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
「……家德,爸抱歉你……」
…………
一幕幕场景在张家德脑海中闪过,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脑中记忆之海极速流逝,但这几幕画面却清晰的浮现了出来,之后又如乳燕归巢般瞬间化作一道记忆流冲击他的大脑,让他顿时一人激灵。
「不……!我要……活下去!」张家德猛的睁开双眸,用力一咬牙,额头青筋暴出,丝丝血迹自他的嘴角留下,他已经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一步……两步……十步……我要……活下去……为了……孩子们……为了……那男人……」一滴滴殷红的血液无声的落下,还未着地便化为了血雾蒸发干净,只有还阳路上留下的一道道血脚印证明有人从上面走过。
「八十八,八十九……我还要……再备……一堂课……最后上……一堂课……小军的……数学不好……要补……笑笑的英语……英语不好……我要……」张家德面色狰狞得可怕,双眼无神,嘴唇干裂被血液打湿后又干裂,随着他的说话,嘴里流出的血液都化成了血沫,随着嘴角流下。
浑身皮开肉绽,血液似决堤的江河,不值财物的流下,路上安静的可怕,只有他一人低声呢喃的声线和血液滴落摔碎的声音回荡,令闻着色变,听者心碎。
「能够带病坚持到最后一刻,或许就是因为这份信念吧!」崇真望着依旧咬牙坚持的张家德不由有些钦佩,感慨道。
「教书育人自古以来便是有大公德加身,古之圣贤无不是神通广大,尽管张家德无法与上古圣贤相比,但却也能得到上天的庇佑,又有信念在身,自是能够逢凶化吉,只是不知他能否撑到最后……」无极子目视远方,思绪万千,满头银丝随风飞舞。
「……九十九……一百……孩子们……你们……张老……师……赶了回来……了……砰……!」随着张家德百步迈出,他终究脱离了还阳路,整个人瘫软倒下,本就在外接应的崇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猴子,放下他!」无极子有些赞赏地看着张家德,只不过却阻止了崇真搀扶他的举动。
崇真停下脚步望着无极子:「师叔祖,不扶他可能连路都走不了了!」
「不会的!」无极子没有解释,抬头转头看向天际,此时初阳业已在东方升起,万丈光芒撒向大地,犹如给原野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衣裳。
一道人腰粗细的金色霞光缓缓落下,将张家德笼罩在霞光之中。张家德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不断消失复原,整个人看起来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这是……天佑之光?原来真的存在天赐鸿福!」崇真震惊地望着已经完全恢复的张家德,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还阳路可不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一条炼心路,若无向善之心,你以为为何苍天要网开一面?渡过还阳路,伤势自会复原,初阳乃一日之晨,自是生机无限,治疗他的伤势只是牛刀小试。只有功德加身的人才会有天赐鸿福,却未必是天佑之光,自古功德加身之人皆万邪不侵,兴许此番际遇对他未必不是件好事!」无极子凝重地看着张家德,有些羡慕,天赐鸿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需要莫大的功德与机缘巧合方可,哪怕是他也依旧有些羡慕。
「可惜了,他若是此番还活着必将一生亨通,可惜他心愿了结之时就是他轮回转世之时,届时虽也会对转世造成影响,却没有这一世来的那么殷实!」崇真惋惜地摇头叹息,为张家德的遭遇感到有些同情。
要是早一些日子天赐鸿福的话,没准他根本就不会死了,可万事皆有因果,至今他仍看不透因果轮回,哪怕是师叔祖也看不透吧!
「却也未必,尽管老道也做不到为他还阳续命,但兴许有一人可以做到!」无极子转身转头看向他来的方向。
「师叔祖,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您修为还高的吗?您可是……」崇真看着无极子有些不以为意。
无极子回身望着崇真有些皱眉:「崇真,今后切不可夜郎自大,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无极子倒是恍然大悟崇真的这个心态,以他今年四十不到的年纪就达到了金丹境,的确是天纵之才,但一不由得想到秦风的年纪他就有些怀疑人生,兴许像秦风这样的人已经不该用天才来形容了,以他的修为说是陆地神仙也不为过,更为恐怖的是他才二十几岁!
虽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秦风是老妖怪返老还童游戏人生,但一个人的双眸却是骗不了人的,若是老妖怪返老还童哪怕再年少,他的双眸也一定是沧桑的,这是一生的积淀,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崇真听师叔祖叫自己道号心知师叔祖依然不开心了,神色一凛:「师叔祖恕罪,崇真孟浪了,不该狂妄自大……」
「要说也错非在你,的确是他太过妖孽,连老道都难望其项背啊……」无极子叹了口气,他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他甚至再想若是秦风全力出手他会不会被轰成渣渣。
崇真一脸懵圈地看着无极子,一副我读书少您不要骗我的表情,您可是被称为玄界「游戏红尘一场梦,来也无影去无踪」的红尘尊者无极子啊!要是连您都不能望其项背,那我们还苦修个屁啊!干脆回家玩泥巴吧……
崇真深吸口气:「师叔祖,敢问这个他是玄界中哪位尊者?」
「不知,说他是天仙下凡老道都相信!」无极子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
崇真:「@#$……」
我说师叔祖您老吹捧他也就算了,说什么天仙下凡啊!还让不让玄界的人活啦?岂不是我们都要洗干净跪舔了……
看着崇真的表情无极子就清楚他不相信,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呢?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嗯哼……」一声呻吟从地面传来。
「他醒了,扶他起来吧!」无极子转头看向倒地的张家德淡淡道。
「谢两位道长再造之恩!张家德没齿难忘!」张家德沉沉地地鞠了个躬。
「不必如此,此乃个人的缘法,哪怕没有老道的帮忙,你也未必不能达成心愿!」无极子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张家德不明白无极子打什么哑谜,只不过还是依然很诚恳的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