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面无表情：「作何培养？你是指隔着此物大鱼缸互动吗？」
塞壬温柔地望着她，湛蓝色的双眸如同澄澈宁静的海面，海风轻拂，吹皱浅浅涟漪。
「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也不是不行。」
郁枝闻言，淡淡笑了：「听起来你似乎还挺尊重我的意见。」
「那是自然。」
塞壬在水中徐徐游曳，身躯起伏，蓝色的鱼尾犹如长长的礼服裙摆，闪烁着细碎的蓝色流光。
「你是我的母亲，我理应顺从你的一切要求。」
「哦？」郁枝神色不变，两手环胸，「那怎么会刚才我说不爱你的时候，你却没有顺从呢？」
说实话，她对塞壬的思维方式有点好奇。
塞壬是美丽的人鱼，只要他想，他就能够轻易得到人类的爱。
人类会追逐他，迷恋他，会为了得到他的垂怜而迷失自我，这时也会因为恐惧他的暴戾而惶惶不安。
塞壬对人类的爱嗤之以鼻。
郁枝想不通，她也是人类，塞壬怎么会会想要她的爱。
「因为我很伤心。」塞壬渐渐地贴近郁枝，剔透的瞳孔映出郁枝冷淡的脸，「你是我的母亲，你理应爱我。」
他说话的样子温柔而深情，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水中，犹如海妖的歌声，悠扬而空灵，轻柔如天籁。
「没有人规定母亲应该爱孩子。」郁枝说，「你是我创造的怪物，你理应考虑的是怎样为我付出，而不是让我此物做母亲的为你付出。」
她一般不轻易称自己为「母亲」，只因她一直没有经历过生育的痛苦，也从不觉得自己有成为一个母亲的潜质。
但是在面对塞壬这样的「孩子」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偶尔也理应尽一尽「母亲」的责任。
毕竟，不是每一人孩子都像小红和奥比那样听话的。
哦，还有她的天使狗狗波奇。
「可是，把我创造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你吗？」
塞壬眨动蓝色的眼睫，海藻般的碧蓝长发在水中静静漂浮。
「你让我能够得到无数人的爱，浅薄的，肮脏的，贪婪的……那么多那么多，多到令我厌烦，却唯独没有你的。」
郁枝神色淡淡：「我也给了你权力。你可以随意杀死那些令你厌烦的人。」
「然而并不愉快。」塞壬专注地凝视她，「我能够感受到你，确认你此刻正一点一点地靠近我。」
郁枝微一思索：「只因那些小人鱼？」
小人鱼是他的子嗣，也是他的双眸，可以让他看到一切外界的信息。
「他们都是乖巧的好孩子，对吧？」塞壬抬起手，透明的鱼卵从他的指尖滑落，「这也是你给予我的，我很喜欢。」
郁枝：「那不就得了？不要不知足。」
塞壬听到她凉凉地说了这一句，蓦然脸色一变，躺在手心里的密密麻麻的鱼卵顿时被他捏成了细细的碎末。
「根本不一样。」他说，开口发出的声音蓦然变得低沉而森冷。
郁枝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人类的爱，人鱼的爱，不都是爱吗？
忠诚，卑微，不求回报。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我想要的是你的爱！」塞壬目光凶戾，仿佛要嚼碎郁枝，将她吞食下腹，「我一贯在渴望你的出现，渴望你能来爱抚我、陪伴我，我要的是你的爱，不是那些垃圾！」
郁枝：「……」
这话说的，作何仿佛还是她的错了？
「你想要的太多了。」郁枝语重心长地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毕竟我又不是鱼，不可能在水里陪你……」
「那就不用母亲操心了，我有办法。」塞壬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柔和地笑了笑。
郁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聊了也有极其钟了，萧灼那边还没结束吗？差不多也该搜到这里了吧，她连门都帮他们破开了。
「你在等谁？」
一只修长莹白的手突然贴到郁枝面前的玻璃上，郁枝一抬眸，正对上塞壬剔透秀丽的蓝双眸。
郁枝收起手机：「同事。」
塞壬轻声道：「是来抓我的人么？」
这家伙是有点太聪明了。
郁枝的心情有点复杂，语气依然淡淡的：「你不是说自己被囚禁了吗？他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希望萧灼能搞来一人足够大的鱼缸。
这么麻烦的家伙，还是跟着他们回去比较好。
她可养不起。
*
「萧队，怎么办？」方欢拷着神态痴狂的收藏家，抬头询问萧灼，「这人像是疯了一样，已经问不出更多信息了。」
萧灼看了收藏家一眼，沉声道：「继续搜。」
「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在室内里四处搜查，收藏家站在角落，痴痴呆呆的，对他们的行为毫无反应，只是像之前那样，一会儿眼神狂热，一会儿畏畏缩缩，全然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模样了。
萧灼感到有些烦躁。
本以为查到这里就是源头了，没想到线索又猝不及防地断了。
尽管此物收藏家业已间接承认了那些人鱼罐头是他策划流通的，但从他那些颠三倒四的言论来看，他的背后显然还有一人人在秘密操纵着这一切。
