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重生
洁白的墙壁,蓝色的窗帘,窗外树梢挂着皑皑白雪,阳光从窗口中透过,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这是一间单人间病房。
与之不协调的是耳边传来的阵阵青年男女尖锐的争吵声。
「不是跟你说过剧组很忙,根本走不开,你要的礼物我也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圣诞节只有礼物就够了吗?老公不在身边还叫圣诞节吗?要是过节只要礼物,我自己不会买啊?」
「夏犹清,你不要闹了可以吗?我现在每天累的跟狗一样,哪里有时间回家过圣诞,你能不能成熟点?」
「不想回家,不想陪我,你直接说啊,拿何工作当借口。」
「你……」
「别吵了!」有光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望着眼前异常年少的父母,整个人有点懵。
「有有宝贝儿,你醒了?」听到女儿的声线,宁弋快步走到了女儿的病床边。
「你们作何在这?」伸手敲了敲脑袋,有光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
因着她的动作有点大,都回血了。
「宝贝儿,你要何,别动别动,给爸爸说,手上扎着针针呢。」宁弋赶紧捏住女儿肉肉的小手腕,深怕她乱动把针给拽掉了,伤到自己。
「现在何时候了?」
有光哪里有心思管手上的针头啊,她更在意的是,跟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依稀记得她明明开着车在躲私生饭和狗仔的……
不对,因为路口蓦然出现的一人小孩,她调转方向盘,却悲催的撞上了另一边过来的一辆大车。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下午一点多了,宝贝儿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粥好不好?」
「我不是问时间,是问年月日。」
「04年1月3日,宝贝儿你问此物干嘛?」
「哦……」有光光微微垂眸,她现在才不满五岁啊,难怪手看起来小小的,肉肉的。
泄气……
沉默了半晌,她做出决定。
「我要出院。」
「出院?这作何行,宝贝儿,你生病了要看医生的,等病好了,才可以出院。」
「不要,我现在就要出院。」
或许是只因上一辈子的经历吧,从小到大每次生病都是自己在医院里住最高级的病房,爸妈却一直不在身旁。
虽然是外公家的医院,医生护士都能很好的照顾她,但她还是很烦医院病房里那种孤单,森冷的感觉。
「等病好了再出院行不行?」夏犹清迟疑着上前哄女儿。
「不好,我现在就要出院,只是发烧而已,没何的,我等下我开个方子,你们帮我抓几剂药吃吃就行。」
「哟,宝贝儿真厉害,还知道可以开方子抓药呢,是何时候跟外公学的啊。」宁弋对软软小小跟玉人一样的女儿倒是有耐心,也并没有把她的童言童语当真。
有光看他们那样也懒的解释,而是继续在脑海里回忆上辈子小时候的事。
好不容易长大了,却又要变回五岁的小孩再次生活确实挺烦人的。
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命运给她发了一副烂牌,她也要尽量把它打好。
「黄阿姨呢?」
「黄阿姨请假了,她女儿生宝宝了,回去看小宝宝了,过几天才赶了回来,宝贝儿是不是想她了?」
有光忍不住白了一眼跟傻白甜一样哄孩子的爸爸。
「想她干嘛?想她天天带我在家看电视,想她每餐给我吃西红柿鸡蛋面?」
宁弋和夏犹清傻了。
「别跟见鬼了一样的望着我,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过的,在家就是看电视和吃面。」所以她上辈子小时候营养不良,瘦的跟豆芽菜似的。
偏偏宁弋和夏犹清夫妇在娱乐圈见惯了排骨精,半点也没有觉得女儿瘦成这样有什么不对。
还被黄阿姨那个面甜心苦的哄的又是给红包,又是给她女儿安排工作的。
她那时候小,每天在家就跟着保姆,全然不清楚保姆做成黄阿姨这样早该解雇八百回。
锦城,云顶澜山小区。
宁弋和夏犹清浑浑噩噩的开车把病了一场,仿佛变成了大人的女儿带回了家。
中途还停车,在女儿的指导下从药店里抓了药。
眼下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中药味,就是厨房里在煲药。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接下来的安排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着卡通的保温杯。
这画面原本理应是萌的不要不要的。
然而,这萌哒哒的孩子聪明冷静的可怕,让夏犹清和宁弋两个大人忍不住在她对面正襟危坐。
