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荷,停住脚步,快停住脚步,我退票,我不玩了!」
贡城,春华苑小区上方。
圆月当空,两道身影从银色的月盘上掠过,带起了一阵阵凄惨的叫喊声。
莫君快速飞行的身影终于停住脚步,停在圆月下方的半空中。
林木吓得满头大汗,恼火地抬头朝莫君吼道:
「莫知荷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就凶你几次作何了?你是修仙者,跟我一个凡人一般见识做什么?你还有没有修行者的风度了?」
莫君柳眉一蹙:「你又凶我?」
林木吹胡子瞪双眸:「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莫君低头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追问道:
「当真不敢了?」
「是是,不敢了不敢了。」
林木连连点头。
莫君的声线微微柔和:「那我慢些飞,你放心,这次真是让你体会飞行的。」
林木苦着脸道:「我手都麻了,能不能让我趴在你背上?我保证不碰不该碰的地方。」
「贼子,你又想戏弄我?」
大概不由得想到了在俄眉山上被他紧紧抱住腰身的情形,莫君的神情冷了下来。
「喂,莫知荷,我们俩也算是朋友了,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我这样被你单手抓着,肯定不舒服啊,你就当是背着我呗,我最多把手放在你肩上,这总可以了吧?」
林木无可奈何地出声道。
「好吧。」
莫君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抓着林木的手腕,单手将他提到了和自己平行的位置,两只手托着他,随后转过身,在空中做了个蹲下的姿势:「来吧。」
林木就觉得现在的情景挺奇怪的,两个人在空中跟在地面上一样,尤其是莫君,还在那儿蹲下让他骑上自己的后背,就感觉挺好玩儿的。
也就是林木胆子挺大,刚才被吓了一回,现在竟然就不怕了,对莫君说了一句:「那我来了。」
然后便借着莫君双手往上托的力道,一下跳到了她的背上,双腿紧紧勾着她的腿,双手紧紧搂着她胸口往上的位置。
没办法,手扶着肩头感觉不牢靠,总不能勒她脖子吧?
莫君的全身紧绷,似乎是在全力抑制将这家伙扔下去的冲动,片刻后,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徐徐向前飞去。
「知荷。」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一直朝着月亮飞,会飞到哪儿去?」
「师傅说过,圆月看似离得很近,实则即便我们道法大成后也未必能踏足其上。」
「你师傅懂的还挺多啊,那他清楚他乖巧的女徒弟其实脾气很不好吗?」
「你再胡说?」
「看看,又生气了是不是?」
林木这厮就是仗着莫君绝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扔下去,于是又开始在那儿疯狂作死。
「贼子,你......」
莫君沉默片刻,追问道:
「你为何有时温润宽厚,有时又如孩童一般反复无常?俗世中人都是如此吗?」
林木嘿嘿一笑,又搂的紧了点,「你不懂,男人平时在他人面前都是稳重端庄的,只有在很特殊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不同于往常的一面。」
「你的意思是,你在我面前表现的不同于平日?」
莫君问道。
「对啊。」
林木回答,随后微微探头紧盯着莫君,想看看她的反应。
「这又是为何?」
可,女剑仙的面上只有疑惑。
「你这也太直了吧?」
林木无语了。
「师傅说,直来直往,才是世间最锋利之法,所以你这是在夸我吗?」
莫君追问道。
「是,我在夸你。」
林木无力地道。
着陆后,林木松开两手双腿,在地面站稳,微微松了口气。
莫君很快就要到极限了,她调转方向,飞回了春华苑的天台。
莫君的表情则有些不自然,片刻后才转过身面对他。
「现在我基本清楚你的能力情况了,那我告诉你普通人的力量和你有多大的差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木的表情认真起来,说起了正事儿。
他走到旁边捡起一块板砖,对莫君问道:「劈碎这块砖,对你来说要用几分力?」
莫君看了一眼这块板砖,「半分吧。」
「那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基本不可能用手劈碎块砖,这就是你和我们的力气差别,至于飞行何的我们就更没有了。」
林木认真地对莫君出声道:
「像你昼间闭眼捉鱼那种行为,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就业已超出正常的范畴了,
要是有人再细细些许,考虑的多些许,说不定你真的就暴露了,
是以,你要明白你和普通人在力气上的差别,
用数字来说,要是我们的战斗力是五,那你的战斗力至少也在七八百以上,
你在蜀山时很寻常的一个举动,在现代社会很可能就会造成一次恐慌,
是以莫知荷,你在外面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否则就随时都会被人发觉到你的异常。
到了那时,事情很难说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但有一点能够肯定——
我们俩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听了林木的话,莫君蹙眉思索,喃喃道:「如果被人发现我是修行者,我和你就无法再见?」
「对,是不是听着就感觉很可怕?」林木问道。
莫君没说话。
「行了,今日的安全课就上到这儿吧。」
两人下楼回到房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林木追问道。
这套房子只有一个洗浴间。
莫君看着他。
「那你先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木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莫君点点头,回卧室拿睡衣出来。
这是头天逛大兴街时林木给她买的,一套丝质的长袖睡衣和长裤,这件上衣挺有个性的,还印了个宝儿姐提菜刀的头像。
林木莫名觉着和女剑仙挺配。
「林木。」
莫君走进浴室前,忽然回身对林木说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我是不是对你太苛刻?我向你道歉。」
林木一愣,随即摆摆手:「我凶了你,你让我坐云霄飞车,我们扯平了。」
莫君不懂何事云霄飞车,只不过见林木并不介怀自己刚才惩戒他,略微心安,回身走进浴室。
「知荷。」
林木叫住她。
「何事?」
「你的内衣,仿佛穿反了。」