收藏家似乎对那人又爱又怕，但萧灼不明白，那个人是如何让收藏家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事的？
更糟糕的是，收藏家的精神业已不正常了，想要通过审讯他问出那人的下落，几乎不可能。
连他的读心能力都无计可施。
站在门外的郑从灵一边探头向屋里张望，一边疑惑地小声嘀咕：「咦？郁枝呢？」
秋时懒懒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萧队，找到了！」方欢蓦然大喊一声，众人闻言，立即围聚过去。
方欢抱着一台笔记本电子设备来到萧灼身旁，打开一人叫「记录」的文件夹，文件夹里存放了几十个视频，都是以日期命名的。
方欢点了下鼠标，选择日期最早的那文件，视频顿时跳了出来。
画面上是面对摄像头的收藏家，他看上去很兴奋，虽然模样没变，但却和现在判若两人。
「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在海边注意到了一条美人鱼！是真正的美人鱼，他的鱼尾足足有两米长，可能还不止，我很想量一量，但被他拒绝了……」
「我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鱼缸，终究可以把他放进去了！太美了，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生物，这简直是神迹……」
「两米的鱼尾？」萧灼微微蹙眉，「那些人鱼不是都很小吗，哪来两米的鱼尾？」
方欢也满脸疑惑，连忙播放下一条视频。
「他太美了，在鱼缸里游动的身姿简直美得令人心颤！上帝啊，这是怎样的杰作，简直超越了我所有的藏品，真想把他做成标本啊……」
「我很想拍下他秀丽的姿态，可惜他不喜欢相机的闪光，也很讨厌被我以任何形式记录下来……好吧，要是他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灼：「下一条。」
「是。」
方欢应声，按照日期顺序，继续播放下一人视频。
「他产卵了。天哪，他明明是雄性人鱼，竟然会产卵，我真想看看他是从哪里产卵的，可惜他拒绝了我的请求……我不想惹他生气，那是对美的亵渎……」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那些鱼卵居然一接触空气就会变成小人鱼，难以置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我得把它们都养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小人鱼太美了。我只是望着它们，就会产生想要吃掉它们的想法，这有点奇怪，我不是这么残忍的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刚才居然真的把一只小人鱼放进了嘴里！他看见了，他看见我了，他很生气，看上去像是要吃了我，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或许我理应卖掉这些小人鱼。把它们关在这栋房子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它们应该被更多的人喜爱，它们值得获得更高的价值……」
「我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能够把它们做成罐头！我真是个天才，他也认同了我的想法，天哪，他在对我微笑，我做的这一切都值得了……」
「真是离谱，那些工人居然偷吃了我的罐头！要是让警察发现就不好了，只能先把他们关起来了，真是离谱……」
「有人发现了我的计划。我搞砸了这一切，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他会吃掉我的，我得补救，立即补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视频到这个地方就彻底结束了，萧灼看了眼命名的日期，正好是今日。
方欢关掉视频，回想着在视频里逐渐变得疯狂而扭曲的收藏家，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萧队，他是被污染了吗？」
萧灼目光沉沉：「比污染更麻烦，他仍然保留了自己的判断力，甚至会根据事态变化作出相应的对策，一般的被污染者可做不到这一点。」
方欢：「那他是……」
「再搜。」萧灼果断地说，「找出他说的那只人鱼，那才是我们这次要解决的异常。」
「是！」
众人立即开始行动，郑从灵望着忙碌的人群，不知道该不该提出自己的疑惑。
「萧队……」她试着开口。
萧灼看向她：「作何了？」
「那个，郁枝……不是，是d级特派员，」郑从灵忧心萧灼不清楚郁枝的名字，于是换了个更明显的称谓，「她仿佛不见了。」
「不见了？」萧灼皱眉，「她去哪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地下室。」
一道幽静低缓的声音蓦然响起。
萧灼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那少言寡语的民间异能者在说话。
「她去了地下收藏室。」秋时慢吞吞地说，「或许那里有何好东西。」
萧灼目光一凛，随即出声下令，「去地下室！」
