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切都交给我

肖坤看了顾良书一眼，顾良书赶忙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们改天再来签字。」

其实签字也就一分钟的时间，然而肖坤看起来特别特别着急，看了顾良书一眼，连公文包都不要了，握着电话就跑了出去。

肖叔叔骂起来：「臭小子，说走就走，签个字的事，会死啊？」

顾良书的眼圈渐渐地红起来，却还是要劝：「爸，不要紧的，他有急事就让他去忙。」

肖阿姨拍着儿媳妇的手，安慰道：「阿书，别跟那臭小子计较，等晚上妈妈说他。」

公公婆婆都唱双簧了，顾良书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叫着我们一起出来。

我缩在后面给盖聂打电话，我怀疑给肖坤打电话的人是舒芮，要不然肖坤不可能再这么重要的场合丢下顾良书。

盖聂要我不要着急，他会想办法，可是我怎么能不着急呢，这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关乎着顾良书的未来。

她当初可是为了我连订婚都延后了，我作何能不为她的终身幸福着急？

盖聂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好好好，你的好姐妹最重要……我会叫人去盯着，你乖乖回家陪奶奶，做好饭我就赶了回来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再也没有比老太太更矛盾的人了，一方面觉着盖聂是豪门我们高攀不上，在桂耀明介绍我去相亲的时候她比谁都上心，也挺喜欢欧阳锦；另一方面她又眼巴巴的希望盖聂到家里吃饭，对盖子初也挺上心……

回到老宅子，奶奶刚好买菜赶了回来，看我回来她一贯盯着我后面看，有点灰心地问我：「小聂没跟你一起回来，子初呢？」

我忍不住问：「您不是不喜欢我跟人家走得太近么？」

老太太白我两眼：「这段时间小聂没少帮忙，没有他，老宅子也要不赶了回来，他是我们的恩人。然而，不代表你可以喜欢他。」

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这么直接跟我谈论此物问题，我一时间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清楚了何。

老太太洞若观火的，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定是想对我敲打敲打。

我正想说点何，老太太突然指了指菜篮子：「摘菜去，今晚给你做红烧狮子头和地三鲜。」

我一听就特别开心，屁颠屁颠的摘菜去了，完全没意识到，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盖聂赶了回来得很快，立春见过一面那小男生跟他一起来的，手里拎着两条新鲜的鲤鱼。

小男生一见我就把鱼递过来：「喏，四爷说您爱吃。」

我正要接过来，小男生退后了一步：「我来，您陪四爷聊天。」

音落，他回身朝着厨房走去，不多时厨房里传来奶奶温和的声线：「想吃什么鱼，奶奶给你做。」

盖聂坐在我身旁，接过我手里的菜，猝不及防在我脸上亲一口。

我脸红起来，瑟缩了一下：「拜托，奶奶会看见。」

他坏笑起来：「说不定奶奶早就清楚了，她可比你聪明得多。」

「你这是说我笨么？」

他看着我，帮我顺了顺头发：「你聪明么？」

我坏笑起来：「比起你这只老狐狸，自然是不够聪明的。」

「敢骂我是老狐狸，看我作何收拾你。」他丢下手里的菜，扳过我的肩头，铺天盖地的吻就砸下来。

我躲避着，可是他紧紧箍着我，我避无可避，反而被他拉着倒在他腿上。

他的口腔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我很容易就沉溺其中，环住他的脖子，忘记了奶奶有可能看见。

就在我们热情拥吻的时候，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小江……你们在干何？」

盖聂呢喃了一句何，我意乱神迷的，也没有听清。

注意到欧阳锦一脸震惊加微微大怒站在那里，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惊慌会惧怕，可是想象中的这些情绪都没有来，来的只有莫名的放松，就仿佛我巴不得这一幕被他看见似的。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嘴巴蠕动了几下，微微别过脸，仿佛这一幕是非礼勿视似的，仿佛我没穿衣服似的，过了一会儿才道：「小江，你……你……」

