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地下猎杀

封锁鬼市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陈越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混乱的场面,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鬼市的常客们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许多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但很快就发现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了,守卫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况且个个全副武装,杀意腾腾。

这不是普通的盘查。

而是针对性的围捕。

陈越深吸一口气,左手臂的异化尽管被暂时压制,但仍然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力气在体内涌动,时间不多了,他定要在三大势力全然控制鬼市之前想办法逃出去。

但怎么逃?

鬼市只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有至少二十名武装人员把守,况且根据他的观察,其中有不少是觉醒者,凭借现在的状态,硬闯几乎等于送死。

就在陈越思考对策的时候,房门蓦然被敲响。

咚咚咚。

三声,节奏规律。

陈越警惕地走到门边,没有随即开门,而是低声追问道:「谁?「

「是我,韩冰。「

是那情报商。

陈越略微放松了些许,打开门,韩冰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她快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情况不妙。「她开门见山地说,「三大势力这时对鬼市下手了,联邦派了特别行动组,圣殿派了血刃带队,守序同盟更狠,直接启动了黑市清理计划,他们要把鬼市所有的觉醒者一网打尽。「

陈越的心一沉。

这已经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追捕了,而是三大势力对整个鬼市的清洗,他只是***,但受牵连的将是成千上万的黑市居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陈越望着韩冰,「你完全可以把我交出去,换取安全。「

「只因我看过你给我的那份资料。「韩冰的眼神复杂,「李文渊教授在里面提到了很多东西,关于觉醒事件的真相,关于筛选计划,关于第八遗迹,要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此物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她顿了顿,继续出声道:「我是情报商,我的职责就是收集信息,追寻真相,而你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关系到全人类的命运,是以我不能让你死在这个地方。「

陈越沉默不一会,微微颔首。

「谢谢。「

「别谢我,我这也是在赌。「韩冰自嘲地笑了笑,「赌你能活下去,赌你能找到真相,赌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那你有办法让我离开鬼市吗?「

「有,但很危险。「韩冰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鬼市有一条秘密通道,是当年建造时留下的逃生路线,只有极少数老人清楚,通道的出口在城南的废弃地铁站,距离这个地方大约两公里。「

她在地图上标注了路线:「从这里出发,穿过武器区,随后从地下水道进入,沿着水道走一千五百米,就能注意到一人生锈的铁门,打开铁门,里面就是秘密通道。「

陈越细细记住路线,然后问道:「那你呢?「

「我留在这个地方,继续做我的情报商。「韩冰淡淡道,「这不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清洗了,三大势力尽管狠,但还不至于对情报商下死手,毕竟他们自己也需要情报。「

「好,我欠你一条命。「

「记住就好。「韩冰转身走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说道,「还有,小心血骷髅帮的人,他们在追踪你,况且人数不少。「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陈越冲到窗边,看到极远处的武器区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人群开始恐慌地四散奔逃。

「发生了什么?「

「是守序同盟的人。「韩冰脸色铁青,「他们直接炸了武器区的弹药库,这些疯子,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更近,整栋建筑都在摇晃,窗玻璃碎裂,碎片四处飞溅。

「不能再等了!「韩冰冲陈越嚷道,「快走!从水道走!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爆炸那边,这是最好的机会!「

陈越没有犹豫,抓起外套就冲出室内。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推搡,有人跌倒了被踩踏,场面一片混乱,陈越挤过人群,朝着水道的方向奔去。

但就在他刚走出走廊,一道黑影蓦然从侧面扑来!

陈越本能地侧身,黑影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地上打了个滚,霍然起身身来,正是之前在韩冰店里遇到的那个骷髅面具男人。

「找到你了。「骷髅面具男人冷笑,「这次看你往哪跑!「

话音未落,又有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全都是血骷髅帮的人,整整五个,加上骷髅面具男人,一共六个觉醒者。

陈越的心沉到谷底。

六对一,况且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左手臂只因异化几乎使不上力,能力使用也受到限制,硬拼的话,没有任何胜算。

「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我能够保证不伤你性命。「骷髅面具男人缓缓逼近,「但如果反抗,我可不保证会下手轻重。「

陈越没有回答,他在快速思考。

六个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留给他的退路只有上方和下方,但上方是天花板,下方是......

水道!

陈越猛地向后一跃,踢开脚下的井盖,纵身跳入黑暗的水道中。

「追!「

骷髅面具男人怒吼一声,带着手下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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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道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上方的井盖缝隙中透进来,陈越在污水中奔跑,脚下是黏腻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恶臭,但他顾不上这些,身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他能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在水道中回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跑了!这个地方是死路!「

骷髅面具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狞笑。

陈越不理会,他按照韩冰给的地图,在水道中七拐八拐,蓦然,前方出现了一人岔路口,左边的通道宽阔明亮,右边的通道狭窄黑暗。

陈越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右边。

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这能限制追兵的数量优势,陈越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左手不时触碰到湿滑的墙壁,墙上长满了苔藓,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那扇生锈的铁门!

陈越加快脚步,冲到门前,用力推门,但铁门纹丝不动,仔细一看,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锁已经生锈,但仍然很结实。

该死!