*
塞壬的蓝色鱼尾在水中轻盈游弋，无数只透明的鱼卵跟随他静静漂浮。
「我不需要别人来救我，我只想让你来救我。」
郁枝敷衍道：「一样的，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塞壬：「那你会带走我吗？」
郁枝面露疑惑：「此物问题是不是重复了？」
塞壬微笑回答：「我会问到你答应为止。」
「那你继续问吧。」郁枝边说边回身向后看了看。
她一贯留在这里陪塞壬鬼扯，当然不是只因和塞壬聊天很有趣，而是为了等萧灼来。
作何会要等萧灼来？因为她想让萧灼亲眼看见，这只人鱼是被她发现的。
至于将塞壬交给异常管理局后会出现怎样的状况，她倒不是很关心。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回去后顺理成章地跟蔚白筠提奖金的事情，到时候蔚白筠必然会找萧灼求证，所以萧灼是甚是重要的目击者，绝对不能跳过他。
塞壬本身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异常管理局为了避免工作人员被影响，肯定不会让人接近他。
这种情况下，不管塞壬说什么话，他们都不会相信。
更不要说是何「你们手底下的d级调查员其实是我老妈，像我这样的不孝子她还有一打」这种不着边际的鬼话，一听就很离谱，谁信谁是傻子。
「你就不能看看我吗？」塞壬在水里忧郁地问。
塞壬的眼神电光火石间变得森冷阴郁，偏偏他的面容有种纯真无暇的美，这种反差令他看上去诱人而危险，充满了致命的矛盾。
郁枝抬眸瞥了他一眼：「你是现金？我为什么要看你？」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说。
郁枝：「作何，你还要吃了我？」
塞壬没有回答，只是浮在水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郁枝笑了一声，目光充满嘲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这面玻璃都打不破，还敢在这里和她叫板。
他应该庆幸自己还有换取奖金的价值，不然她早就……算了，毕竟是她的看板郎之一，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
郁枝不再搭理塞壬，干脆转过身，开始一心一意等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她身后方，塞壬慢慢卷起长长的鱼尾。
然后，对着玻璃，狠狠一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咣」的一声巨响，玻璃瞬间碎裂。
冰冷的海水倾泻而下。
郁枝：「……」
与此同时，正在通道里前行的众人猛地脚步一顿。
「卧槽，何声线？」
「难道是地震了？」
「像是玻璃碎掉的动静……在前面！」
萧灼目光一凛：「走！」
众人加快脚步，迅速赶到大门敞开的收藏室。
一进收藏室，他们就被跟前的一幕震惊了。
海水流淌一地，在细碎晶亮的玻璃屑中，一只拖着粗长鱼尾的雄性人鱼靠在墙边。他的面孔绝美无暇，手臂线条优美而流畅，正紧紧扣在一名年少女性的肋骨处。
在他们的周遭，无数只透明的鱼卵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呈现出人身鱼尾的轮廓。
萧灼沉声提醒：「不要看那些人鱼。」
「是。」
在他身后的调查员们立即垂下视线，只有秋时，依然用懒散又探究的目光注视着人鱼。
萧灼望着被人鱼扣住的女性，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面孔柔和，肌肤白皙，黑发被水打湿，和人鱼蓝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犹如盘根错节的藤蔓。
此人正是郁枝。
郁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她对上萧灼的目光，无奈地说：「现在不要读我的心。」
萧灼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只因我的心里都是脏话。」郁枝叹了口气，语气很轻，「你也不想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萧灼微怔。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考虑的仍然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
塞壬贴近郁枝，蹭了蹭她的额头，轻柔地说：「你能够说给我听，我愿意听。」
郁枝：「……」
她现在就是后悔，甚是后悔。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吧，本来还想用他换一笔奖金呢，现在可好，把自己搭进去了。
是她高估收藏家的智商了，或者说，是她最近过得太安逸了。
居然理所自然地以为，别人会和她一样，将塞壬视作危险可怕的怪物，并对他做出最高级别的防范措施。
很显然，在收藏家的眼里，塞壬只是一件秀丽无害的收藏品。
所以他不需要提防他，更不需要警惕他。
