打在女新兵们的心上。
兵们最怕两种东西,一个人哨子,另一人是秒表。这两种东西结合起来的威力巨大,能够治疗各种不服。
「自由活动取消,我们搞体能。」
李帅说,「操场跑一圈把身体活动开,篮球场集合,我们搞一下臂力训练,出发!」
女新兵们咬着牙往操场那边冲。
李帅走到篮球场上远远的望着女新兵们跑着足球场跑了一圈,随后张晓然主动出来集合部队,以队列齐步行进的方式往这边走。这些女新兵很聪明,知道何时候理应怎样做讨好教官。如果一窝蜂的跑过来集合肯定要挨训,主动整理好队伍后齐步行进才是教官希望注意到的场景。
张晓然带队到李帅面前,随后迅速入列。
李帅说,「何碧婷。」
「到!」
「出列。」
「是!」
李帅说,「回排房拿三十张报纸过来,不要拿战区机关报。」
「是!」何碧婷拔腿就往排房方向跑。
「前后间隔两米,展开!」李帅下达口令。
拿报纸干什么?
女新兵们满头都是问号,搞不清楚教官这是何操作。
何碧婷抱着一叠报纸过来。
李帅说,「每人一张,发下去。」
何碧婷连忙分了下去,每人都拿了一张报纸面露疑惑之色。
「铺在地面。」李帅说。
女新兵们纷纷铺好,暗自窃喜,原来教官是怕我们弄脏了手,不过这不正常啊,教官何时候这么温柔了?不对不对,肯定不是怕我们把手弄脏。教官恨不得把我们往死里搞作何可能会关心我们的手脏不脏?
何碧婷低头看着报纸,隐约猜到报纸是干何用的了,不由的深深呼吸着调整着状态。
李帅说,「俯卧撑准备!脑袋对着报纸,今日只有一人标准,何时候汗水把报纸淋湿何时候起来,开始!」
顿时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妈的原来报纸是干这个用的!几乎都傻眼了,低头看着那么大一张报纸满脑袋都是黑线,「不可能」不断的从跟前掠过。得做好几个俯卧撑才能有足够多的汗水淋湿这么大一张报纸啊!报纸原来还有这种用处啊!
李帅冷冷地说,「动起来啊,何时候达到标准什么时候结束!」
何碧婷咬着牙齿开始疯狂俯卧撑,其他女新兵硬着头皮开始做了起来。林雪雁低声对杭微微说,「憋着气做出汗快。」
「试试吧,真无语了。」杭微微苦着脸,哼唧哼唧的一个一人地做了起来。
李帅不时的纠正动作,要求女新兵们把每一个俯卧撑都做标准。汗水淋湿一张报纸大概要做几个呢?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些许容易出汗的会舒服些许,出汗比较困难的就惨了。按照李帅的经验,没有两百个是没办法淋湿整张报纸的。
做俯卧撑不可怕,对着报纸做俯卧撑才可怕。要是是老兵,早在教官让何碧婷去拿报纸的时候就清楚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了。
此时此刻的女新兵们才意识到教官的手段有多狠,她们才发现原来对教官的了解是流于表面的,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样子才是教官的真面目吧?现在的她们跟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里面统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折磨人的训练方式。
果真,李帅开始训话了。
他说,「人和人之间和谐相处最基本的是什么?是信任。我是教官,你们不到不信任我反而还瞒着我偷偷溜到菜地去,且不说纪律,你们起码是不尊重我,眼里没有我这个教官。」
「过去一段时间里大家搞得不错,队列拿了新兵团的集体第一,大家也很辛苦,考虑到各种因素,在展开单兵战术动作训练后我是放低了要求的,平时对大家也是尽量的宽松,能大家轻松点过就让大家轻松点过。大家遵守纪律,我按纲施训,两相无事地和谐地相处,多好的局面。可惜有些人是好日子过腻歪了,总要搞出点幺蛾子来。」
「行啊,既然大家觉着日子太轻松了,那以后咱们就往高标准走,我敢当你们教官是做好了脱一层皮的心理准备的,你们也要做好同样的心理准备。教官当了八年兵,你们玩的都是教官玩剩下的,有些人觉着自己聪明,可惜聪明用错地方了,用来对付教官,我告诉你们,我有一千多种办法搞得你们没力气说话!」
李帅拿手指着极远处营房墙壁上的大红标语:「把那边的口号大声读出来!」
「最舒服的日子是昨天!」
「稀稀拉拉的,这才哪到哪呢,大声读出来!」李帅吼了起来。
女新兵们双手撑地昂着脖子吼道:「最舒服的日子是头天!」
李帅大声说,「这是东部战区某部的口号,现在是全军训练基地的口号,何意思?明天永远是最残酷的,因为无法预知未来!」
「何叫钢铁的纪律钢铁的集体?何叫纪律严明?要是都像你们这样部队还叫部队吗?还有任何战斗力可言吗?我们人民军队之所以能够打胜仗是因为我们有着严明的纪律!杭微微、林雪雁你们的行为要是是在战场上是要受纪律处分的!」
杭微微和林雪雁顿时浑身一震——教官作何清楚是我们干的?
其他女新兵心里更是震撼不已,教官怎么什么都清楚?肯定不是有人告密,从事发到现在,所有人都在一起,没有谁私自去找过教官。也就是说只有一人解释,教官估计早就发现了,一贯在等杭微微和林雪雁藏好东西。
杭微微和林雪雁还认为自己是王者,现在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就是个青铜,根本斗不过教官。是啊,教官当了多少年兵了,现在大家做的事情或许教官早就做过,哪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他的。
李帅走到队伍前面,扫视着气喘吁吁快要瘫痪在地的女新兵们,只有少部分人的报纸上有一些汗渍。
他掂量着秒表出声道,「搞不动了是吗?那我来搞搞你们。以一分钟为限,每次取最后三名,一分钟之内做得最少的操场跑一圈,清楚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清楚了!」女新兵们大声回答。
李帅扬起秒表,「胸部要下去手臂九十度!大声数出来!准备!开始!」
「一二三四……」
顿时一片大声数数的声线,三十名女新兵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咬牙切齿的拼了命的做,方才要死不活的状态业已消失不见了。
「时间到!起立!」
女新兵们赶紧的爬起来,重重的呼吸着,些许人还故意伸出脑袋让汗水滴在报纸上,久旱逢甘霖的样子。
「从一班开始报数!」
何碧婷大声报告:「五十六!」
依次往下报,三十人报出了各自做了几个俯卧撑,大家怀疑教官是否能够记错这么组数字。她们的忧心是多余的。
李帅说,「后三名是陈笑、杭微微、谭菲儿,去,一圈。」
三人苦着脸跑过去了。
「其余人继续,准备!开始!」
剩下二十七名女新兵继续和地板较劲,数数的声线越来越小,有心眼的故意多数了好几个数,抱着侥幸的心理投机取巧。
然而,李帅仿佛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心理活动,他慢悠悠地说,「不要想着弄虚作假,如果被我发现,咱们就分成小组来做,我来帮你们数。」
这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些许想要偷奸耍滑的女新兵心里那点小心思,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人数一个吧,要是分成小组来做,教官只需要盯着几个人的情况下肯定会盯着标准,那时候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很快,又三人跑圈去了,计时俯卧撑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