陈越回头,骷髅面具男人已经追了上来,在狭窄的通道中,对方魁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

「没路了吧?「骷髅面具男人得意地笑着,「乖乖投降,我心情好,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陈越盯着那把铁锁,脑中闪过一人念头。

时空能力。

他可以加速铁锁的时间流速,让它快速氧化腐蚀,直到变成粉末。

但这需要精确的控制,而且会消耗大量体力,更重要的是,会加剧异化。

值得冒险吗?

陈越看了一眼左手臂,银色的纹路业已蔓延到胸口,心脏位置的符文在微微发光,他能感觉到,异化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一旦跨过那界限,可能就再也无法逆转。

但要是不冒险,现在就会被抓。

而被抓的后果,可能比异化更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越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

左手按在铁锁上。

【时空干涉·启动】

这次不是减速,而是加速!

铁锁周遭的时间流速瞬间提升了一千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陈越的感知中,时间像是快进的录像带,铁锁以肉眼可见的迅捷生锈、腐蚀、剥落,原本坚固的金属在一秒钟内经历了数百年的氧化过程,表面出现无数裂纹,随后碎裂成铁锈粉末。

咔嚓!

铁锁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一摊锈粉。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陈越感到左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银色的纹路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半边身体,不仅是皮肤,就连骨骼都开始异化,他能感觉到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改变,整个身体的结构都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转变。

「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越痛苦地低吼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你在干何?!「

骷髅面具男人冲了过来,但陈越已经推开铁门,踉踉跄跄地冲进了秘密通道。

铁门在身后关闭。

骷髅面具男人用力撞击,但铁门异常坚固,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该死!去叫人!炸开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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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通道很长,况且向上倾斜,陈越拖着异化严重的身体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左半边身体业已完全失去知觉,皮肤变成银灰色,透过半透明的表皮,能看到下面银色的肌肉和血管。

更诡异的是,心脏位置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陈越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源质核心。

核心也在发光,况且光芒的频率与心脏符文全然同步。

它们在共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越蓦然明白了何。

源质核心不仅仅是能量源,它还是某种钥匙,或者说,触发器,当他觉醒时空能力的时候,核心就与他的身体产生了某种联系,每次使用能力,这种联系就会加深,而异化,就是联系的副作用。

或者说......

是进化的代价?

陈越想起石门上的文字:【筛选程序已启动】【存活者:0/7,000,000,000】

也许,只有能够承受异化,完成转化的人,才算是通过了「筛选「。

而那些无法承受的人,就会死亡。

想到这个地方,陈越不由得苦笑。

所谓的觉醒,所谓的异能,原来都是一场筛选,筛选出能够适应新世界的「新人类「。

但问题是,筛选的标准是什么?

作何会是他?

作何会是时空能力?

还有,筛选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疑问,太少答案。

陈越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先活下去,随后找到老师的笔记本,查清真相。

他继续前行,终究,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是出口!

陈越加快脚步,冲出通道,跟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人废弃的地铁站,到处是破损的设施和涂鸦,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但至少,他逃出来了。

陈越靠在墙上,大口喘息,随后检查自己的身体,左半边几乎完全异化,皮肤银灰色,表面有复杂的几何纹路,像是某种高级文明的印记,右半边还保持着人类的样子,但也能看到银色的纹路正在缓慢蔓延。

要是这样继续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异化。

到那时,他还是他吗?

正想着,蓦然听到身后方传来踏步声。

陈越猛地回身,看到一人身穿白色大衣的中年女人正站在不极远处,她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越。

「很精彩的异化样本。「女人的声线平静而冷漠,「禁忌级时空能力,异化程度约47%,源质融合度89%,不愧是能被三大势力同时追捕的目标。「

陈越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澜,联邦议会科学院院长。「女人自我介绍,「也是觉醒事件研究项目的负责人,专门研究异能和异化的关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越的心一沉。

联邦议会的人,况且是高层。

「你想抓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我想研究你。「白澜推了推眼镜,「更准确地说,我想研究你的异化过程,这对理解觉醒事件的本质非常重要。「

「如果我拒绝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我就只能强制带你走了。「白澜淡淡道,「只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反抗,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她的身后出现了十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个人都端着特制的武器,对准陈越。

「你只有两个选择。「白澜伸出手,「跟我走,我能够帮你延缓异化,甚至找到逆转的方法,或者,继续逃,但你撑不了多久。「

陈越沉默。

白澜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撑不了多久,要是异化继续恶化,可能不需要追兵动手,他自己就会先崩溃。

但跟联邦议会走,就意味着失去自由,成为实验品。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地铁站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

血刃的声线响起,带着暴虐的杀意。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为首的正是血刃,他身后跟着圣殿的精锐,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力场。

「白澜!「血刃注意到联邦的人,冷笑一声,「又是你?想跟我抢人?「

「血刃,这是联邦的行动,请你不要干涉。「白澜平静地说。

「联邦?呵!「血刃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在这里,只有实力说了算!「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暴涌出恐怖的力场,空气都在震颤。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而陈越,夹在两大势力中间,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地铁站的第三个出口蓦然爆炸!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从烟尘中出了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正是守序同盟的会长,乔纳森。

「觉醒者,全都该死。「乔纳森冷冷地说,「今日,你们一人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举起手,身后的士兵随即架起重型武器,对准所有人。

三方势力,齐聚一堂。

而陈越,成了所有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