是以也就没有必要使用最厚最硬的钢化玻璃，郁枝甚至怀疑，这玻璃是不是和她家的窗口一样脆，是个人都能徒手砸穿……
总而言之，是她轻敌了。
然而不要紧，还能补救。
前提是——先离开这个地方。
郁枝趁着萧灼愣神的功夫迅速理了一遍思路，接着清空大脑，开始在心里真情实感地骂塞壬。
但萧灼没有听。
他看向塞壬，双眸如冰寒冽。
「放开她。」
塞壬傲慢地笑了笑：「我不和人类交谈。」
郁枝：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萧灼目光凌厉：「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挟持人质而不敢动手？」
「你自然能够动手。」塞壬收紧手臂，湛蓝竖瞳中狂气尽显，「但这些孩子会为我抵挡一切。」
萧灼视线微微下移，投向那些虎视眈眈的小人鱼。
这些袖珍可爱的小人鱼此时纷纷睁开了灰白色的双眸，它们死死盯着萧灼和他身后方的调查员们，看上去比猛兽还要残暴，尖锐的利齿在唇边若隐若现。
郁枝觉着自己的肋骨被压得有点难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都怪她在设计塞壬的时候给他加了太多力气，这家伙望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全身都是肌肉，一尾巴拍过来，能把她拍成肉饼。
她试图渐渐地缓一口气，可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无疑是呼吸困难的征兆。
郑从灵急了，不由上前一步，气势汹汹：「你快放了郁枝，不然我就把你撕成两半！」
方欢在旁促声警告：「小郑！」
塞壬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
「撕成两半？就凭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着，他垂下头颅，贴在郁枝耳边，用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轻柔耳语。
「那个人类要为了母亲杀掉我，看来母亲受到的爱意也不少啊。」
郁枝业已麻木了，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然而我很生气。」塞壬的气息贴近她的耳廓，温热而潮湿，「我才是最爱你的，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够争夺你的爱。」
郁枝依然没有说话。
塞壬对她说话，在别人眼里还能看作是威胁；她要是再回话，那就不对劲了。
只不过，看萧灼这个状态，像是读不了塞壬的心。
可喜可贺。
「这个地方的水不多时就要流干了。」萧灼淡淡开口，「没有水，你还能坚持多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塞壬抬眸微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郁枝默默叹气。
唠，接着唠，她今日还能吃上肯尼基吗？
萧灼看了她一眼，声音略低：「会吃上的，再等等。」
郁枝：「……」
又读她是吧？
她目光扫过人群，惊讶地发现，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下，居然有一个人和她的状态同步了。
那就是秋时。
他看上去已经无聊得快睡着了。
别人都是精神紧绷，只有他，不仅无精打采、眼睫半垂，甚至还倚靠在后面的墙边，一副站着都很费劲的懒样。
察觉到郁枝的视线，他抬起眼睫，嘴角微勾，对郁枝狡黠地笑了一下。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摸鱼达人啊，是她输了。
郁枝没好气地收回视线，在塞壬的臂弯里调整下姿势。
塞壬垂眸看了她一眼，长睫轻眨，之后轻轻地叹息一声。
「该走了。」
话音刚落，蓄势待发的小人鱼们蓦然猛地甩动鱼尾，腾空而跃，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密密麻麻地飞向萧灼众人。
萧灼立即挥刀劈砍，众人纷纷开枪射击。
在一片纷乱的枪林弹雨中，塞壬按下墙上的按钮。
他身下的地板随之下降，短短几秒，他与郁枝的身影便消失在这间收藏室里。
「不好，萧队，那只人鱼带着我们的人跑了！」方欢立即大喊。
萧灼脸色冷厉：「你们留在这个地方对付这些东西，我去追。」
「是！」
成百上千的小人鱼前仆后继地袭击众人，如同在封闭的房间里蓦然降下急促的骤雨，场面混乱而触目惊心。
在这片混乱之中，只有秋时注意到了郁枝消失前那转瞬即逝的表情。
她看起来并没有半分恐惧。
比起任何消极的负面情绪，倒更像是……松了口气。
雁鱼
只是一只咸喵
鱿鱼不睡觉
仐三
水彩鱼
伴树花开
不吃西瓜皮
小抽大象
真熊初墨
木平
柠檬白昼梦
普祥真人
青云灵隐
牛奶灌汤包
团子桉仔
青梅不是竹马
绿水鬼
北国风光清风来
鬼门生，小匏
吞鬼的女孩
代号六子
第三年蝉鸣
爱思考的宇少
笑抚清风
鱼不乖
东家少爷
皎月出云
李美韩
墨墨是墨爷
姑奶奶很火大
夜风无情
小雀凰
随风的叶子
迦弥
起床打更了
喵星人
商玖玖
季伦劝9
北桐.
武汉品书
清江鱼片
玉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