我看了看盖聂，他也正望着我，而后他的指腹在我面上蹭了两下，语气平淡：「怎么不介绍介绍你的相亲对象？」

我咳嗽了一声：「欧阳锦，盖聂……」

盖聂揽着我起身，还不忘帮我扯了扯衣服，随后对着欧阳锦伸出手：「欧阳先生，有礼了，咱们终于见面了。」

盖聂越发揽紧我：「小江跟我说过你，多谢你带她去海边放烟花。」

欧阳锦迟疑了一下，良好的家教和休养使得他握住了盖聂的手：「有礼了。」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道：「这笔账我日后再跟你算。」

我诧异地望着他，唇在他的面上一扫而过，我羞红了脸，下意识就白他两眼。

他笑起来：「夜晚再跟你算。」

这一句他提高了音量，欧阳锦全然听见了，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也不太好：「小江，家里有客人，那我改天再来。」

欧阳锦深吸口气：「不用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盖聂开口：「欧阳先生，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这时候奶奶出了来，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面上云淡风轻的，并没有吃惊，反而淡淡的笑：「欧阳来了，快进来……小聂今晚带了鱼过来，可新鲜了。」

我浑浑噩噩这才明白过来，欧阳锦事先并没有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要过来，一定是奶奶让他过来的。

那么，奶奶想做什么？

许是奶奶发话了，欧阳锦真的留了下来，跟着奶奶进了厨房。

小男生噘着嘴走出来，指了指我：「你喜欢那男的？」

我笑起来，他有点不高兴：「你还笑，那四爷作何办？」

我看了看盖聂：「四爷不是还有你么？」

小男生摇头，一脸的孩子气：「不成不成，我得进去替四爷望着那男的。」

他一溜烟就跑了，我有点好奇他的身份，就问盖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盖聂揽着我坐在秋千架上，抓起我的一绺头发放在鼻间轻嗅，徐徐道：「他叫小七，八年前靖南市发生过一次特大地震，他家人全死了，我刚好去那边，就把他带赶了回来了。」

「八年前他几岁？」

「刚好八岁吧，当时他被埋在废墟里整整三天三夜，挖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没救了，但他却坚强地活了下来。」

「他没上学么？」

「这几年他跟着我在国外，该学的都学了……你别小看这家伙，天才一人，初一那年就把整个高中阶段的课程自学完了。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康城哪所大学肯收他，你有何建议？」

我略一思索：「康大不错啊，关键是要看他喜欢何专业。」

盖聂笑起来：「他百无禁忌，最痴迷武术，他家世代开拳馆的，咏春最厉害。」

我笑起来：「咏春哦，我想学，你让他教教我。」

「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想学何我都可以教你，咏春，擒拿格斗，跆拳道，或者……」他坏笑着凑到我耳边，「或者床上的事，我手把手教你。」

我浑身战栗起来，主动圈起他的脖子，用软糯的声音问：「盖聂，你给我讲讲呗，你作何会不喜欢周写意？」

盖聂望着我，他的目光里面有一些我看不恍然大悟也猜不透的东西，可是我很勇敢地直视他，告诉他我很需要一个答案。

不是我吃味，不是我小肚鸡肠，是我比谁都明白跟盖聂在一起这条路，有着怎样的艰难险阻，我定要把些许问题了解清楚。

有些情况下我是个矫情的人，一条道走到黑，不知变通，总是为难了别人，自己也不好受。

而目前，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最大障碍，就是周写意。

虽然口是心非是每个女生的自带属性，然而在爱情这件事上，越是矫情的人，越是受累。

所以我得在某种程度上让盖聂知道我的想法，但又不是统统。

是以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我把唇贴在他耳边，柔声道：「盖聂，你跟周写意青梅竹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又得到你家人的认可……我很惧怕，我怕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盖聂的手从我腰上往上，揽住我的肩膀，声音魅惑：「作何，小江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如我所料，我的坦诚让他语气里满是骄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把脸贴在他脖子上，感受着他的温度：「盖聂，他们都说你不是我的良人，说门当户对，说我配不上你，我还妄想与你白头偕老，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他越发笑：「去他的门当户对，小江，你那么干净，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我蓦地直起身子，用力盯着他：「说，是不是真跟周写意做何了？」

