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剖析

「那接下来就安排守夜的人吧。我们次日早晨七点行动，还有9个小时的睡觉时间，一人睡6个小时理应差不多，谁来第一个守夜？」夏楠问。

「我来吧。我平时都睡得很晚，年少人精力旺盛。」乔安安说。

主要是她现在被碎肉骚扰，睡不着觉。

「那我第二个，萧老师你最后一个？」

「次日再这样安排吧，今天我希望夏楠你幸苦一下，由你和我轮流把夜守了，安安就让她一贯睡觉吧。」

「唉？不用啊，我一点都不困的。」

萧牧将乔安安的头按住，撑开她的眼睛，细细望着。

「萧……萧老师？」乔安安有点不会说话了，难道被萧老师发现何了？

绝对不可能。

除非萧老师也不正常。

萧牧随后的话让乔安安放心下来。

萧牧看了一阵后松手皱眉道：

「这么多血丝……一开始你双眸是红色的，我都没注意，之前玩游戏玩通宵就被夏老师叫过来了吧？」

夏楠也爬过来细细观察了下：

「仿佛是真的唉，这么多血丝，安安你之前到底连续玩了多久啊？不要以为虚拟网游就不需要睡觉哦。快去休息吧。

萧老师，那我守前半夜？」

萧牧点点头，守夜规则就定下了。

夜空点缀繁星，万籁俱寂。

帐篷里有睡袋，萧牧盯着篷顶，回想今日的事情。

他觉着有奇怪的地方——其余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除了安安。

她现在的状态……作何说呢。

有点像是高一时，自己指导她的时候——有些强颜欢笑。

那时候，她家里被催债的人骚扰。

钱是乔安安过世的爸爸欠下的，她爸爸是个赌鬼加酒鬼，欠钱前乔安安妈妈就和他离婚了，不过催债的人不管。

喇叭喊、泼油漆、写大字、贴传单，都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乔安安不会把这些私事告诉周遭的人，她每天在学校里装的开开心心的，回到家就缩在室内角落里。

因为参加比赛需要家长签字同意，是以萧牧去了她家，才发现这些事情。

后来帮忙赶跑催债的，帮忙打赢官司……经历了不少事情，才渐渐了解乔安安。

她是个敏感且自卑的孩子，一旦遇到何事情，就会把自己缩起来，而且耻于将这个状态展现，外人到来，她会舒展开身体，颤巍巍的进行着社交，就像刚才的那样。

萧牧觉着，像是表演。

她将自己伪装的很好，除了她妈妈，估计只有萧牧了解她的胆小。

「安安，睡了吗？」

乔安安没有回应萧牧。

「是和妈妈吵架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

「有心事的话，可以告诉我哦，萧老师会帮你的，像以前一样。」

乔安安睡不着，听了萧牧的话很动容——萧老师果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了。

但是不能说，在解开碎肉的秘密前，这是个封闭的环，自己闯不出去。

只不过，萧牧的话，带给她力气，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环外边，至少有一个人望着她，只要他能看透迷雾，就能进来拯救她。

但也不能光靠环外的人，乔安安开始思考，思考碎肉到底是什么。

她之前被吓着了，迈入了一人误区——认为这是超出游戏范围内的事情。

如果这是游戏呢？

不，这就是个游戏，在游戏里，这碎肉是何？

是从维乌诺箱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是放到我背包里的一个任务物品罢了。

是一段看了让人云里雾里的描述……有点像是……计算机的乱码，或者只是游戏设计者在故弄玄虚？

未知残骸（任务物品）：??CWDx′§，不可丢弃。

对的，无论它如何怪异，它还是属于游戏的一部分，是属于坦斯亚的一部分。

要以玩家的思路来看待这件事——这是一个任务。

任务要作何解？

分析NPC、抓住他们说的语句，一切都是演算的结果，有失败，也有成功。

传统游戏中，成功的奖励、失败的惩罚都清清楚楚的写在面板上，而在坦斯亚中，它们隐藏在NPC的话语中，由无数玩家尝试、记录。

我是玩家，怎么能被一个NPC牵着鼻子走？

要从他们的行动、话语，进行判断……

自己的妈妈救了重伤的维乌诺，然后在白天，自己出去练级的时候被吃进了箱子。

维乌诺此物人，自己接触过半天时间，有点神经质，然而能够进行沟通，不像是一个杀人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老是说不要和他说话，现在细细一想，理应是不要让碎肉和他说话的意思。

在妈妈消失后，自己再见到维乌诺时，他的头已经被箱子吃下去了，是不是说，那时候的维乌诺就不是维乌诺了？

从那时候开始，维乌诺的确变得无法沟通了，只是自己被妈妈的事情吓着，一贯没有细细去思考，直到今晚。

从来没有哪一人夜晚的心灵像今天一样平静，这都要感谢萧老师。

乔安安微微测过头，白色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她继续想到：

维乌诺的女儿也已经死了，有NPC、新闻报道证实。

自己甚至找到了她女儿的墓碑。

为何血脉之叶会指向牧场呢？

乔安安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要找的不是维乌诺的女儿，而是他女儿或者他女儿的尸体身上，有对碎肉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因为要靠维乌诺的血来寻找他女儿，是以箱子没有将维乌诺全然吃掉，他需要维乌诺活着。

但是，为何要委托我，而不让维乌诺自己去寻找呢？

乔安安像迈入了记忆的走廊。

她妈妈失踪那几日的画面一幅幅的定格，大家说的话语以文字泡的方式显示，如同在看漫画。

乔安安穿过走廊，终于找到一人出现频率很高的词语——医生。

维乌诺在找医生。

再看自己的调查记录。

维乌诺半年杀了17个人——用撕掉脸皮的方式，随后在去艾斯黛尔的火车上被抓，之后他又逃了出来，继续前往艾斯黛尔。

那17个人，都死了，然而尸体还在，只因妈妈是玩家，是以撕脸皮的方式没用？是以就把妈妈吃进箱子了？

维乌诺如此执着的前往艾斯黛尔，是因为医生在艾斯黛尔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维乌诺不要找他的女儿，而是要找医生。

他不听话，是以箱子杀了他？

那么，我现在是该去找医生？还是去找维乌诺的女儿？

乔安安脑海里又想起了碎肉的声音，但是已经很难影响到她了， 顶多就是吵了点。

乔安安业已意识到了，这是一人游戏，先不说成功和失败的惩罚到底是何，到底有多么骇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

任务的成功与否，碎肉说了不算，系统说了算。

玩家的判断依据就是——任务面板。

乔安安面前，任务面板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铺开，在众多任务中，「寻找维乌诺的女儿」此物任务被乔安安置顶。

在任务面板旁边，有一个长条形面板，那是好友栏，备注为妈妈的好友状态是「黄色」的睡眠状态。

乔安安笑了，她都不清楚自己这几天在忧心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没有失败，妈妈就会安然无恙。

鼾声渐起。

乔安安难得睡了一人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