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心怡！我的乖女儿，爸爸想死你了！奶奶呢？你们吃饭了吗？脸怎么成花猫了？」林豪望着扑过来的小心怡丢下了手里的旅行袋，擦了擦小心怡脸上的灰渍，把小心怡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开心的追问道。

「呜呜……爸爸！奶奶她……奶奶她睡着了，再也起不来了！呜呜……」小心怡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林豪的怀里，泪水浸湿了林豪的衣衫，滚烫滚烫的……

林豪的笑容瞬间凝固，声线颤抖地追问道：「心怡……你说……说什么？奶奶她……奶奶她作何了？」

「奶奶她……咳咳……奶奶她还躺在……躺在冰柜里……呜呜……」小心怡只因哭得太伤心，有些咳嗽了起来。

林豪抱着小心怡，身体有些颤抖，眼睛瞬间红了，迈步走到了屋子里，看着有些冷清的屋子，脑子里浮现了母亲的种种，看着怀里的小心怡，终究是强忍住了眼中的泪水，低声追问道：「心怡！奶奶现在在哪？」

「奶奶在……咳咳……奶奶在山上的房子里！彼处有……有好多的冰柜……奶奶就躺在里面！」小心怡终于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出声道。

林豪明白女儿说的是附近山上的终站殡仪馆，意思是人的终点站，顾不得其他，把大门处的旅行袋往屋里一扔，林豪抱着女儿就往外冲去，焦急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终站殡仪馆！麻烦快一点！」

小镇没有堵车，出租车司机仿佛感受到了林豪的焦急，将车速提了又提。林豪望着车窗外逐渐消失的城镇，心里愈发的焦虑不安起来，他是多么希望是女儿搞错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女儿还小也不恍然大悟事情的前因后果，林豪打算先去殡仪馆看看，再去调查这件事情。

来到终站殡仪馆，林豪找了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终究见到了自己母亲的遗体，看着冷冻房里拉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林豪腿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仿佛地面都震了一震，林豪悲痛欲绝：「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儿子今日就出来了！你作何会不等我回来看你最后一面啊！」

此物铁汉此时哭得有些绝望，握着母亲业已冰冷僵硬的手，林豪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煎熬，哪怕他再坚强，这一刻也崩溃了。

「奶奶！爸爸赶了回来了！心怡带爸爸来看你了！奶奶你起来好不好？心怡以后乖乖吃药！再也不要吃糖了！」小心怡也跪了下去，看着爸爸哭了，她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妈！我依稀记得你说过还要看心怡长大的！你作何说话不算话了呢？心怡从小没有了妈妈，她不能再没有奶奶啊！妈！你作何就这么走了……」

「妈！你说你要陪着心怡上学的！心怡旋即就可以上学了，你怎么就走了呢！」

「妈！儿子在牢里表现很好！提前出来了！可是妈你作何就这么走了呢！儿子不孝啊妈！没能及时赶赶了回来见你一面！到死都没在你跟前给你送终啊妈！儿子对不起你啊妈！砰砰砰……」林豪一个个响头重重地磕了下去，想着母亲的种种，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很痛很痛……

「咚咚咚！」冷冻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你是姜大娘的儿子林豪吗？」大门处有一对中年夫妻，其中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林豪听着门口的敲门声，本不想理会，但来人竟然认识自己的母亲，或许知道些许事情也说不定，便抬头有些沙哑地出声道：「我是！你们认识我妈？」

「我们总算等到你了！本来我们还以为姜大娘只有一人孙女在了，还想接回去带着，后来去公安局问了一下才清楚还有个儿子，我们今天特意跑了一趟那地方去找你，结果他们说你已经出来了，我们想你理应会来这，是以就来碰碰运气，顺便再看看姜大娘！」两夫妻从门口走了进来，也跪在了林豪母亲的遗体前，对着林豪说道。

林豪望着跪下的两人顿时吃了一惊，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这是做何？」

「林兄弟！对不起！姜大娘的死跟我们也有一部分的关系！」中年男子有些伤感和遗憾地望着林豪。

本来他全然能够推卸责任，只因尸检报告业已出来了，林豪的母亲是因为劳累过度加上长期的饥饿才导致的死亡，他完全可以推掉所有的责任，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们一家很感谢姜大娘的无私，让他们的儿子活了下来，是以他们也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家庭，即使他清楚林豪进过监狱，但他还是这么说了，为了自己的良心！

「你说何？你给我说清楚！我妈到底是作何死的！」林豪一听母亲的死跟跟前的人有关，瞬间暴怒，霍然起身身来一把将中年男子给扯了起来，要不是当着母亲遗体的面，他都打算给他一掌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姜大娘因为劳累过度，加上长期饥饿，导致身体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林豪一眼，他恍然大悟林豪理应听得懂什么意思。

「你说何？这怎么可能！心怡看上去也没有瘦，作何会……难道？那你又为何说我妈的死跟你有关系？」林豪瞅了瞅母亲，又瞅了瞅女儿，心里有些恍然大悟了，顿时心如刀绞，松开了抓着中年男子的手问道。

「因为姜大娘去世的当天捡到了我们掉的五万块钱，一直等到我们找到了她！还给我们财物后，姜大娘就去了……」中年男子把他清楚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把自己调查的事情跟林豪说了一遍，他的眼睛也有点红，为姜大娘感到了心酸。

听着中年男子说的些许事情，林豪虽然没有全信，但也恍然大悟母亲的死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看向了跪在地面的小心怡有些颤抖地问道：「心怡！爸爸问你！你清楚奶奶平时都干什么吗？」

「奶奶每天很早就出门了！日中吃饭前赶了回来给心怡做饭，吃完又出门，每天都会带赶了回来好多的瓶子和纸箱子！」

「有一次我偷偷地跟在了奶奶的后面，发现奶奶早晨会去菜场捡那些叔叔阿姨们不要的菜回来吃，然而心怡的菜每次都是好的！奶奶还出去捡垃圾回来卖，我知道奶奶是为了给心怡看病，为了给心怡买药才出去捡垃圾的！」小心怡有些伤心地出声道。

林豪听着女儿说的话，整个人都呆滞了，中年夫妻也都惊呆了，他们没不由得想到姜大娘过得这么苦，中年妇女听完眼泪有些止不住了。

「妈！儿子抱歉你！儿子不孝啊！这一年你受苦了妈！老天爷……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啊！我们家究竟是造了何孽啊……」林豪崩溃了，听着老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去捡拾别人丢弃的垃圾为食，而给自己的女儿买新鲜的菜，每天还要不断地捡垃圾为生，他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个混蛋人渣，作何会为了一时之气打了别人，只因自己的坐牢，导致了老母亲的去世，要不是还有女儿，他甚至都打算一死了之了。

「姜大娘！您放心去吧！林兄弟赶了回来了，您孙女有人照顾了！林兄弟！节哀吧！」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轻拍林豪的肩膀出声道。而此时一句话浮现在了中年男子的脑海里：子欲养而亲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