他坏笑起来：「唔，看来是在床上还没能征服你，今晚我再接再厉。」

我佯装生气要走开，他拽住我，一脸认真：「我跟她从来没有何，小江，谁都有过去不是吗？在国外那几年我是跟她走得挺近，但是我从没想过要跟她结婚……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我觉得，就这么点事情，不足以撼动我们的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心里又酸又甜的：「你就这么自信？」

他从后面揽着我，下巴抵在我头上，声音柔柔的：「傻瓜，你到底在惧怕什么，难道我的诚意表现得还不明显么？我跟你在一起，谁也没办法阻挡的，除非你自己退缩。」

我心里暖暖的，深深吸口气：「盖聂，我不会退缩的，除非你先离开。」

盖聂扳过我的身子，捧起我的脸，一字一句：「小江，你只管站在我身边，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笑起来，凑过来，没脸没皮道：「那夜晚我帮有礼了不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又说这个，我脸热起来，看了看厨房，奶奶的脸一闪而过。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件事迟早得让她清楚，不过我也可以预见，夜晚会有什么等着我。

不过只要盖聂在，我就不怕。

吃饭的时候，盖聂的腹黑又一次体现得淋漓尽致。奶奶才说能够上菜，这厮就抢着安排座位，等我们端着菜出来，他就冲着我挤眉弄眼。

小七端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石锅鲤鱼出来的时候，盖聂牵着奶奶坐在主座，然后又牵着我坐在奶奶旁边，然后指了指距离我两个位子的距离，对着欧阳锦笑道：「欧阳先生，请坐。」

欧阳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盖聂这是把人家当成外人了。

偏偏小七也不是个省事的主，欧阳锦愣怔的瞬间，小七业已自顾自落座来，还扯了盖聂一把。

结果，盖聂坐在我身旁，小七坐在盖聂身旁。

欧阳锦抿唇，站着没动，我有点过意不去，虽然我很想让他恍然大悟些许事情，然而我没想过要他难堪不好意思的。

我还没霍然起身来，奶奶就招招手：「欧阳，快坐。」

我看见欧阳锦深深吸口气，他坐下来，蓦然笑了笑：「听闻盖公子花费五千万帮小江拿回老宅子，怪不得把这个地方当成自己家了。」

他这话里有讽刺，任何人都听出来了，盖聂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笑了笑：「这里本来就是我家，奶奶可是给过我钥匙的，是不是，奶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奶奶笑眯眯的：「是，这个地方就是你家。」

盖聂眯眼看着欧阳锦：「既然这个地方是我家，那我倒是可以对欧阳先生说一句，我跟小江欢迎你常来。」

欧阳锦针锋相对：「那是一定。」

一顿饭下来，小七一贯在跟奶奶套近乎，什么他是孤儿没地可去可不可以留在老宅子，何他能够付房租，什么他能够当奶奶的保镖，哄得奶娘连连点头，说饭后就去给他收拾房间。

我不清楚奶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让欧阳锦过来，真的只是简单的吃饭吗？她现在应该业已恍然大悟我跟盖聂的关系，她真的同意了吗？

奶奶才置于筷子就被小七拽走了，不多时楼梯上传来奶奶的声音：「慢一点，我去给你拿被子。」

我有点唏嘘，其实老宅子热闹一点挺好的，这样奶奶就不会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间，盖聂夹起一块剔除了鱼刺的肉递到我嘴边，语气满是宠溺：「喏，你爱吃的。」

抬头就看见欧阳锦的脸，那张面上有着受伤有着不好意思，还有些什么，是我琢磨不透的。

我微微张嘴，吃下那块肉，盖聂的大拇指在我嘴角擦了擦，随后他慢悠悠把大拇指放到他嘴角划了一下，随后很惬意似的点点头：「嗯，好吃。」

我脸红起来，这厮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欧阳锦看。

欧阳锦深深看我两眼，起身道：「小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麻烦你跟奶奶说一声，改日再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