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鸟食人

王劫按灭移动电话屏幕，把烟头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

身后传来踏步声。

寸头男生喘着气爬上楼梯，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哥，你在这儿啊……」

寸头男生走到王劫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那、那是什么……」

「死人。」王劫迟疑片刻，他也不确定那玩意是不是真的丧尸？但值得肯定的是，活人肯定不会是此物逼样。

寸头男生腿一软，差点坐在地面。

后面的好几个人也看见了。那女生捂住嘴，回身就往楼下跑，楼道里传来一阵呕吐的声线。两个男生愣在原地，脸色发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劫没理他们。

他盯着那片废墟，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刚才注意到的一切。

天黑了不能待在室外。这个简单，学校里楼多，随便找一间教室凑合一晚就行。

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有点麻烦，但也不算太意外——末日废土嘛，总得有点末日的样子。

活下去。

此物最重要。

烟抽完了。王劫把烟头碾灭，小心翼翼地装回烟盒里，这玩意儿以后可能就是稀缺物资了。

他转身，拎起地面的外卖，往楼下走。

「哥，你去哪儿？」寸头男生追上来。

「吃饭。」

「吃、吃饭？」

「废话，」王劫头也不回，「饿着肚子怎么活下去？」

教学楼一楼的阶梯教室里挤满了人。

王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拆开一份盖浇饭，就着有点凉的米饭吃了起来。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争论这是不是整蛊节目，还有人蹲在角落里不停地在移动电话上戳着什么——大概是不死心地想打电话。

讲台上站着一人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此刻正对着人群喊话：「大家冷静一点！我们得先搞清楚情况——」

「搞清楚个屁！」有人打断他。

「外面都变成那样了，还搞清楚什么！」

「就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看见校门口有血迹！新鲜的！」

「别说了别说了……」

人群又乱了起来。

王劫埋头吃饭，充耳不闻。

眼镜男生还在喊，但声音已经被淹没在吵闹里。他身后站着好几个人，看样子是他同学，此刻正帮忙维持秩序。

其中一个女生引起王劫的注意。

短发，白T恤，牛仔裤。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没有慌，也没有喊，只是安静地站在讲台旁边，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王劫和她对视了一眼。

女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大概是看见了他身上的外卖制服，然后移开了。

「同学。」

王劫低头一看，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纸笔，一脸认真地站在他面前。

「我在统计大家的专业和特长，万一有用……」

「送外卖的。」王劫说。

马尾女生愣了一下：「呃，专业？」

「没专业，高中辍学。」

「特、特长？」

「跑得快，能熬夜，抗骂。」

马尾女生表情复杂地望着他，笔尖悬在纸上，不清楚该作何记。

王劫指了指自己的外卖箱：「我是来送外卖的，刚才正好在外面。随后白光一闪，就变成这样了。」

马尾女生恍然大悟：「哦，所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

「那你……」

马尾女生话还没说完，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尖叫。

有人在喊「快跑」。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教学楼的外墙上。

整栋楼都在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劫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霍然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黄昏的天光下，一只巨大的生物此刻正操场上盘旋。

那东西长得像鸟，但比鸟大多了——翼展至少有五六米。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和荒原的颜色几乎一样，没有羽毛，只有一层皱巴巴的皮膜。脑袋很小，但朱唇很大，张开来的时候能看见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随后落在一棵树上，压得那棵树嘎吱作响。

操场上的人四散奔逃。

那东西歪着脑袋望着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刮过玻璃的声线。

然后它张开嘴，喷出一团绿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一人跑得慢的女生身上。

女生惨叫着倒在地面，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劫看见那东西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女生身旁，低下头开始进食。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

「你……」马尾女生声音都在发抖。「你就这么望着？」

「那你难道指望我赤手空拳的上去跟这怪物拼命吗？」

王劫头也不回的道，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怪鸟，他在观察这只鸟的习性。

马尾女生一愣，她自然不是此物意思，她只是很难想象一人人能面部改色的望着一人怪物此刻正进食自己的同类，甚至还时不时扒拉两口饭。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腥臭味。

王劫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重新扣好，塞回外卖箱里。此物箱子质量不错，防水耐磨，以后可能有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窗外那只怪鸟还在进食。它每撕扯一下，就有几个学生尖叫着往教学楼里跑。操场上业已没人了，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黄昏的天光下慢慢渗进塑胶跑道。

「它、它吃完了会不会进来？」马尾女生的声线抖得像筛糠。

王劫没回答。他盯着那只鸟，看它抬起头，沾满血迹的脑袋转了转，浑浊的眼球扫过教学楼的方向。

然后它张开翅膀，笨拙地扑腾了两下，重新飞向那片暗红色的天际。

王劫看向那女生的尸体，能够说场面极度血腥，那个女生被开膛破肚，内脏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周边残留着不少的血沫，肉倒是没吃多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喜食内脏。

王劫在心里记住怪鸟这个特点。

它没进来。

这种怪物暂时不攻击建筑物内部的目标。自然不排除是吃饱了。

「暂时安全。」他说。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下来开始祷告。马尾女生手里的笔掉在地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劫没管他们。他拎起外卖箱，往大门处走去。

本想看看在这里能不能获得何情报，现在看来，留在这里只会让人觉着烦躁。

倒也不算白来，至少他得到了两个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