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张家德擦了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甩了甩头又做了个眼保健操,定睛一看,所见的是张俊宝满头枯发越发的有光泽了起来,像是染过一般逐渐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原本深陷的眼窝也饱满了许多,眼角纵横交错的皱纹淡了许多,整个人仿若年少了十岁。
若是之前的张俊宝望着有七十岁,那么现在望着只有六十岁了,这才是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并不是补元鸡汤有延寿的功能,而是张俊宝元气亏空的太过于厉害,就像一台快漏完油的发动机,随时可能烧坏,而补元鸡汤就像是汽油,重新给发动机补足了油,但发动机老化却不是区区一碗补元鸡汤能够解决的。
因为常年的奔波,让张俊宝望着有些老态龙钟,现在元气补回来了,自然有了极大的变化,看着好似是延寿了一般。
坐在床边的张家德眼看父亲没有何大碍了,忍不住连打哈欠,加上刚刚得到新生,一时感到了沉沉地的疲惫,眼皮不争气地垂了下来,双眼迷离,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嗯哼……」一声没闷哼,张家德从睡梦中醒来,转了转脖子,伸了个懒腰,一阵炒豆子般的响声不绝于耳。
尽管趴着睡不是很舒服,但昨晚张家德却睡得十分安稳。望着业已空无一人的床和肩上披的毯子,张家德起身向屋外走去。
天色方才放亮,公鸡还在打鸣,丝丝烟火之气随风飘散,让张家德头一次有家的感觉,似乎感觉还不错!
「家德,是不是把你吵醒了?饭还没做好,你到床上再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你!」张俊宝注意到儿子出来,有些开心,中气十足地嚷道。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早晨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以前的些许小毛病也没有了,看样子还能多活几年。
「爸!」张家德迟疑了一番,沉吟不一会,最终还是喊出了口。
「哐当……」张俊宝一愣神间,勺子掉落在了地上。
「家德,你……喊我何?」张俊宝说话都开始哆嗦了,这是过度激动的结果。
「爸!这些年你辛苦了!」有了从未有过的再开口也就没那么艰难了,想到无极子道长吟唱的「……儿啼之时泪双眼,非是将儿弃路边。天灾人祸实无奈,从此再无喜笑颜。步行千里寻亲路,奈何明月不知情。三十余载终得见,可叹儿已不识亲。期期盼盼已成空,心心念念断肠痛。本是江南好儿郎,如今已是白发长。」顿时泪眼婆娑,回头偷偷抹了把眼泪,故作镇定道。
「不辛苦不辛苦!只是我终于等到我儿子叫我一声爸了!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张俊宝红着眼,笑着擦了擦眼泪,盼了三十多年,有朝一日听到儿子叫自己一声「爸」,他是真的心满意足了。
「快进屋坐,外面烟味大,熏得都要流眼泪了!」张俊宝推着儿子进了屋。
「喝奶……哦不是,都忘了你业已长大了,喝酒吗?」张俊宝有些语无伦次,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几年前带小孩的样子。
「爸!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张家德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何啊,我这个年龄了要是还喝奶传出去还不被学生们笑死啊!
「我这都老糊涂了,要不喝点啤酒好了,这大早晨的就不喝白酒了。」
「嗯,行!」
「那你先坐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嗯,好!」
……
「来,尝尝这个菜包子,小时候你最喜欢吃了,一餐总要吃好几个……」
张家德看着手里拿着的包子,只感觉沉甸甸的,似乎脑中是有零星的画面,只是三十多年过去了,哪还记得那般清楚。
张俊宝张着嘴望着儿子咬了一口包子,有些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嗯,很好吃!」张家德倒是没有说假话,的确很好吃,菜馅是用猪油炒的,特别香,况且加了一些野菜,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三十二年前,村里暴涌了一场特别严重的瘟疫,很快上面就来人把村子给封锁了,我和你妈带着你从后山跑了出来……」
张家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静静地听着。至于瘟疫应该是禽流感之类的传染病,那时候医疗没有现在作何好,的确有可能引起极大的恐慌。
「……我们跑到了市里,结果我和你妈发现自己有被传染的现象,怕你也被传染,刚好边上有家福利院,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就把你放在里福利院里……」
「……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却是没有想到碰到了京城来的医疗队,为了怕瘟疫扩散开,我们被隔离了起来……」
张俊宝神色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第二天,我们被带到了隔壁村里,原本以为要让我们自生自灭了,却没不由得想到医疗队尽心尽责的为我们治疗,那一刻起我清楚我们的国家从没有想过抛弃我们……」
「……经过长达一人多月的治疗,大部分人都好了,除了早些时候死的,基本都活了过来……」
「可是你妈却只因这个瘟疫导致了肺部严重病变,不得已只能送往京城救治,好在国家念着我们这些老百姓,没有受我们一份财物,还给安排吃住,临走前我去了一趟福利院,见你跟小朋友们相处的还好,我就没有接你赶了回来。」
张俊宝喝了杯啤酒,眺望远方,像是在观望何:「就这么我们去了京城,可是一年后你妈还是去世了……」
「……你妈去世前一人月,逼着我回来找你……可是等我再次走到福利院的时候,福利院业已拆除了,只打听到你们搬走了,却不清楚搬到了哪里……」
「回到京城后,你妈后悔不已,常常自责,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临死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妈没能照顾好你……」
张家德怔怔地望着愈发伛偻的父亲,端起了酒杯,眼泪滴落在酒里,一口干下,似是何都没有发生一般。
「我带着你妈的骨灰回到了老家,安葬好后我就开始出门找你,一路打听一路找,三十几年走遍了大半个华夏,直到回家给你妈上香的路上,碰到了三十多年前福利院的一位工作人员,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找到了你……」张俊宝倒了杯酒老泪纵横道。
「爸!次日带我去妈坟前上柱香吧!」张家德强忍着泪水,声线颤抖地说道。
「好!好!好……我想你妈也该瞑目了!」
尽管父亲没有说这三十多年他是作何过来的,但从无极子道长的提点中自己也心里有数了,当年的父亲还不到三十岁,但为了自己却没有再找一人伴,直到现在背也驼了,头也白了,一辈子也没享过何福,自己还有何好抱怨的呢!
「爸!以后你就在家享福吧!」
「好……我在家等着抱孙子呢……」
「额……那个……不急不急……」
「哪能不急呢!你都快三十好几了……」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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