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人的声线消失了,但乔安安心里的烦躁并没有减少——有联系不上妈妈的原因,也有在队伍里摸鱼划水的原因。
在游戏里,乔安安还一直没有听说过,玩家之间的沟通会被中断的。
就算一位身处坦斯亚大陆最南端的阿迪玛里沙漠,一位身处最北端的北境之国尼维罗耶,也不会中断。
这可是连死亡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在妈妈不见之前,除了拉黑,乔安安想不到第二种中断联系的方式。
妈妈会将自己拉黑?别开玩笑了。
联系不上也就算了,那维乌诺,还用手提箱夹着头,造型诡异的说着特别吓人的话——何撕掉你妈妈的脸,让你的妈妈永远迷失,让复活不再起作用……
乔安安的爸爸在他小学时就去世了,她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妈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样的描述,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发帖询问在游戏里会不会真的死掉,结果被嘲笑了上百楼。
点赞最多的回复是这样说的:
「就算地球上的微生物都死光了,我们都不会死。」
乔安安也希望如此,但心中还是害怕。
还好,有任务——寻找到维乌诺的女儿。
这是乔安安的救命稻草。
这几日,她不休不眠的调查了维乌诺的背景,从精灵王国艾斯黛尔,一路跑到维乌诺最先开始作案的地方格利亚。
她之前所说的,对格利亚不熟全然是骗人的,她早就将格利亚前前后后跑了个遍,将与维乌诺有关的NPC都询问了。
结果发现一人惊人的事实——维乌诺的女儿就是他的第一个犯罪对象,是杀戮之始。
他女儿早死了。
但是,血脉之叶……
血脉之叶维乌诺给她的,是能滴血寻亲的珍贵道具,它确的确实在指引着乔安安进入尤纹伯爵的牧场当中。
牧场守备森严,NPC的等级都很高,硬闯是进不来的,好在有夏老师……
还有萧老师……这位帮助自己对妈妈打开心扉、帮助自己家庭度过困难的年轻老师。
在见到萧牧的电光火石间,乔安安几乎要将任务告诉萧牧了,她想让萧牧再帮自己一次,就像以前一样。
不过,维乌诺的威胁让她压制住了这个想法。
不能找医生。
谁是医生?
是真正的医生,还是帮助自己的人?
她背包中的那块黑肉——是从维乌诺的手提箱里掉出来的,像是一贯在监视着她的行动。
乔安安不敢尝试,甚至不敢在论坛上详细询问,一切都太诡异了。
她现在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希望一切都只是游戏中的一个特殊任务。
奔跑着,队伍频道里又传来萧牧的消息。
他又捕获了一颗铜球。
夏楠又在夸奖着萧牧。
乔安安也想参与进去,但脑海中每隔半小时响起一次的低语不允许她这么做。
乔安安那双红瞳被巨大的压力搞得水汪汪的。
她委屈的低声啜泣道:
「这牧场到底有完没完啊,怎么跑这么久还没到头啊……」
就在她想放声大哭的时候,一人营地出现在她面前——几顶帐篷,数队玩家,还有几位记分的NPC。
「唉?」乔安安用手指拭去泪花,脸上露出一丝喜意:「统计点?这这……我总算是有一点贡献了,呜呜。」
她一面在小队地图上标点,一面继续按照血脉之叶的指引前进。
几位联手埋伏在统计点附近的刺客、潜行者原本想对乔安安出手的,但注意到她根本没有在统计点停留的意思,而且眼里还泛着泪花,就停住了脚步:
「作何还有精灵?还哭了?」
「女孩子果真还是选择非人类种族比较好,多可爱啊。」
「呵呵,见到女兽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谁说的,我在论坛上也看过兽人妹子的图啊,还有地精妹子也出过写真,只要长得好看,我都能够的,嘿嘿。」
「这妹子看都不看统计点一眼,估计一人小球都没抓到,被气哭了。」
「你们对她动手我就对你们动手。」
「去死吧舔狗,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舔上了,真恶心啊。」
————
天色渐暗,萧牧收到乔安安的消息,夸奖道:
「做的好啊,安安,我现在就赶过去把小球换成积分。」
夏楠接话道:
「我现在也要过去了,集合的地方换一下吧,改成统计点附近。
安安你直接在统计点接应吧,别往外跑了,天快黑了,很危险。」
「我……我去看一下地图有多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这必要吧?」夏楠疑惑,见乔安安的光点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就说道:「那探的差不多了就回来,我们还要轮流守夜呢。」
半个小时后,萧牧与夏楠在统计点碰面了,两人身上的小球加起来,总共7铜1银,积18分。
找到计分的NPC,将小球换成分数,登记下小队的名字,NPC对比了一下其它小队的分数,啪的一下,将追星的铭牌贴到告示牌的最高处。
「我们是第一名呢。」夏楠说:「全靠萧老师你,比敏捷行职业还要好用。」
「不一定是第一。」萧牧注意到第二名才8分,出声道:「统计点的队伍加起来不到10支,还有很多野外的队伍没有找到统计点。」
「那明天他们就是猎物了。」夏楠出声道:「我们是猎人。」
萧牧摇摇头,说:
「我们现在就是猎物,况且是最大的。」
「唉?为何这么说?我们的球不是都换成积分了么……」
说到一半,夏楠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转头看向告示牌,说道:
「啊,14分确实是太显眼了啊。肯定有人想要杀掉我们来平衡分数。 」
「差不多就是此物意思,不过大型猎物通常也是猎手。」萧牧扫过四周游荡的玩家,出声道:「第一人夜晚,大家的分数都不高,是淘汰别人的最好时候。」
夏楠甚是震惊,她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萧牧缓缓道:
「萧牧我发现你呀……」
「我作何了。」
夏楠将双手做爪子状,装作凶狠道:
「是头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最关键的是羊群中混入了我们两头恶狼,哈哈。」
只不过,有侵略性我更喜欢了。我是说,很喜欢此物玩法,大家都以为统计点附近是最安全的,但其实,是最危险的,人群密集,分数暴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谈话间,太阳的余晖越来越暗,
夜晚将要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