「宝贝儿还需要我们做何,你说。」
「先给黄阿姨打电话,告诉她被解雇了。」
「好的,我等下就打。」
「现在就打。」有光才不想拖拖拉拉的,「无论她说什么好听的话都不要相信,要是她闹着不想被解雇,你告诉她,我们能够法庭上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我现在就打。」宁弋慌里慌张的掏出移动电话给黄阿姨打电话。
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道温柔慈爱的声线,言语中对宁弋很是关心了一通,
黄阿姨一贯对男女主人都是这么嘘寒问暖的,夏犹清听了倒没觉着有何。
这个电话是在女儿的要求下打的,宁弋按了免提。
有光却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
孩子大人面前两副面孔。
她用眼神示意宁弋别听她瞎逼逼,直接进入主题。
果真宁弋一开口说要解雇黄阿姨,对面就传来要死要活的哭喊声。
宁弋不由得想到刚刚来的路上,女儿对他们说黄阿姨在照顾她时的种种恶行后,忍着暴怒的情绪冷声把女儿叮嘱的话说了一遍,那边果真很快就消停了。
「宝贝儿,对不起,爸爸妈妈不清楚黄阿姨会这样……」
「阳奉阴违是吧?你们不知道的事多着呢,现在让她走了就算了,其他也追究不了什么。」
黄阿姨恶是恶,但她的那些行为又不能被判定是虐待孩子,最多是照顾不佳。
有光觉着重生回来,把这个祸祸她童年的保姆解雇,及时止损就行了。
没有必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再在垃圾身上纠缠太多。
「……」
阳奉阴违都清楚了,女儿果然不太对劲,但宁弋不敢说。
「第二件事,我问你们,你们打算何时候离婚啊?」
「有有,你知道了?」夏犹清呼吸一滞,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太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日一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多。
「你们不是早就想离婚了吗?你们也注意到了,我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你们过多考虑我了,是以,你们打算何时候离婚?」
早离早好,趁着现在关系还没有那么恶劣,没有闹到彼此双双婚内出轨,相看两相厌到恨不得彼此腐烂的地步。
「有有宝贝儿,你希望爸妈离婚吗?」宁弋深吸了一口气。
他业已看明白了,他根本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女儿,而且她的每句话都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之是以这么问,一定是只因她冷静地思考过他和妻子这段婚姻关系。
「是的,如果能够,我希望你们立刻,现在,马上就离婚,别继续纠缠下去了。」
上一世他们的感情状态就是在离婚,结婚,离婚,结婚的多段婚姻漩涡里沉沉浮浮,为华国娱乐新闻贡献过不少头条。
锦城东湖区民政局。
「你说在这工作久了,真是何样的两口子都能见到哈。」打扫卫生的阿姨垫着脚转头看向走远的一家三口,啧啧称奇的和旁边的保安大哥侃大山。
「又发生何稀罕事?」保安大叔端着茶杯,兴致高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见没,方才走过去的那三个。」
「注意到了,长得可漂亮的一家人。」
「年轻人长得漂亮有何用,一点都不懂事,你说过不下去了离婚就离婚吧,还非得没心没肺的把孩子带上,多缺德的父母才会让孩子亲眼看着他们办理离婚证?啧啧,可怜呢,才四岁多点的女娃娃,瘦的吓人,一看就没养好。」
……
天天吵架闹着要离婚,当真的把婚离了,宁弋和夏犹清说不清楚作何了,感觉心里空唠唠的。
两个大人牵着孩子出民政局行政大楼往停车场走,都有些心不在焉,别说走远了,就是没走远,怕是也没啥心思听民证局保安和扫地阿姨对他们的吐槽。
「我们现在去哪儿?」在车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宁弋问。
「有有应该怎么办?」夏犹清想的是此物,「过两天我就要进组了。」
保姆刚解雇了,孩子没人带了。
「把我送外公家去吧。」有光早在处理跟前一系列事之前就考虑过此物问题。
「那怎么行呢,你爷爷奶奶肯定是不同意的。」宁弋叹气。
「不同意的话,就辛苦爸爸周旋一下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反正她是不要再去爷爷奶奶家待了,一点人生的自由和自主权都没有。1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